夜半時分,慶王府書房的燈還亮着。
楚淵坐在書桌前,手上執筆正寫着什麼。
“王爺,柳夫人來了。”門外的侍衛稟告道。
收起桌上的紙,楚淵放下筆,朗聲道:“讓她進來吧。”
柳紅玉走入書房,盈盈行了個禮,面帶關切道:“我見王爺這麼晚還沒睡,看樣子又要熬夜了,便讓廚房做了蔘湯,給王爺補補身子。”說着,一揚手,身後的婢女將托盤放到了一旁桌上。
“難爲你這麼費心了。”楚淵上前拉着柳紅玉的手,柔聲道。
“能爲王爺做些事情,妾身很開心。”柳紅玉遺憾道:“只可惜,妾身以前沒學過廚藝,要不然就能親自給王爺熬湯了。”
楚淵執起柳紅玉的手,表情認真的說道:“你這雙漂亮的手應該好好養着。那些下人做的事就讓他們去做,你別插手,否則可真是暴餮天物了。”
“哪有王爺說得那麼好。”柳紅玉面頰緋紅,顯得十分開心。
“比我說得還要好。”楚淵柔聲道。
房門被管家魏宏大力推開。
“王爺,不好了!王妃住的院子走水了!”
“什麼?!”楚淵急聲問道:“和樂沒事吧?!”
管家魏宏語帶哭腔:“發現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聽下人說,火燒時王妃在屋裏睡覺,怕是怕是”
“不可能!”楚淵一把推開魏宏,大步朝邊晨晨居住的院子裏走去。
隔老遠,就見火光沖天,整個王府的下人都腳步匆匆提着水桶趕去滅火。然而火勢太大,衆人潑的水簡直是杯水車薪,沒起太大作用。
站在燃燒的房屋前,楚淵身體晃了晃,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什麼時候燒起來的?怎麼沒人察覺?”他強作鎮定,但說話時語氣都是顫抖的。說完,在管家還沒回答的時候,猛地拉過從身邊走過的下人,從他手上奪走水桶,迎頭澆下,便往屋裏衝。
魏宏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楚淵跑進燃燒的屋子。
“王爺進去了!快,快去救王爺!”魏宏大聲道。
房內的情況比楚淵想象的還要糟糕。火肆無忌憚在屋裏燃燒,刺鼻的氣味直衝肺部,濃煙矇住雙眼,每走一步都很危險。
但楚淵顧不得這些。他從身上撕了塊兒食補捂住口鼻,憑着記憶,快速往內室方向走去。
屋內的火焰瘋狂的燃燒,房樑上時不時掉下燃燒的木塊兒,要是不慎被砸中,不死也要脫層皮。
小心的躲避火焰,楚淵循着記憶走到內室的房門前。大廳燒得嚴重,但內室燒得更嚴重。整個房門都在燃燒,明豔的火苗竄起老高,稍微一靠近就感覺身體都要被燒焦。
憑着半溼的衣服,楚淵不畏熱度,一腳踹開房門,大吼:“和樂!和樂你哪裏?!”
屋裏並沒有人回應,只有火焰燃燒木炭發出的噼裏啪啦的聲音。
楚淵咬牙,剛想抬入內室,腳步就落下一跟燒焦的木炭。沒有遲疑,他踏過木炭直接往內室走去,僅僅幾步之遙,不斷有帶着火苗的木炭從頭上落下。楚淵躲閃不及,手臂擦過木炭,衣料迅速燃燒起來。
“該死!”他狠狠的拍滅火苗,但手臂已經被燙得起泡。
“和樂!和樂!”楚淵大聲叫着,視線瞄過牀榻,遠遠瞄見有人躺在牀上,面色一喜:“和樂!快起來!我們”
“王爺,快走吧!”管家魏宏從身後趕來,抓着楚淵的手往回扯:“火太大,房子快要塌了!”
楚淵目光緊緊盯着牀榻:“和樂還在裏面!我要去救她!”
一根粗大的橫樑摔在兩人面前,火花四溢。
“來不及了!”魏宏死死拉着楚淵,嘴上勸道:“王爺,再不走房子就塌了!”
“我要去救她!”楚淵推開魏宏,大步朝前走:“我不能丟下她!”
“抓住王爺!”隨着魏宏的聲音,他身後猛地竄出幾個侍衛,齊齊拉着楚淵,不讓他往裏面走。
“快!帶王爺離開這裏!”魏宏催促道。
“滾開!”楚淵拼命掙扎,毫不留情的拿腳踹抱着自己的侍衛:“我要去救和樂!她還等我去救她!”
可是不管楚淵怎麼掙扎,幾個侍衛在管家的呵斥下,死命抓着楚淵,一步步將他脫離屋子。
眼見着離內室越來越遠,楚淵抽出腰間的小刀,直接抵在侍衛面前,面色陰沉道:“放開我!”
“王爺!”魏宏撲到楚淵面前,抱住他的腰:“您要是想過去,就從小的屍體上過去吧!”
“魏宏,你大膽!”楚淵拿着刀,面色猙獰,手卻遲遲落不下。對於一直照顧他的魏宏,他實在下不了手。
趁着楚淵猶豫之際,其中一個侍衛猛地撞開楚淵,用整個身體壓制住楚淵,然後在其他人的幫助下,迅速拖着楚淵往大門跑。
“放開我!放開我!”楚淵狠命掙扎,但只能眼見着自己離屋子越來越遠。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衆人終於趕在屋子坍塌之前將楚淵拖了出來。然而就在他們踏出房門不久,屋子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倒塌。
“和樂!”楚淵渾身一震,望着倒塌的房子,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上。
他頭髮凌亂,衣衫不整,身上很多處都被燙得紅彤彤一片,就連那張俊臉也被煙塵染黑。但他不在乎,他呆呆的望着燒亮了半邊天的火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邊晨晨怎麼會死?!她怎麼可以死!
他猛地站起身來,抬步就要往火堆裏衝。他不相信她死了!她不可能死!
“快攔着王爺!”魏宏眼尖,一把抓住往裏衝的楚淵,並迅速命令其他侍衛攔住他。
楚淵目光直直盯着坍陷的屋子:“我要去救她!放開我,我要去就她!”
啪!
魏宏狠狠扇了楚淵一個巴掌,大聲道:“王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