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不等蔣寶緹回答, 他平靜的補充一句:“不許像上次那樣敷衍我,認真回答。”

他的語氣總是帶着不露痕跡但很強的掌控力。

蔣寶緹想起他之前問過同樣的問題。

當時自然是爹地比他更重要,所以她回答的也是模棱兩可。

但現在, 蔣寶緹反倒不確定了。

她猶豫不決的樣子讓宗鈞行確定了她的答案, 是個會令他滿意的答案。

所以他決定給她一些獎勵。

宗鈞行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他走到不遠處的沙發旁坐下,蔣寶緹就這麼躺在了他的腿上。

她脫了鞋子, 光腳踩在沙發上。身上的睡衣是卡通款。

和宗鈞行的白襯衫黑西褲很有反差。

看上去年齡差更大了。

“要我怎麼做?”

他的態度和語氣時常讓蔣寶緹覺得,他不是在控制自己的思想,他只是在引導她。

如果她想搖頭, 他最終會引導她點頭。

這同樣可怕,但好在他不會勉強她。他仍舊尊重她的一切決定。

這是回國後與回國前的區別。

在她看來, 宗鈞行似乎也在逐漸改變自己。其實只要她的意志力稍微堅定一點,他拿她是沒有辦法的。

因爲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 用溫和的語氣對她進行‘威脅’

“嗯......什麼都可以嗎?”她不太確定的詢問。

宗鈞行並沒有直接同意:“只要不違背原則性。”

這句話的範圍就很廣了, 蔣寶緹覺得他很犯規, 畢竟原則性包含哪方面, 話語權在他的手上。

如果他不想做, 完全可以用這個理由拒絕。

“你可以把你的上衣脫掉嗎?它很礙事。”他的襯衫領口被撕爛了,此時敞了一半, 但也只是一半而已。

蔣寶緹認爲,既然宗鈞行自己都這麼說了,那她可以隨意行使自己的權力。

總之,這樣的請求他一定不會拒絕。

果然,宗鈞行看了她一眼之後, 單手將襯衫脫了。

沒有任何遮擋的身體就這麼袒露在她面前,蔣寶緹很難否認自己喜歡他沒有很大一部分色慾燻心的念頭在其中。

但這不怪她, 怪只怪宗鈞行。

他不該長了這樣一副極具性張力和致命誘惑的身體,還有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蔣寶緹就這麼躺在他懷裏,後背靠在他被西褲包裹着的,修長有力的長腿上。

他的坐姿十分隨意懶散,一隻手託着她的後腦,讓她不至於太累。

——她的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胸口。像幼兒哺乳一樣。

宗鈞行低下頭,能很清晰地看見她的臉。她的睫毛很長,臉有些圓,但是很小。他的一隻手就能輕鬆蓋住。

此刻的表情帶着貪婪,眼睛閉着。

宗鈞行的手指逐漸放了下去,指尖在她的肚臍處輕輕敲了敲。

然後繼續往下。

他的頭髮好像稍微長長了一些,至少比上一次要長了,他大多數時間都是背頭,很符合他儒雅紳士的氣質。但現在,剛洗過吹乾的短髮柔順地垂落,硬冷的眉骨被遮住。

由於他的‘衣衫不整’,蔣寶緹恍惚發現,幾乎沒有過的少年感居然在他身上出現了。

但容不得她過多欣賞。

他的手腕壓在她的大腿上。

一根手指消失又出現,出現又消失。

逐漸變成兩根手指一起消失又出現。

最後是三根手指.....

門窗都關住了,屋子裏十分安靜。

這裏屬於是郊區,風景很好,蔣寶緹也不用費心去找適合寫生的地方。

她今天白天去附近看了眼,過了那條橋之後就能到對岸,有個院子非常適合這次的作業主題。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話,她就帶着畫具過去。

蔣寶緹微微張着嘴,眼神也開始變得不聚焦起來。

宗鈞行的喉結也在時間的流逝中起伏的更加劇烈。

他單手按着她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

嘴脣碰到一起的瞬間,他的舌頭很迅速地擠入她的口腔。

“嗯......”他吻的太猛,堵住了她整個口腔,甚至還有空氣進入的縫隙。

蔣寶緹開始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將他推開,肺部吸入了幾口新鮮的空氣,他又再次吻上來。

這次比上一次還要強硬和霸道。

他的舌頭纏着她的舌頭,吮吸之後再鬆開,舌尖快速舔掃她的舌尖,再含回去,很重地吮吸。

然後不停地重複剛纔的動作。

蔣寶緹的嘴巴根本沒有合上的機會,被他塞滿了。

還好她沒有顳下頜關節紊亂。她神志不清的想。

直到這個吻結束,宗鈞行溫柔地撫摸被她吻至紅腫的嘴脣。

她很脆弱,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接吻就能讓她失神很長時間。

“在美國時,我和你說的那些話不止是爲了挽留你。”

她能感受到男人溫熱的手指從她開始麻木的嘴脣上劃過,觸感彷彿過電一般。

蔣寶緹沉默了很久,終於找回力氣:“什麼話?”

“tina,和我結婚吧。”他將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很愛你。你也喜歡我,對嗎。”

蔣寶緹發現自己在面臨這樣的事情時,第一反應仍舊是逃避。

“我.....我再考慮考慮吧。”她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不敢和他對視。

“是有什麼顧慮嗎。除了婚內出軌這樣的要求,我想我都可以理解,並解決。”

她支支吾吾:“我也不清楚。”

“我明白了。”宗鈞行沒有勉強她。

他繼續剛纔的事情。

蔣寶緹有些難耐地扭動身體,她從他懷裏離開,抬頭看他。

宗鈞行的神情十分的從容冷靜,他仍舊保持這樣一如既往的優雅。

除了沒穿上衣之外,他和平時好像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蔣寶緹才時常覺得不公平,他的情緒未免過於冷靜了。唯一一次得知他失控還是在她執意搭乘飛機回到國內。

但她也沒能親眼目睹,只是聽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一筆帶過。

“嗯.....”

感受到力道驟然變大了,爲了忍住聲音,她再次將臉埋到他的胸口。

纖細柔軟的身子開始小幅度顫抖。宗鈞行在她頭頂吻了吻。

“不需要忍着,tina,你的聲音很好聽。”他仍舊採取的是鼓勵式教育。

她開始輕輕呼吸,然後重重地呼吸。

突發奇想的說出那句:“如果是你把我養大的就好了。”

她似乎已經舒服到神志不清了,說的話都是真心話。

宗鈞行的動作稍微頓了頓,眼裏浮出一層溫柔的暖意。

明明剛剛纔拒絕了他的求婚,現在又開始說一些令他高興的話來。

看來tina也開始懂得如何‘拿捏’他了。

宗鈞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嗎。可我會比你爹地更嚴厲。有些事情他會縱容你,但我不會。”

“可你的嚴厲是隻針對對我一個人的。”

爹地不一樣。爹地的兒女太多了,蔣寶緹絲毫不懷疑或許他遺留在外的私生子女也不少。只是迫於名聲不好再帶回來了。

畢竟現在的社會觀念比起二十年前來講,已經到了一種嚴謹的程度。

會上社會新聞,還會造成公司股價下跌。

所以,她在意的不是嚴厲,而是唯一。

“你會是我的唯一,tina,這點我可以和你保證。”

無論是他的伴侶,還是他的孩子,她都會是他的唯一。

宗鈞行並未考慮過後代的問題。雖然他的財富已經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了,但他不覺得這是一個需要不斷繼承下去的東西。

他的孩子有tina一個就足夠了。

這場‘獎勵’最後以蔣寶緹在他身上失禁作爲結尾。

洗完澡後她全程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羞愧到不敢出去。宗鈞行躺在她身旁,力道很輕的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後腰:“沒關係,這很正常。”

哪裏正常了。

她都二十多歲了,還在尿褲子。

她的內褲甚至還是宗鈞行替她洗的。

這點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察覺他試圖將被子掀開,蔣寶緹裹的很緊了。她隔着被子也能聽見男人很輕地笑了一聲。

他沒有繼續,而是順勢在她身旁躺了下來,隔着被子去抱她:“最近是俄羅斯的最佳度假時間,要不要陪我一起過去?”

“不想去。”她的聲音隔着被子傳出來,有些沉悶。

他笑道:“上次不是說想試試狩獵。”

那就是個幌子,爲了引出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蔣寶緹終於肯將腦袋從被子裏伸出來了。

主要是太悶,她覺得再待久一點她會窒息在裏面。

“我害怕,我連獵槍都不會。”

“我教你。”他繼續引誘她,“有我在旁邊,不用擔心任何事。可以獵棕熊,能夠現場宰殺,我很擅長處理這些。你喫過烤熊肉嗎?”

“沒有......不違法嗎?”

“不會,那是我的私人獵場。”

蔣寶緹覺得和他在一起後,她已經開始對錢沒有任何觀念了。看來她回家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至少她還能夠知道賺錢不易。

“我有些困了,可以先睡覺嗎?”她打了個哈欠,又伸手去揉眼睛。

宗鈞行看到了,將她的手拉開:“不要用手揉,容易滋生細菌。”

“可是眼睛有點癢。”她委屈道。

宗鈞行低下頭,對着她剛揉過的那隻眼睛輕輕吹氣:“我讓william去買盒眼藥水。”

蔣寶緹急忙搖頭:“不用這麼麻煩,已經很晚了。”

機器人也需要休息。

“他的存在就是爲了解決麻煩。”他摸了摸她的頭,“睡吧。”

宗鈞行偶爾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他好像對待身邊的人沒有過真心。

全然不存在任何感情,哪怕是一直留在身邊的人,也是出於對方的好用和忠心。

當然,一旦犯錯,他也不會心軟。

但蔣寶緹現在已經不需要去思考這些了,因爲她確信,宗鈞行不會如此對待她。

就當她是自戀吧。她開始逐漸接受自己在他這裏的特殊化。

他只對她是特別的。

-----

那一週的時間裏,蔣寶緹除了外出寫生,其餘的時間都是和宗鈞行待在一起。

他偶爾會親自下廚給她做飯。

基本上都是西餐或者法餐。蔣寶緹像個屁事不幹還挑剔且事多的廢物丈夫:“我想喫點味道重的中餐。”

往往宗鈞行只需要看她一眼,她又立馬窩囊地將頭低下。

好吧,她是那種屁事不幹還挑剔事多的窩囊廢。

總之,那七天結束,蔣寶緹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宗鈞行。

她早就習慣了。他的商業版圖遍佈的範圍太多廣泛,不是市與市之間的區分。而是板塊和板塊。

她其實也一直在思考自己真正的顧慮是什麼。她和宗鈞行保持現在這樣不清不楚的關係,和以前又有什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點大概在於他們沒有住在一起。

僅此而已。

她是喜歡他的,不是嗎。

宗鈞行也喜歡她。這點比在美國時更讓她確信。

以前有關宗鈞行的看法隨着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慢慢發生了改觀。

和喜歡的人結婚,組建家庭,永遠在一起。

光是聽上去都覺得很美好。

而且宗鈞行和爹地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所以她究竟是在顧慮什麼呢?

“如果沒別的問題,只能說明是你不夠堅定。tina,你或許沒有那麼喜歡他這個人,只是被他的皮囊吸引。”

蔣寶緹當天晚上果然失眠了,恰好盧米在遊戲內邀請她進入語音組隊,於是兩人一邊勤勤懇懇操控鼠標在遊戲裏種田,一邊交換心事。

蔣寶緹剛和遊戲裏的那個npc離婚了,他最近變得非常小氣,不讓蔣寶緹埋胸,也不給她烤香香軟軟的小麪包。蔣寶緹就像那種始亂終棄的渣男,直接將人給拋棄了。

爲此他還哭了好久,甚至主動脫掉衣服讓她埋胸。但這並沒有換來蔣寶緹的心軟。

她突然想到宗鈞行。外出寫生的那七天,她每天都可以埋他的......

而且他雖然沒有給她烤小麪包,但給她做了pudding。

她和盧米說出了自己的困擾,盧米立刻給出了最專業的解答。

“可是......”蔣寶緹認爲不是這樣的,她覺得自己是喜歡宗鈞行的。

生理和心理雙重的喜歡。

“那就是你的喜歡還沒有達到願意和他結婚的程度。tina,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需要足夠的愛才能讓兩個沒有任何關係的人走到一起。”

哇,這一番話讓蔣寶緹對盧米刮目相看,她覺得她真的成長了。

“你終於不戀愛腦了。”蔣寶緹鬆了一口氣。她總是擔心盧米又會像之前那樣被男人騙。

盧米沉吟幾秒,語氣開始變得支吾起來:“我.....那個......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前提是你別生氣。”

好的,看來是一定會讓她生氣的事情。

“你該不會又複合了吧?!”上週她才從max那裏得知盧米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

盧米沉默了一會兒:“可能稍微.....還要更嚴重。”

蔣寶緹眉頭皺了起來,她像一位氣憤的母親:“他打你了?”

“不......”盧米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我懷孕了,月底就會舉辦婚禮。”

天吶!

蔣寶緹站起身,焦灼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你真的......”她說不出別的話了,“你爲什麼不和我說?”

“我怕你生氣,所以特地讓max先瞞着你,打算找個合適的時間。我覺得.....今天就挺合適的。”

盧米的感情出了問題,恰好tina的感情也出了問題,所以她纔會認爲合適。

因爲此刻的她們半斤八兩。

“你會來美國參加婚禮的對嗎,tina......”

接下來的這幾天,蔣寶緹的情緒都處在一種鬱鬱寡歡的階段。她除了自己的事情,還得憂心盧米的事情。

盧米是她的好朋友,她當然希望她能過得好。但她時常懷疑她看男人的眼光。

家裏最近的氛圍也沒好到哪裏去,大姐和爹地還在僵持中,母親從中勸和也沒有作用。

因爲kroos而來家裏拜訪的客人仍舊沒有減少。

母親忙着招待客人,也因爲那個不明來源的傳言,對蔣寶緹少了些爲難。雖然態度仍舊不冷不熱,但至少沒有在喫飯時間對她各種刁難了。

今天不止蔣寶珠一個人回來了,齊文周也來了。

極大可能是被他母親強行要求的。畢竟每次都是蔣寶珠一個人回孃家,傳出去容易落人口舌。

用餐期間,他們夫妻二人頻頻向蔣寶緹投來無聲注視。

齊文周之前單獨找過她,讓她離宗鈞行遠一點;“他真的不是好人,他只是看上去儒雅而已。我可以發誓。”

蔣寶緹對他心有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他也不可能會被直接送進婚禮殿堂。

“我知道你對他有偏見,那件事情的確是他過分了,但主要責任在我,如果我沒有把你帶回去......”

齊文周急忙打斷她:“和你沒關係,真的。”

“他是爲了我好才這麼做的,所以是我對不起你。”

齊文周無奈扶額,他覺得緹緹就是被那個男人迷惑了。

他當時是被強行綁上飛機的,被送回國後,他父親接到了一通電話,立刻嚇到臉色蒼白,緊急替他辦完了婚禮。

“我不知道他都和你說了些什麼,總之,他肯定沒安好心。”

蔣寶緹嘆了口氣:“他是好人,真的。”

見她這麼維護另一個人,齊文周的眼神逐漸從急切轉爲不解,最後變得失落和傷心。

好吧。

他已經徹底和她沒可能了,究竟還在奢求什麼呢。

就連蔣寶珠也來找過她。她非常肯定之前被蔣寶緹光腳踩□□的那個男人就是那位從美國來的混血了。

她像是終於抓到了蔣寶緹的一個把柄,笑的諷刺:“我就說你這些年一個人在美國,還能如此順利的完成學業,簡直就是一個奇蹟。果然是找了個sugar daddy包養你。”

蔣寶緹無動於衷;“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蔣寶珠擋在她面前:“你上次發給我的那張照片,你別以爲我忘記了。”

不用問也知道,她肯定提前在身上裝了錄音筆或是其他的錄音裝置。

這麼多年了,她也不知道更新下她的套路。

雖然小的時候自己的確經常中招,然後被她捅到爹地面前告狀。

“你是說那位kroos先生?你或許是搞錯了吧,他那麼年輕,當什麼sugar daddy。”

蔣寶珠冷哼一聲:“所以你不否認他包養你的事實了?”

唉,真煩。

她只是想上廁所而已,該死的蔣寶珠一直擋着她。

“你要是這麼想知道你自己去問他不就得了。需要我給你他的聯繫方式嗎?”

蔣寶珠臉上露出一些欣喜,似乎終於抓到她的語言漏洞:“你還不承認,要是你們沒有關係,你怎麼會有他的聯繫方式。爹地都沒有。”

蔣寶緹露出一個十分做作的笑:“你不知道嗎,他正在追求我。”

這個空穴來風的傳言被她這番話徹底坐實。

蔣寶緹完全沒想到自家公司的股票會因爲這個理由而上漲。簡直匪夷所思。

一開始還在小心試探的那些人,如今更殷勤了。包括那位克萊德先生,也主動致電大姐。。

被大姐輕蔑一笑堵了回去:“邀請我去參加你的多人運動嗎?克萊德先生。”

對方在這方面非常有紳士風度,並不生氣,仍舊言語溫和:“這應該是一個誤會。我今天會親自登門拜訪,期待和您的見面。”

片刻後,他又補充一句,“還有您的妹妹,tina小姐。”

蔣寶緹這段時間一直在躲這些上門拜訪的客人,最後乾脆住在了自己的畫室裏。

每天很早就被樓下的叫罵聲吵醒。

那戶人家的小孩天天賴牀,天天被他的媽咪罵。

蔣寶緹感覺自己也被罵了。因爲她一直都在賴牀,那小孩被罵醒,她也一起被罵醒。

算算時間,她和宗鈞行似乎也有些日子沒見過了。他偶爾會給她打電話。通常情況下都是她在說。他的話很少。

一向如此,他其實是個很安靜的人。

她喋喋不休的說着最近的困擾。宗鈞行會簡短的安慰她,或是給出精準的解決辦法。

他是個非常可靠的男人。蔣寶緹深信這一點。

“而且盧米她現在已經這樣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勸。”

“我說了,沒必要勸。”他很平靜,語氣也冷淡。很顯然,他對別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如果這番話不是由蔣寶緹的口中說出來,他早就掛了電話。

“有些人缺乏基本的認知和常識,他們的愚蠢早就決定了他們會擁有怎樣的未來。”

雖然他的這番話的確很有道理,可蔣寶緹覺得盧米是她的朋友,她應該維護她纔對:“盧米不是這樣的!”

他哼笑一聲;“那就給她做個智力測試吧。”

“......”

蔣寶緹發現,他某些時候說話還是蠻刻薄的。

“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嗎?”宗鈞行淡聲反問。

“嗯......”蔣寶緹覺得不適合繼續說下去了,她擔心宗鈞行真的會讓人將盧米強行帶去做智力測試。

“那接下來的時間屬於我們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起來,像一位關心女兒的daddy,“和我講講你自己的事情吧。最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認真喫飯呢,tina。希望我回去的時候,你的體重能稍微增加一些。”

她的心髒因爲他溫柔的詢問而變得有些酥麻。

她受不了他用這種包容而又疼愛的語氣和她說話。

蔣寶緹怕自己會真的忍不住,直接將daddy這個稱呼叫出來。

“家裏的飯菜不合胃口......我想喫你給我做的紅酒煮蛋和燉羊肉。”

“嗯,我回去了就給你做。”他不忘叮囑她,“但這些天要好好喫飯,知道嗎?”

蔣寶緹在家裏被母親和爹地管着,她會有一種窒息的束縛感。

但她喜歡被宗鈞行管着:“嗯,我會的。”

那段時間她一直等着宗鈞行回國。

不對,應該是來中國。畢竟他是美國人,用‘回’這個字不太貼切。

她花費大量時間翻閱了很多菜譜,打算等宗鈞行來中國之後拿去給他看。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僅是語言天賦。蔣寶緹近來發現,他對做飯也很擅長。

明明他之前頂多只會煮個粥之類的。但現在,他會做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可比他來中國的消息更快抵達她這裏的,是他受傷的消息。

——william說漏了嘴。

他是過來給她送東西的,她那次爲了方便跑路,很多東西都沒帶走。

所以這次回美國,宗鈞行讓saya替她打包進一個行李箱。一併帶了回來。

蔣寶緹伸手去接,沉甸甸的。

“裏面都是些什麼?”她問william。

william回答:“一些物品。”

“......”

真是十分有用的信息,說了和沒說一樣(*^_^*)

“kroos哥哥呢,他很忙嗎?”蔣寶緹好奇地往路邊那輛黑車後排看了一眼,沒看到別人。

william停頓片刻:“kroos先生恐怕沒辦法親自過來了。”

她驚訝地抬眸,倒不是驚訝別的,而是驚訝他居然說了些言之有物的話來。

“爲什麼,是發生了什麼嗎?”

本來蔣寶緹是不抱希望william能繼續回答她的。

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對話到了這裏他就該‘死機’了,反複重複一些廢話。

但是這一次,william在沉默數秒後告訴她:“kroos先生遭遇了一些意外,槍擊。”

蔣寶緹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槍擊......

她是親眼見過手槍的威力的,更何況對方肯定不是近距離射擊。

或許是ax50,或許是m200.

蔣寶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這裏,只知道一路上她的精神都在恍惚。

宗鈞行站在露臺打電話,全程都是俄語,所以她一句也沒聽不懂。

蔣寶緹停在那裏,仔仔細細的將他看了一邊。

他穿着黑色薄毛衣和深灰色長褲,高大挺拔的背影一如既往,給人一種偉岸可靠的威懾力。

他說俄語時聲音會比往常要低沉一些,也更加性感。蔣寶緹看見他從旁邊的桌上取來金屬煙盒與打火機

他叼着煙,低頭點燃。

但打火機纔剛打燃,餘光終於捕捉到了身後的蔣寶緹。

他的動作稍微頓了頓,隨後轉過身,無比平靜地將煙和打火機放回原位。

“怎麼來的,坐william的車?”

她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見狀,宗鈞行的語氣變得緩和:“william和你說了?”

她點點頭,眼淚直接不爭氣的和她此刻的動作一起滴落下來。

她真的很愛哭,這點宗鈞行比任何人都瞭解。

他簡短地結束了這通電話,隨手將手機放在一旁,然後拉着她坐下。

如果可以的話,蔣寶緹真的很想直接撲到他懷裏,狠狠地抱緊他。

但她不知道他傷在哪裏,她怕弄疼他。

其實他看上去並無異常,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因此而變得虛弱。

但他的脣色有些發白,或許這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傷口.....在哪裏?”

“沒什麼大問題,已經處理過了。”宗鈞行將毛衣下襬往上拉,露出了被白色繃帶纏滿的腰腹。

如果是以前,她恐怕早就對着他的身體斯哈斯哈流口水了。

可是現在,她一言不發,眼睛死死盯着左腹。那裏相比其他地方要稍微隆起一些。應該是做過縫合又用過藥。

她想起他身上的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疤,心裏突然湧上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酸澀的,刺痛的。

“之前受傷的時候...會疼嗎?”

“有些疼,有些還好。”

怎麼可能還好,她騎自行車摔了都能哭好久。

她突然安靜下來,低着頭,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宗鈞行很輕的笑了笑:“對我來說——”

蔣寶緹突然抱住了他,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

這一路上她竭力維持的冷靜仍舊沒有保持多久。

她哭的歇斯底裏,尤其是在抱到他的瞬間,那種讓她習慣性産生依賴的觸感,直接從內部將她的情緒擊潰。

她的害怕、她的恐懼、她的擔心、她的難過。全都宣洩出來了。

上一次這麼崩潰還是媽咪從樓上摔下來。

也是那一摔之後,媽咪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怕你會死掉,我在過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如果你死掉了怎麼辦。我不敢去想,我的心髒很疼,它直到現在都還在疼。”

她一直在哭,被她突然抱住的男人也一直沒有開口。

四周似乎只剩下風聲和她的哭泣聲。

“你不要死,好不好?”她一邊哭一邊請求他。

“好。”她的幼稚發言讓他無奈失笑,“我不死。”

她終於肯從他的懷裏抬頭:“嗚嗚嗚嗚,你不許騙我,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在你死後去掘你的墳。”

她這副樣子讓宗鈞行都忍不住微微皺眉。

鼻涕眼淚都流在一起了。

“剛洗過澡,剛換的衣服。”他的聲音裏帶着寵溺的無奈。

看了眼四周,實在沒找到紙巾,他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去給她擦臉。

蔣寶緹有些不好意思,腦袋往後退了退。

“會...弄髒衣服的。”

“沒事。”

她沒想到他的潔癖居然好了,溫順地坐在那裏讓他幫自己擦臉。

毛衣的材質很柔軟,上面還帶了些消毒水的味道。蔣寶緹識趣的沒有去問這場意外的發生。

她知道,宗鈞行不會和她說。

他將工作和私事分的非常清。

終於將她的臉擦乾淨,宗鈞行站起身,直接將毛衣自下襬往上脫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小心,脫衣服時,毛衣的下襬剛好從胸口擦過。他結實柔韌的胸大肌以一種不太明顯的弧度微微顫動。

蔣寶緹及時移開視線,

她覺得自己要是在這種時候還關注這個,那真的太畜生了。

她的微妙表情全都被宗鈞行看在眼裏,他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

隨手將毛衣扔進垃圾桶。

“差一點就打中胸口了,要是這裏留了疤,你會嫌它不夠好看嗎。”比起詢問,他這句話反倒更像是在和她調情。

蔣寶緹的情緒並沒有被他調動,她仍舊處在難過之中。心疼地看着他纏滿繃帶的腹部:“流了很多血嗎?”

“嗯。”他沒有隱瞞。

“是傷在要害嗎?”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如果是要害,我現在應該躺在icu,而不是坐在這裏回答你的問題。”

“那......”

“好了。”他溫聲打斷她,“我沒事,tina,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個小意外。”

她又想哭了,心髒密密麻麻的疼。

那大意外是什麼呢。

她的腹部要是中了一槍,她覺得疼都能將她活活疼死。

她光是想到之前宗鈞行教她射擊時,那顆子彈是如何擊破玻璃,穿透外面的那顆大樹枝幹,就覺得可怕。

這樣的威力放在人類的軀體上,並且後續治療時還需要用刀子劃開傷口,取出子彈,清理子彈碎屑,剝除壞死的肌肉組織,消毒,然後進行傷口縫合。

這樣的痛苦光是想一遍她都覺得頭皮發麻。宗鈞行卻親身經歷過不止一次。

此刻的蔣寶緹看上去比宗鈞行這個受傷的病人臉色還要憔悴:“我想讓你和媽咪一樣,長命百歲。”

男人的手落下來,放在她的後背,緩慢地安撫:“我現在已經能和你mmy相提並論了嗎。”

媽咪......

對啊,她已經好幾天沒去見媽咪了。上一次她過去,媽咪還特地和她問了宗鈞行。

她大概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但她沒問別的,只是笑容溫柔的詢問她:“他是一位怎樣的人,可以和媽咪講講嗎。”

蔣寶緹有些心虛,她甚至分不清媽咪和宗鈞行到底誰纔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媽咪顯然已經從她的神情裏判斷出了一些什麼。

她笑道:“沒關係的,我們緹緹喜歡的人媽咪都會喜歡。下次將他帶來,讓媽咪見見。”

對啊,只有見過媽咪纔是真正意義上的見家長。

當時聽到媽咪這麼說,蔣寶緹表現的猶豫不決。

她覺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就像一隻活得很久的海産品,遇到難題就會縮回殼裏。

媽咪是二十歲生下的她,算月份的話,甚至只比宗鈞行大十三歲......

到時候該叫阿姨還是叫姐姐呢。

蔣寶緹還是拒絕了,她說還沒到那一步。

可是現在......

她主動詢問宗鈞行,聲音放的很輕:“你要和我去見...我媽咪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眼神變得深邃,沉默良久後,沉聲反問她:“你知道你的話意味着什麼嗎。”

她知道,但她張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口。

而是底氣不足的問了一句:“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我會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去見你的家人。”他寬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出這個事實,“tina,你想好了嗎,你希望這樣嗎?”

他的反問再次將決定權交給了蔣寶緹。

她深呼吸之後,仍舊做不到自己主動踏出這一步:“你.....你希望嗎?”

蔣寶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鄭重肅然的神情。

“i have been wai for thi。”(我一直都在等待這一天,緹娜)

style="display:block; text-align:cent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露id"

data-ad-clien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鬼才
信徒
洞房失寵妃
代嫁丫鬟惹君心
山裏的道觀成精啦
錦桐
吊死鬼的食用指南
武林半俠傳
大漢嫣華
皇叔快SHI開:本王要爬牆
俯瞰全場
我有特殊的升官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