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if線 她似乎找到了他唯一的弱點……
宗鈞行將那碗牛腩面做好端出來, 蔣寶緹做賊心虛地抱着自己那隻託特包。
這樣的行爲比起放任不管還要刻意。
但她這段時間實在被他身上那種無聲的壓迫感給弄怕了。
這種國家不禁槍,雖然她沒有親眼看到。但她知道,他一定帶了。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好幾條強壯的‘狗’
只要他一個眼神, 他們立刻就能從外面進來,將她拖走‘撕碎’
她應該討好好宗鈞行嗎, 爲了活下去討好他?
反正現在也逃不掉了。
就像宗鈞行說的那樣,第一次能讓她成功,是他在給她機會。
給她醒悟,主動回到他身邊的機會。
只可惜她的行爲讓他太失望了, 她辜負了他的信任。所以之後,他不再信任她。
他會牢牢鎖住她。
這真的太可怕了。他完全隻手遮天嗎?自己真的沒辦法反抗嗎。
她會變成他的掌中之物,任他隨意褻玩, 直到他對她失去興趣。
這短短幾分鐘裏,宗鈞行在她的心裏已經變成了一個強到可怕的反派怪物。
而這位強到可怕的當事人, 將那碗牛腩面擺放在她面前, 連同餐具一起。
“你腸胃不好, 所以我做的比較清淡。太晚了,不好消化。不要全部喫完, 七八分飽就行。”
他的語氣已經完全趨於溫和, 現在的他又重新變回那位沉穩可靠的年長者。
但在蔣寶緹看來, 這些全是爲了迷惑她的假象。
冷靜點,蔣寶緹。
她攥着託特包的手越來越緊,生怕被他搶過去。
男人的目光的確在上面掃了一眼,但很快就不動聲色地挪開了。
他在一旁的沙發坐下,拿起遙控開了電視。
佔據一整面電視牆的液晶大屏,此時正在播放夜間新聞。
是當地的政界新聞。
蔣寶緹看不太懂,只明白了一點, 原來這裏也是戰亂國家。
她看了眼外面平靜的夜色。他們居住的這個地方因爲是富人區,所以很平和。
晚上甚至還有警察開着警車到處巡邏。
當然,這對於這幢別墅來說完全沒有必要。
守在院子外的那些肌肉大塊,手持ak的‘保鏢’們,顯然比這些警察更加專業。
不得不說,宗鈞行的廚藝真的很好。這碗牛腩面雖然清淡,卻是蔣寶緹喫過最好喫的牛腩面。
但她喫的並不踏實,因爲總是擔心懷裏那隻託特包會被宗鈞行發現。
裏面那把匕首是專門買了預防他的,如果被他發現,她會落入怎樣的一個境地呢?
這樣的疑惑在一小時後得到瞭解答。
宗鈞行還是發現了那把匕首。或許他早就發現了,只是在配合她玩這場幼稚的遊戲而已。
蔣寶緹想,她在他面前毫無隱私,也沒有任何祕密。
她是透明的。
那時她剛洗完澡出來,看見那隻託特包被打開後,隨手放在一旁的沙發上。
而宗鈞行,此時就站在沙發旁邊,手中把玩着匕首。
精緻小巧的匕首,在他手中顯得更加袖珍。
他將匕首拔出,看了眼鋒利的刀刃,又面不改色地放了回去。
聽到浴室的開門聲,他沒有回頭,而是從容不迫地將那把匕首放進她的包裏。
“是專門給我買的,對嗎?”
他的語氣實在太冷靜了,蔣寶緹幾乎都要認爲這是自己買給他的禮物。
而不是爲了預防他……纔買的兇器。
那種極端壓抑和緊張的氛圍讓整個客廳如同處在真空環境下。
蔣寶緹覺得每一次呼吸都非常費力。她的手指不安地攥着睡裙上的手工蕾絲。
她看到宗鈞行走向了她。
他的腳步非常從容,偌大的客廳,腳步聲和他身上鋪天蓋地的侵略性一起,離她越來越近。
同時也越來越清晰。
她害怕這一切。
他帶來給她的恐懼無孔不入,從尾椎骨到頭皮都開始發麻。
爲了遠離他的靠近,蔣寶緹只能一退再退。
爲什麼上帝要創造宗鈞行這樣的壞人。
好人才應該獲得一切,壞人……壞人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她已經害怕到開始在心裏胡言亂語了。
退無可退是因爲男人伸手攬在了她的腰,用自己的手將她的後背,和後面的架子隔開。距離如此近,中間不過只間隔了一指的距離。他的聲音宛如貼着她的耳朵傳來。
“後面是博古架,再退就要撞到了。”
他的手碰上來的瞬間,蔣寶緹不受控地顫抖了一下。
宗鈞行眼眸微垂,視線跟隨着她。很顯然,她剛纔的反應也令他有些不滿。
“爲什麼抖。”他輕聲問她。
蔣寶緹低着頭不說話,更加不敢和他對視。
因爲她知道,此刻的宗鈞行正看着她。以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看着她。
他身上的西裝讓他整個人身上的清冷感更加明顯。
無論是身高上的差異,還是身份地位上的。二人之間都宛如隔着天塹。
他單手插-入西褲口袋,視線漫不經心地放在她的身上。
蔣寶緹整個人都被覆蓋在他的影子當中。
四周的一切聲音似乎都停了,她只能聽見宗鈞行和自己的呼吸聲。
纏繞在一起,密不可分。
“我……我有點冷。”她回答他剛纔的問題。
所以纔會抖。
“是嗎。”他語氣很淡,手從西褲口袋裏抽出,在她身上摸了摸。
溫熱的身體,看不出哪裏冷。
室內的暖氣開的很足,更何況這幾天的氣溫還算可以。哪怕是晚上。
“是因爲害怕而發抖,還是因爲冷而發抖?”
他說話的語氣其實一點也不重,但每一個發音都像是踩在她的心髒上。
“我……”
他打斷她:“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
說話要看着對方的眼睛。
蔣寶緹抬起頭,和他對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真的很迷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冷硬的眉骨,甚至連被光影加深的雙c線都如此性感。
蔣寶緹卻無心去欣賞這個由上帝精心創作的‘藝術品’
她的情緒是他一遍又一遍的‘逼問’下破裂的,毫無徵兆。
她一點也不乖巧,她是驕縱的,也是叛逆的。這纔是真實的她。
只是面前這個男人太過強大了,他的強大達到了可怕的程度,讓人不寒而慄。
不需要加大音量,平淡的一個反問就能將對方輕鬆壓制。
蔣寶緹畏懼他,加上這次出逃失敗被抓回來,對他的畏懼更是無限增加。
可是現在,害怕的情緒超載之後,她反而多出了一些豁出去的勇氣。
她又慫又莽,或許還是年紀太小,沒有遇到過太大的風浪。
說白了,她知道宗鈞行可怕,卻不知道具體有多可怕。
然而現在,她已經懶得去管這些了。最差的結果是自己激怒他,然後被弄死。
比起死亡,她更是受夠了現在的狀態。
她抿緊了脣,呼吸急促,線條飽滿的胸口此時起伏非常明顯。
“對,那把匕首就是給你買的。”她的臉色其實很慘白,身體是最能直觀體現情緒的,“如果你敢對我做什麼……我打算用那把匕首捅死你。”
這樣的回答似乎在宗鈞行的預料之中。
所以他顯得很平淡。他的反應和眼神,都一如既往的冷靜。
蔣寶緹絲毫不疑惑。這太正常了,她的一切在宗鈞行面前和透明的有什麼區別。
或許從她進入那家販賣匕首的店鋪時,他就知道了一切。
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惺惺作態的再問一遍呢。
她抬高了下巴,漂亮的臉上強撐着挑釁。
宗鈞行一言不發,那雙灰藍色的眼,仍舊帶着難融的冷淡。
“是嗎。”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笑的同樣冷淡,完全就是臉部肌肉帶動脣角上揚了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再次逼近。
她柔軟的胸脯緊貼着他結實的腹部,被擠壓的有些變形。
“所以,”他笑容很淡,語氣更淡,“你之前說心疼我身上的傷疤,都是假的,對嗎?”
這次,她甚至想讓他的身上多出一道傷疤。
蔣寶緹記得。那次他們做噯,她趴在他的身上,伸手撫摸那副結實軀體上的陳舊傷疤,落下淚來,說心疼他。
宗鈞行當時問過她:“不會覺得它們很難看嗎?”
她搖頭,一點也不。反而還低下頭,溫柔地在那些傷疤上覆蓋自己的吻。
“親親就不疼了。”她笑眼彎彎地從他懷裏看他。
她真的很可愛啊。tina,太可愛了,可愛到不像是會出現在他的世界裏的人。
東西握在手中纔是自己的,人也是一樣。這是宗鈞行從小就明白的道理。
所以他不可能鬆手。
他不會讓tina離開他。
以往那個說‘親親就不疼了’的tina,現在卻用一種憤恨的眼神看着他。
“我只是遺憾那些傷疤……爲什麼沒有離要害更近一些。”
蔣寶緹的這句話說完之後,死一般的沉寂持續了很久。就在她差點要懷疑四周的空氣是否真的都被抽走時。
畢竟真空不傳聲。
男人毫無溫度的笑聲打破了她這一幻想。
他笑到彎腰,笑到低下頭,笑到肩膀輕顫。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也盛着空洞的笑意。
笑聲優雅穩重。
她之前看過一個帖子,通過笑聲能判斷出這個人有沒有錢。
他的聲音其實很符合,那種平穩,中氣卻足,同時自帶底蘊的音色。
像是保存非常好的古典琴音。
男人單手按着身旁的書桌,手指漫不經心地在上面敲打,相比他的身高來講,這張書桌實在太矮了。
他甚至得略微彎腰,而他此刻的彎腰,令他與面前這位身材纖細嬌小的女性,距離更加接近。
蔣寶緹的眼睛清透的像是一顆顆昂貴的寶石。
哪怕此刻完全地匿在男人的陰影之中,但她仍舊不帶半分陰暗。
她是明媚的,像花圃中被陽光厚愛的玫瑰。
盛開正豔。
如此潔淨。
笑完之後,男人用他同樣優雅的聲音,慢條斯理的說出這番話。
他的美音很有韻味,咬字發音鬆散,帶點兒慵懶,非常old ney。
總是令蔣寶緹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美劇。
“tina,you're the only one who can stirso much etionme.”
(tina,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擁有如此多情緒的人了)
她姑且將這句話當成誇獎吧。
宗鈞行說話總是讓人聽不懂,和他這個人一樣。
她微笑,那種熟悉的大小姐驕縱姿態久違的出現在她臉上。
她已經徹底擺爛了。
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會有比現在更加糟糕的現狀了。
如果宗鈞行真的想讓她死,也不可能花費如此多的精力將她帶在身邊。
所以……現在是他離不開她,不是她離不開他。
那幾天結束之後,回到ny,max發現tina的狀況似乎恢複了。
至少不再像前段時間那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你和那個男人和解了嗎?”
蔣寶緹搖頭,說出了令max驚訝到瞪大眼睛的話:“我和他徹底鬧掰了。”
“what?”max難以置信,“你和他鬧掰了?”
在國外那幾天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該怎麼具體和max講。
總之,她不好過,宗鈞行也別想好過。
後桌是一位白俄羅斯的男性,皮膚雪白,鼻樑高挺,有着一副憂鬱清冷的長相。
至少在身材和長相方面,屬於非常優越的類型。
但由於蔣寶緹整天面對的那個男人各方面都太過頂級,她很難跟隨max一起發自內心的誇一句“他長得好帥”這樣的話來。
不過他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比宗鈞行年輕。
當然了,唯一的優勢在蔣寶緹這裏也成爲了劣勢。她喜歡強大且有能力的年長者,能夠帶給她安全感與缺失的父愛。
而不是這個幼稚的男同學。
“tina,你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是沒有休息好嗎?”
面對他的關心,蔣寶緹表現的很平淡:“謝謝,我還不錯。”
非常官方且疏離的語氣。對方看上去有些失落。
max小聲問她:“他似乎對你有意思。”
她當然能夠看出來:“可是我對他沒意思。”
她可不是那種不喜歡別人還釣着對方玩的類型。主要是沒必要,浪費時間。
並且,她的大小姐眼光也是很高的好吧,一般的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哼。
更何況在宗鈞行那樣的極品男□□往過之後,她的要求更高了。
真的很糟糕,以後和宗鈞行分開後,她極大的可能要孤老終身了。
甚至可能連性-生活都很難有了。
宗鈞行各方面都是頂級的。在那方面帶給她的體驗同樣也是。
想到這裏,蔣大小姐嘆了口氣。她要是比宗鈞行更加有錢就好了,有錢到可以包養他,讓他聽自己的話。
就不至於落到如今這個局面了。
盧米邀請她們去看足球比賽,晚上才結束。max替蔣寶緹拒絕了。
但她自己又說可以去。
max愣了愣:“你的門禁不是七點半嗎,比賽九點才結束。”
蔣寶緹說沒關係,她面不改色地將用來定位的手錶摘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裏。還十分傲嬌地拍了拍手,似乎想要拍去手掌上的晦氣。
max很震驚,一方面是震驚她的膽大,另一方面則是因爲這塊手錶價值在七位數以上。
她說扔就扔。
“你不怕那位kroos先生懲罰你嗎?”
蔣寶緹聳肩,他愛幹嘛幹嘛。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這個地方還是佩戴鑲嵌着珠寶的手鍊更加合適。
她說:“我已經想通了,與其在他身邊戰戰兢兢的活着,一輩子受他擺佈和控制,還不如和他對着來。”
max很高興她的轉變,更多的卻是擔心。以她的能力,真的可以抵抗那個強大又可怕的上位者嗎?
這已經不是雞蛋碰石頭的程度了。
她們坐在一起,手裏分別拿着一瓶草莓味的牛奶。
蔣寶緹今天穿了一條非常簡約的裙子,她的日常穿着都是有名的設計師專門設計定製的。按照她的風格和喜歡的顏色。
優雅舒適,簡約慵懶,像一隻血統純正的波斯貓。
黑長直髮披散在後背,柔順光滑,富有光澤。這是由護理師每天精心護理的結果。
她身上的貴氣油然而生,爲她增色不少。而這種貴氣,是被宗鈞行親手養出來的。
不得不說,在很多方面,他的確對她非常用心。
“我好像沒有和你說過,我爲什麼被我爹地送出國。”
max原本還沉浸在她的美貌之中,聽到她的話,她再次抬起了頭:“是的,你沒說過。”
蔣寶緹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說到這件事,她眉眼帶着驕縱。
全然沒有半分悔意:“因爲我拿花瓶將一個大少爺的腦袋給砸開了瓢,對方不僅數次用言語性騷擾我,甚至還辱罵我的媽咪。”
爹地爲了平息對方父母的怒火,讓蔣寶緹去對方病牀前下跪道歉。蔣寶緹犟着不肯,她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
僵持了三天之後,爹地只能將她送出國,並承諾對方,大學畢業後才允許她回國。
也是因此,對方纔沒有中止和爹地之間的生意往來。
蔣寶緹本來就是大小姐脾氣。
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異國纔不得不夾着尾巴乖巧做人。
她能讓爹地頭疼到將她送出國,說不定也能讓宗鈞行頭疼到把她送回國。
親爹都忍受不了她,更何況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daddy’
她不好過,宗鈞行也別想好過。
比賽開始前,她接到幾條宗鈞行打來的電話。
但她一條也沒接,直接將手機關機了。
比賽結束後纔將手機開機,沒有看到任何一通來自家裏的未接通話。
手機屏幕一片死寂。
乾淨的界面代表着這幾個小時裏,沒有任何人找過她。
九點的街頭還很熱鬧,max開了車:“我送你回去吧。”
蔣寶緹看了眼路邊的那輛黑色奔馳,走向max腳步頓了頓。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她不想將max牽扯進來。
max順着她的視線看到那輛黑色奔馳,不太放心:“可是……”
“沒事,是熟悉的人。”蔣寶緹衝她揮了揮手,說了明天見之後便背上書包,朝那輛黑色奔馳走去。
既然是這輛車,說明車上坐着的不是宗鈞行。
她走過去,動作自然地將後排車門拉開。
果然,駕駛座上的男人她的確熟悉,但不是宗鈞行。
“謝謝你,william。”
她的語氣不冷不熱。對方點頭,沒開口。
蔣寶緹不想和他說多餘的話。恨屋及烏,她現在對宗鈞行身邊的人都沒什麼好感。
尤其是william,誰讓他是他身邊最忠心的狗。
哼!她不爽的想道,還是太有禮貌了,不應該和他說謝謝的。
車開進莊園,蔣寶緹拉開車門就下了車。
客廳裏燈亮着,不出她的預料,宗鈞行此時就坐在客廳之中。
廚房內仍舊有廚師在忙碌。
蔣寶緹隨手將手上的包和外套往沙發上扔,看也沒有看宗鈞行一眼,更加沒有和他解釋自己今天晚歸的原因。
脖子抬得高高的,全然沒了前幾日的畏畏縮縮,那股嬌矜做派又出現了。
換了鞋就要上樓。
saya端給她的茶水她也沒接。
到了晚上,她有些內疚,覺得不該那麼對saya的。思來想去,覺得還算該和她解釋一下。
自己不是對她有意見,而是對宗鈞行有意見。
當她拿出手機之後,卻發現消息無論如何都發不出去。
她又試着分別給其他人發了信息,仍舊發不出去。
可是明明所有的東西都是正常的。
更加沒有停機。
在她數次將手機關機開機,仍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時,她突然想到什麼。
這次連鞋子都沒穿,衝出臥室去了宗鈞行的書房。
他沒關書房門,顯然提前知道她會過來找他。
蔣寶緹直接將手機扔在他面前,氣鼓鼓地問他:“是你做的,對吧?”
他待會應該要出門,此刻穿戴整齊,一絲不茍的背頭,輪廓分明立體的整張臉毫無遮掩,嘴邊叼着雪茄。
男人看了眼面前那部手機,慢條斯理地取下雪茄,擱放在一旁的菸灰缸上。
然後將她的手機拿起來。
粉色的手機殼,下方還掛着一個她自己做的毛氈娃娃的吊墜,毛茸茸的。
男人筋骨分明的手指輕輕撥弄那隻吊墜:“不回家也不知道給家裏打個電話,既然手機的通話功能形容虛設,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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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鍾過去了,書房內一直傳來東西打砸的聲音。
saya上來的時候,william站在書房外,伸手攔住她。
並衝她搖頭。
saya眼神有些擔憂:“可……”
她實在不放心tina小姐。雖然她是領工資辦事。
william語氣平淡:“addams先生或許會容忍tina小姐,但不會容忍你。”
saya聽懂了他話裏的警告。hγ
但她還是不太放心的詢問了一句:“會有危險嗎?”
william想起tina小姐進去之前的表情。
“會。”
會有危險,一定會有。
saya立刻舉起雙手開始爲tina小姐禱告。
只不過她禱告的對象似乎錯了
書房早就被砸的一片狼藉,蔣寶緹的情緒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激動。
擔心她傷到自己,宗鈞行只能從身後將她抱住:“夠了。”
鮮血早就染紅了他的襯衫,只可惜有外套做遮擋,所以什麼也看不出來。
是蔣寶緹掙扎時不小心劃傷的。
她一直在哭,鬧起脾氣來不肯罷休:“你憑什麼管我!”
“我爲什麼不能管你!”男人似乎也有些動怒,聲音裏帶着剋制後低沉。
蔣寶緹想扇他耳光,但她整個人都被從身後抱住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扭動身體。
這樣的作用微乎其微。他的力氣太大了,像一座沉重的山一樣從身後壓向她。
“你真的噁心死了!!”她的哭聲歇斯底裏。
她的這句話讓宗鈞行的動作開始遲緩,桎梏她的力道也有着明顯的減弱。
像是身體漸漸脫力。
過了很久,他的下顎線因爲剋制情緒而繃緊:“我只是想讓你長點記性而已,只有三個小時,三小時後就會恢複正常。”
“只有。你憑什麼幹涉我的自由?”
“你把手錶扔了,電話也打不通,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擔心你。”
“你擔心我?”有了前車之鑑,蔣寶緹根本不相信他的這番話,“你這麼不信任那些全天跟着我,監視我的人嗎?”
“……那是以前。我這麼做是爲了保護你,tina。”
“我爹地讓我嫁給那個弱智未婚夫也說是爲了保護我。”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逼問她:“你拿我和他作比較?”
“你甚至不如我的爹地!”
她的大小姐脾氣一旦發作,簡直就是懟天懟地。她最近已經很聽話了,已經非常聽話了。哪怕是任性,也在十點前回到家。
即使這樣,宗鈞行仍舊要幹涉她。
“我說了,不要拿我和他作比較。”他這句話說的並不強硬,甚至帶着溫柔的低哄。
擔心在掙扎中,皮帶會硌到她,宗鈞行空出一隻手將皮帶解開抽離。
蔣寶緹剛要開口,察覺到他的這番動作後,她的反抗變得更加激烈。
“連吵架都能讓你勃-起是嗎?這種情況下你都想着後ru我??!!”
宗鈞行覺得太陽穴很疼。他從未有過這麼無力的感覺。
她最近太叛逆了,太驕縱了。
他又不敢逼的太狠,擔心她真的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她似乎找到了他唯一的弱點。
——她。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訊號。
如果真的把她逼急了。
宗鈞行擔心她會用自己來逼迫他。
這樣的事情,tina做得出來。她太年幼,心智不成熟,容易衝動。
“你冷靜點,我只是擔心皮帶會弄疼你。”他的語氣平靜下來,安撫她。
蔣寶緹還在掙扎,她的手不知道按到什麼地方。
然後突然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血腥味。
其實這股血腥味一直都存在,只是她的情緒太激動了,所以沒有注意到。
她低下頭,往自己掌心看了一眼,那裏全是血。
她嚇了一跳:“你受傷了?”
他的語氣無動於衷,對自己並不在意,反而更關心她:“我沒事。你冷靜下來了嗎?”
“你還是讓醫生……幫你看看吧。”
宗鈞行並不在意手臂上的傷口,他至始至終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你冷靜下來了嗎,tina?”
“你鬆開我。”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沉悶。
tina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所以看到別人受傷會擔心。
宗鈞行並不會因爲她的擔心而高興。
畢竟無論是誰,哪怕是她厭惡的人,她也會擔心。
確認她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宗鈞行這纔將手鬆開。蔣寶緹下意識遠離他。
她擔心不小心碰到他,會讓他的傷勢更加嚴重。
由於他的外套是深色的,所以她根本看不出是哪裏受了傷。
是因爲她嗎?
她的語氣有些生硬:“我……這件事是我的錯。”
她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好孩子。
宗鈞行單手解開領帶,視線放在她的身上:“還討厭我嗎?”
一碼歸一碼。
她點頭:“嗯。”
“有多討厭?”
“非常。”她說。
不像是在撒謊。
宗鈞行突然很淡地笑了一聲:“行了,回房間吧。”
他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疲憊。
蔣寶緹看了他一眼後,到底沒有說什麼,離開了。
確認她不在了,宗鈞行纔將外套脫掉,看了眼手臂上是傷口。
是輕傷,雖然出血量有點大,但傷不了根本。他掃了眼地上的狼藉,那種鋪天蓋地的疲憊再次席捲了他的全身。
在國外的那些天,tina鬧絕食,他知道她有趁他不注意偷偷喫東西,但他還是很難做到視而不見。
畢竟他不確定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真的絕食。
於是那次的外出只待了不到一週就提前結束,回到ny。
而剛纔,在得知是因爲他,造成她的手機無法聯絡外界時,她哭的非常傷心,開始砸他的電腦,砸他的書房。
他似乎已經不能用以前的方法來對待她了。
她早就脫離了他的管教和掌控,而他也……逐漸不忍心再責罰她。
他擔心她會做出損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而她也十分明確的知道了這一點。
外套被隨手扔在一旁,左手手臂的鮮血將白色襯衫的袖子染紅,甚至連身上的那件淺灰西裝馬甲也染上了一些。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在此刻稍顯佝僂。
他靠着書桌,點了一支菸。
他和這個書房一樣的狼狽,皮帶解開,領帶也歪了,更別提凌亂到額前垂落幾縷碎髮的背頭。
他看上去形單影隻,和平時那樣氣場駭人的上位者姿態完全不同。
在猛吸了幾口煙之後,疲憊仍舊得不到緩解,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後還是緩慢地蹲下,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玻璃碎屑中,是一直放在書桌上的,他和tina的合照。
照片中的tina坐在他的腿上,臉貼着他的臉,對着鏡頭扮鬼臉。
而工作到一半被她的闖入突然打斷的男人,神色略有些無奈,但仍舊在她的撒嬌催促下看向鏡頭。
相框的玻璃碎屑旁,是她拼了兩個月才拼好的樂高。因爲丟三落四,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到處尋找缺失的碎片去了哪裏。
甚至還會因爲拼到不耐煩,而從她的臥室裏發出一陣陣的哀嚎。
實在難過了還會來他的書房尋求安慰。
坐在他的腿上,纏着他索吻。
兩個月後,她終於將樂高拼好送給他。
——一個長了五官的粉色五角星,還有那個同樣長了五官和手腳的艾蒙塔爾乾酪。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覺得奇形怪狀。
蔣寶緹是在去年的聖誕節送給他的,她說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一直待在一起。
“我和你也會像它們一樣,一直在一起的。”
宗鈞行自嘲地笑了笑,席地而坐。
將那些同樣摔成七零八落的樂高碎片重新拼湊在一起。
小騙子。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相信了一個小騙子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