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要無視我,不要討厭我……
蔣寶緹回到房間之後, 一個人躺在牀上,宗鈞行仍舊沒有上來。
她甚至都沒聽到樓梯上傳來任何動靜。
這就說明,他還在客廳。甚至於, 或許他早就已經離開了。
蔣寶緹不甘心地想道,反正他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這裏所有的人都敬畏他,尊崇他。
和她不一樣,她在這裏除了他,就只認識莉迪婭了。
而宗鈞行, 他在任何地方都暢通無阻。
蔣寶緹,別人對你的禮貌和尊敬也是因爲他,醒醒吧。
你在他們口中的稱呼是addams夫人, 而不是蔣寶緹。
——她試圖在心裏罵醒自己。
只有莉迪婭纔會這麼叫你,可你卻沒辦法在她難過的時候過去陪伴她。
她居然連這樣的自由都沒有, 去到難過的朋友身邊陪伴她的自由都沒有。
蔣寶緹用被子裹緊自己, 開始哭。她喜歡宗鈞行管着她, 但不希望他將自己的手腳全都束縛起來。
如果是在港島,她現在可以去任何地方。甚至只需要一通電話就會有車來接她。
她朋友那麼多, 甚至還有專屬的酒店房間。更別提她名下的平層和公寓。
可偏偏她身處的是一座沒那麼太平的小城。處在非常偏遠的國家。這邊沒有禁槍, 犯罪率也是名列世界前茅。
她一個人根本不敢出門, 更何況還是大晚上。
想到這裏,鋪天蓋地的孤獨湧了上來,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
終於理解了爲什麼人人都說不能遠嫁。
哭到一半,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她甚至能夠通過聲音的重量來判斷對方是誰。
一定不是那些女傭。
偌大的家裏,只有一個人符合。
蔣寶緹抿脣不語,只有一雙眼睛從被子裏露了出來。她有些緊張地看着房門。
她確信自己將房門反鎖上了。
果然,把手從外面被擰動, 沒有任何反應。門外的男人大約是猜想到了。
動靜突然停止。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離開的腳步聲。
蔣寶緹鬆了一口氣。她剛纔說的那些話的確重了一些。
她不該將宗鈞行和爹地相提並論的。
無論宗鈞行做了什麼,他始終都是出於“對她好”的考量。
可爹地不是,爹地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這是本源上的區分。
可她卻說他現在變得和爹地一樣了,一樣的讓她厭惡。
她默不作聲地低下頭,掐滅了心裏剛生出的那點愧疚。
事情的起因明明是宗鈞行,她爲什麼要內疚呢?
像他這樣居高臨下,讓人畏懼的人,一定不知道什麼叫做換位思考。更別提內疚。
即使是爲數不多的幾次和她道歉,也只是爲了解決她的情緒。而非解決事情本身。
他是那樣的人嗎?
顯然不是。甚至於,或許在宗鈞行看來,蔣寶緹所爲之介意的事情,幼稚,且平庸。
可她本身就是一個平庸的人。
她和他不同。
後者過早地將情緒和感情等一切會妨礙到他的無用之物,從自己的生命中徹底剝離。
但蔣寶緹不一樣,她感情豐富,多愁善感。她和宗鈞行本質上的區別註定了他們之間會擁有許許多多數不清的矛盾。
之所以一直沒有被激發,是因爲後者不停地在向下兼容。
宗鈞行配合她,試着去做一個有感情的人。
但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他偶爾也會‘不屑於’去裝。
譬如剛纔。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不理解tina爲什麼要去在意一個沒有見過幾面的人。
蔣寶緹聽見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門把手在緩慢地扭動,隨着門被推開的動作,她清晰地看到走廊上的燈光滲進了房間,在地毯上留下一道和門縫一致的光線。其中一部分則被男人的身軀擋住,留下陰影。
這樣的壓迫感和緊張,讓蔣寶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來。
她再次感受到了一種鋪天蓋地的無力和沮喪。
是啊,她連生氣冷戰都做不到。即使是想將宗鈞行趕出房間,拒絕和他睡在同一張牀上也做不到。
他擁有這幢別墅的所有鑰匙和房間使用權。
夜晚和冬天都會不斷放大人的負面情緒。這也是爲什麼在冬夜死去的人如此之多。
寂靜無聲的晚上,似乎什麼東西都停了下來,只有蕭瑟寒冷的晚風。
蔣寶緹用被子抹了抹眼淚。
正當她打算絕望地接受這一切時,開門的動作停了。
很輕微。房門保持着剛纔的狀態,只被推開了一條細縫。
蔣寶緹隱約能夠透過那道縫隙看清門後的手臂,以及黑色西褲。
他的袖口還沒有放下去。
是剛纔爲她下廚做夜宵時,特意捲上去的。他將手錶也一併摘了。
下廚前的清潔工作做的非常嚴謹。
反複地給雙手消毒,不斷地用溫水清洗。他照顧蔣寶緹的嚴謹程度不亞於在照顧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新生兒。
從食物到住所,都要確保最高標準的安全。
蔣寶緹當時坐在客廳裏,等着宗鈞行給自己洗手做羹湯。
他其實不太適合廚房這種地方。
可他還是做了,並且做的非常用心。
包括挑選食材,再到清洗處理,最後烹飪。
每一道步驟都非常細緻,很完美。
蔣寶緹看着他的背影,穿着矜貴的襯衫和西褲,這樣的打扮出席再隆重的場合都不違和。
偏偏卻在廚房研究牛排應該給她煎至幾分熟。
當然,她不是因爲這種小事就感動得死去活來。
她只是覺得,她喜歡這種感覺。
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人,照樣會在婚後甘願成爲人夫。
但是。
蔣寶緹想,是她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壞逼永遠都是壞逼。
宗鈞行是個壞人。
她有些委屈地抿緊了脣,手指緊張地攥緊被子,呼吸都靜止了。
目光跟隨房門移動。
然而,她所害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在停頓片刻後,男人後退一步,還是將房門給關上了。
動作很輕。
蔣寶緹的心髒卻沒有因此而完全放鬆。她沒有聽到門外響起離開的腳步聲。也就是說,男人此刻仍舊站在門外。
他站在外面做什麼呢?像之前那樣嗎。等她放下戒心過去將房門打開後,然後將她抓個正着嗎?
蔣寶緹想,同樣的錯誤她不會犯兩遍的,她不會出去的。
門外真的太安靜了,安靜到她覺得不安。
可能宗鈞行此時想的,和她所認爲的並不一樣。
再無所不能的人,也有他所不擅長的事情。
他是在思考嗎。思考擅自將這扇門打開後,該如何讓她消氣。
會讓她更生氣嗎,會讓她更加討厭自己嗎?
但是很快,蔣寶緹就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絕不可能!
宗鈞行沒有不擅長的事情,只看他願不願意做。
安靜沒有持續很久,蔣寶緹終於聽見了男人離開的腳步聲。一如既往的從容,輕慢,優雅。
直到那道聲音下了樓,再也聽不見。
明明都如了她的意,可爲什麼她的心髒會難受呢。
那天應該是他們來這邊後第一個分房睡的晚上。
宗鈞行因爲公事而離開的那幾天不算。
蔣寶緹睡的不算好,她夜晚醒了幾次。下意識地往身旁看,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麼。
期待下一次睜眼醒來時,能看到躺在她身旁的宗鈞行,將她摟在懷裏嗎?
可明明是她將宗鈞行反鎖在房外的。
即使心裏清楚這一切,但在看到這張雙人牀空蕩蕩的另一側時,她仍舊會感到失落和悵然若失。
原來一個人睡覺這麼冷,被窩一直暖和不起來。她的手腳彷彿踩在冰水裏。
如果宗鈞行還在,她可以將手放在他的腰上,腳貼着他的小腿取暖。
算了,人本來就是多面的。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她覺得會失落也很正常。
她只是暫時不習慣一個人睡覺而已。
次日醒來,她打算先用早餐,然後去醫院看望anastasia。
可當她下樓之後,卻看到了坐在飯桌旁的宗鈞行。他今日的穿着非常居家,高領羊毛衫搭配一件藏青針織開衫,米白色的休閒長褲。
坐姿舒展,隨性。或許是因爲今天久違的出現了太陽,此時完全拉開的窗簾,令窗外的陽光毫無遮擋的投射進來。
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則落在了地毯上。
他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嚴肅冷淡,整個人和今天的天氣一樣溫和。
“昨晚睡得好嗎?”見她下來,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語氣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彷彿昨天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般。
如果不是那些場景歷歷在目,蔣寶緹甚至都要懷疑或許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她覺得冷戰是個非常幼稚的行爲,但她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幼稚的人。
所以她決定先和他保持冷戰的關係。
傭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如果是以往,addams夫人已經跑過來纏着addams先生撒嬌了,控訴自己昨晚又做了噩夢。
嗯……最爲詭異的是,聽addams先生的詢問。顯然昨天夜裏二人是分開睡的。
仔細回想,好像的確如此。
因爲部分食材四點便空運到了莊園,所以負責這方面的傭人會很早起牀。
三點多便穿戴整齊過來。若是在往常,頂多二樓會斷斷續續傳來一些屬於夫妻夜事之間的動靜。
然而今天,addams先生從書房出來後,便一直坐在客廳裏。
電視開着,但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那上面。
整個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
當然,傭人覺得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addams先生絕不可能陷入這種庸俗的情緒之中。
所以一定是錯覺。
男人從四點坐到七點,保持同一個姿勢,一言不發。
直到快到addams夫人醒來的時間,他吩咐廚房做了些中式餐點。包括一些口味稍重些的。
平日裏addams先生對addams夫人的飲食起居都把控的非常嚴格。這類會對腸胃造成影響的食物,他一律不準她碰。
今天卻一反常態。
像是……爲了討好她一般。
不過主人家的事情與她們無關,每個人都不敢多問,或是表現出多餘的好奇心來。
都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
直到addams夫人終於從房間出來。她身上穿着慵懶的法式晨袍,那頭蓬鬆柔軟的長卷發-漂亮的像是海藻一般。
她小巧的巴掌臉藏在茂密的頭髮之中,襯托的更小。
被精緻的五官佔滿。
也不知是不是哭過,眼睛稍微有些腫。
她真的很美麗。白皙無暇的皮膚,沒有任何西方人難聞的體味,反而自帶一種清淡的花香。
這種味道獨一無二。
addams先生主動替她倒了一杯現磨好的豆漿:“嘗一嘗,如果不夠甜的話,我再去加一點糖。”
他的聲音真的很溫柔,這簡直過於一反常態了。
只可惜addams夫人看上去並不領情。她伸手將端到自己手邊的豆漿推遠,進到廚房:“麻煩您幫我熱一杯牛奶,不用加糖。謝謝。”
傭人點頭:“好的夫人。”
然後這位漂亮的女士便打着哈欠,頂着一雙哭腫的眼睛出去了。
在經過客廳時,她纖細的手腕被男人握住。對方從座位上站起身。
在身高上,輕易拉開差距。他低下頭,俯視着她。無論是身高還是氣場,以及力氣。
她都沒辦法掙脫。只不過她看上去似乎也沒想過要掙脫。
現在的她看上去太懶散了,從頭到尾都透着一股慵懶勁兒,像趴在陽臺上打盹兒的波斯貓。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昨天晚上已經讓人安排anastasia轉了院。並不是很大的問題,只是一些風寒感冒而已。”他頓了頓,“我給她放了長假,讓她在家中休養。”
他的確做的非常仁至義盡。至少從一位僱主的角度來看,他簡直可以算得上慈善家。
今天早上蔣寶緹給莉迪婭打電話的時候,她的情緒似乎真的好轉許多。甚至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
壞心情似乎是會進行轉移的。莉迪婭的心情好了,蔣寶緹的心情卻糟糕透頂。
她本來還在說,今天去醫院探望一下。但被莉迪婭拒絕了。
她擔心她祖母得的是流感,萬一傳染給蔣寶緹了怎麼辦。
“你的身體素質比我祖母好不了多少。”莉迪婭表示擔憂,“還是等我祖母完全康複了再來吧。”
蔣寶緹仔細一想,的確是這樣。
anastasia平時甚至能夠抱起那些花瓶連爬五層樓,都不帶喘氣的。
而蔣寶緹,從一樓走到五樓,中途都得停下來歇好久。
蔣寶緹一直沒有開口,但她的臉色還不錯。宗鈞行在她身旁坐下,動作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昨天的事情,是我考慮……”
他的話沒有說完,蔣寶緹抽離了自己的手。
她覺得,莉迪婭的事情解決了,但她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宗鈞行罕見地頓了頓,因爲她的牴觸太過明顯:“tina……”
忽略了他聲音裏的難以置信,蔣寶緹回到房間。
真的,她也知道自己的蜜月不該在這樣的氣氛下畫上句點。
可她覺得自己很沒骨氣。如果總是被他三兩句話就輕易哄好的話,那她以後該怎麼辦呢。
那幾天她一直把自己反鎖在畫室裏,沒日沒夜的畫畫,只有喫飯休息的時候纔會出去。
宗鈞行沒有來打擾她。蔣寶緹知道,他不是沒有邊界感的人。
當然,他不來打擾還有其他原因。
已經是第三天了。
家裏的氛圍一天比一天怪異。傭人們儘量做到眼觀鼻鼻觀心。唯恐在這種時候做錯事情,撞到槍口上。
addams夫人整日待在畫室中,或許不知道。addams先生的情緒一日比一日低沉。
肉眼可見的變化,是他的周身逐漸趨近於零下的低氣壓。
他本身給人的感覺就是冷血淡漠的,更何況現在。屋子裏的溫度彷彿比室外還要冷,因爲他的存在。
可當addams夫人出現時,他又會重新變得溫和穩重。
“今天是我親自下廚,你還有其他想喫的中餐嗎?”
他捲起袖口,爲她擺放碗筷。無名指上的婚戒有些明顯。
蔣寶緹盯着看了一會兒。她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其實她已經不生他的氣 了。
但她覺得還是應該讓他知道自己的決心。她纔沒有那麼好哄騙。
無論任何事情,宗鈞行都可以在三言兩語之間讓她改變原本的思想。
彷彿有一隻手在撥動她的大腦,引導她去聽從他的話。
這不公平。
客廳內的傭人都識趣的離開了,不願意加入到這場夫妻爭吵當中。
即使他們都很好奇,這位纖細嬌小的亞洲女性,會以怎樣的境地收場。
畢竟站在她面前的男士,除了是她的丈夫之外,他還擁有更加顯赫尊貴的身份。隨便單拎一個出來,似乎都足以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座冰冷的偏僻小城之中。
可她毫不退讓,甚至在氣勢上比極具壓迫感的addams先生更加強硬。
男人按照她的飯量,爲她盛了半碗米飯,然後纔在她的身旁坐下。
“用完午餐後,和我好好談一談吧。tina,我不希望一直這樣。”
蔣寶緹站起身。
嗯……她不是想離開,她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想要逃避。
她總是這樣。這的確是她的缺點。
所以她的潛意識裏纔會渴望引導型愛人。正是因爲缺少這一份特質。
宗鈞行的強勢恰好在此刻彌補了她的缺點。
他伸手將她拉回來,力道不大,動作也很輕。
只是爲了讓她重新坐下來而已。
“tina,我知道你在介意什麼。我們應該去解決問題,而不是讓問題來解決我們。”
“能解決嗎,根本解決不了。”她下意識反駁。
即使等來的是反駁的話,但他的臉色還是變得柔和許多:“終於肯開口和我說話了。”
蔣寶緹抿了抿脣。她移開視線。
宗鈞行離她更近一些,低沉磁性的聲音彷彿貼着她的皮膚滲透進她的身體裏:“你已經四天沒有理我了,tina。”
在蔣寶緹的心髒動搖之前,她強迫自己清醒。
他一定又在用言語來迷惑她,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從一件事過渡到另一件事上。
“我只是覺得,與其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話,還不如……不說。”
他低下頭,聲音裏帶着她無法抗拒的巨大引誘:“什麼叫沒意義,和我說話就沒有意義,對嗎?”
她頓了頓,口是心非地點頭:“對。”
宗鈞行的情感是匱乏的,他整段人生中,唯一能夠稱得上貧瘠的,大概就是他的感情經歷了。
所以蔣寶緹絲毫不懷疑他在她之前有沒有其他女人。
答案是肯定的。
肯定沒有。
這有利有弊。利是他在感情方面的初次全部都屬於她一個人。
至於弊端,蔣寶緹想,太多了。
他的情緒那麼淡,控制慾又強,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蔣寶緹能夠感受到他的愛,但她……
算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並不尊重我的思想和意願,你只是希望我聽話而已,希望我像william一樣。”
這段時間非常漫長,從她說完這句話,再到宗鈞行開口。
她甚至都要懷疑宗鈞行是默認了她的這段發言。
在她快要委屈地哭出來時。
宗鈞行皺緊眉頭,又松展。他仍舊沒有喪失自己的穩重。
只是呼吸稍微加重了一些,聲音似乎也加重了一些。
唯獨冷靜有所缺失,雖然缺的並不多。但對於一個哪怕面對生死時都能保持情緒穩定的人來說,這已經是一種罕見的失態了。
“do you feel that i'm restric your freedomany way i'll admit, i cana bit heavy-handedtimes.”
(你覺得我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你的自由嗎?我承認,我可能有時候會有些強硬。)
蔣寶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她知道自己很幼稚,情緒像是被藏在一個小罐子裏。碰到不愛她的人,她會將蓋罐擰緊。
如果碰到愛她的人,她會稍微地鬆一鬆。
至於松到什麼程度,全看對方對她的愛究竟有多深。
所以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脾氣前所未有的任性。因爲那個時候的她被所有人愛着。被愛意滋養的玫瑰,枝幹上刺總是更多,更尖銳。
此刻,現在。
蓋罐被完全地打開。
宗鈞行非常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沒有不擅長的東西,唯獨和tina的相處,時常讓他感到無能爲力。她的思維跳脫,情緒多變。在各種意義上,他們之間的確存在着天塹一樣的代溝。
而他的控制慾也是一把雙面刃,能夠保護她,同時也會傷害她。
他抱住蔣寶緹,低下頭,靠在她的瘦削的肩上。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的面前
似乎是爲了讓她放心,他今後也有‘把柄’在她手上了。
“don't ignore me, don't dislike me. let's talkthrough, trust me, i can handle it, alright”
(不要無視我,不要討厭我。我們談談,相信我,我能解決的,好嗎?)
往日優雅而極富磁性的聲音,帶着一些並不屬於他的,低姿態的語氣。他很輕地嘆息:“thisnotorder, thismy request.”
(這不是命令,這是我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