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if線 “你也有的那個東西”
國外的流感的確比較猛, 蔣寶緹這次倒是切身實際地體會了一次。
太痛苦了。她幾乎都沒怎麼從牀上離開過。她能感受到宗鈞行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因爲每次當她睡醒,都會有一隻大手溫柔地託起她的後頸和後腦。
“還有哪裏痛?”聲音同樣溫柔。
她搖頭, 聲音嘶啞:“嗯……口渴。”
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的動聽嗓音哪兒去了?
該死的流感。
宗鈞行及時遞給她一杯溫水, 喂到她的嘴邊,甚至還細緻到放了一根吸管。
“喝慢點,別嗆到。”他叮囑。
蔣寶緹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了很久,因爲此時的姿勢不太方便, 難免會有一些滴漏出來。宗鈞行拿來紙巾替她擦拭乾淨。
從前蔣寶緹只覺得他溫和包容,好像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耐心細緻地去照顧一個人。
其實他並非一個有耐心的人。這點是經過蔣寶緹本人親自認證過的。
剛在一起時,她偶爾也會耍個小性子。譬如不喫晚飯。
宗鈞行對她的掌控管教體會在方方面面, 包括她的飲食起居。
一日三餐喫什麼,也必須先經過他的過目和允許。
他的態度看似溫和, 實則帶着缺乏耐心的強硬。蔣寶緹通常只能, 也只敢任性一次。
這位帶着上位者威嚴的白人男性, 所擁有的可怕壓迫感,絕非是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學生所能夠對抗的。
而現在全然不同了, 他幾乎是將他此生所有的耐心都給了蔣寶緹。
“要出去走一走嗎, 你躺太久了。”見她的臉色好了一些, 男人從旁邊拿來一個枕頭,豎放在她身後,讓她靠着。
蔣寶緹搖頭,她覺得自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會要死了吧?”她悲觀的詢問宗鈞行。
後者臉色稍微沉了些許,讓她別亂說話。
蔣寶緹被嚇到了,抿了抿脣,低頭不語。
對方立刻心軟下來, 將她抱在懷裏安慰:“不會有事的,只是小感冒。”
“我又不是沒有感冒過,還是第一次這麼嚴重。”她那股作勁兒又上來了,眼淚不見一滴,乾嚎聲比誰都大,但因爲身體不好,聲音聽上去的確有點虛。
雖然哭是裝出來的,但虛弱和難受的確不是裝出來。
“是不是這個國家克我,要不你還是讓我回去吧,我回港島之後說不定就好了。”
還能見縫插針地提要求,說明恢複的不錯。宗鈞行漫不經心地跳過了這個話題,替她將被子蓋好,打開了加溼器:“醫生待會就過來,要不要先喫點東西?”
一想到自己的屁股又要被人拿來當靶子瞄準,她就覺得害怕。
她寧願被宗鈞行瞄準,也不願意被醫生。
雖然他也讓她疼,但除了撐脹的疼痛之外,舒服佔了大多數。當然,前提是不讓她自己動,蔣寶緹試過幾次在上面,太累了,堅持不了五分鐘就嬌滴滴地趴在他的胸口。
於是剩下的幾個小時都是宗鈞行在頂腰。
而醫生……純疼。
“一定要打針嗎?”
“喫藥也行,但恢複的比較慢。”
好吧,比起繼續受感冒的折磨,長痛不如短痛。
得知她生病,盧米和max分別給她打了電話慰問。尤其是盧米,她一直和蔣寶緹道歉。
她身體好,雖然這幾天偶爾打個噴嚏,但她絲毫不以爲這是感冒。
還以爲是有人在偷着罵她。
——tina之前告訴過她,如果突然打噴嚏,就代表有人正在罵你。
“抱歉tina,都是我不好。”盧米的聲音裏充滿了歉疚。
電話是宗鈞行接通之後放在一旁的,開着免提。
宗鈞行在旁邊爲她剝荔枝,晶瑩剔透的荔枝果肉在他筋骨分明的手指中剝離,被單獨放在那隻瓷碗中。
連續燒了幾天,蔣寶緹的聲音非常嘶啞,聲帶彷彿也被燒傷了一般,偶爾伴隨着幾聲咳嗽,一句話足足說了幾分鐘才說完。
“沒事的盧米,和你沒關係,你不用自責。我已經好的……咳咳咳咳咳差不多了。”
盧米差點哭出來:“親愛的,不是肺咳出來就好了。我真的擔心你。”
“真的沒事,我剛纔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蔣寶緹是個愛恨分明的人,對待自己喜歡的人非常好。
又貼心又善解人意。
當然,對待自己的討厭人,光是見面白眼就能翻上天。
好不容易結束了和盧米的通話,宗鈞行將剝好的荔枝放在她的手邊,摘了手套後又進盥洗室簡單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出來的時候看到蔣寶緹縮在被子裏哭。
“怎麼了?”他眉頭一皺,急忙走過去,“哪裏難受?”
“頭疼,腰痠。”
她聲音委屈。
宗鈞行將外套脫了,坐躺在牀邊,讓她躺在自己的懷裏。用手替她按摩額頭:“力道可以嗎?”
蔣寶緹收起了裝模作樣的眼淚:“嗯,好多了。”
到底是誰發明的生病,這種撒嬌神器比她喊一百聲哥哥還管用。
小的時候只要生病,爹地和媽咪都會沒日沒夜的陪在她身邊。
爹地甚至連工作都可以全部推掉。帶着她和媽咪去遊樂園。
蔣寶緹七歲那年收到的生日禮物是一個遊樂園,爹地專門爲了她建造的。
只可惜,爹地對她的愛早就不複存在了。而那個遊樂園也因爲市區的發展,被荒廢重造,變成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寫字樓。
她的那些珍貴幸福的童年回憶早就被埋葬在了鋼鐵混凝土澆築的高樓之下。
她十幾歲的時候曾經做過一次手術,雖然不算大型的手術,但也屬於需要全麻的程度。
爹地以工作繁忙爲由,一次醫院也沒去過,只讓助手給她帶了些慰問的禮物。
蔣寶緹看着那些她喜愛的寶石,她曾經在蔣寶珠的身上看到過。她知道,這是爹地之前特地在拍賣場上爲她拍的禮物。
或許是剩餘了一些,便順手送給了她。
蔣寶緹在意的絕非是寶石的大小和前後順序。
病痛中的她,想的只是爹地和媽咪的一個擁抱。
可當時的媽咪同樣也在病中,神志不清,也不認人。甚至忘記自己有個逐漸長大成人的女兒。
唯一陪伴她的,只有那顆黯淡的寶石。
而如今。她靠在宗鈞行的懷裏,被他溫柔地抱着。
對方對她提出的任何要求都百依百順,雖然偶爾也會露出一些無可奈何的神色。
他的衣服被扒開了,她是直接從他的毛衣下襬鑽進去的。
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懷裏蹭來蹭去。
他按住亂動的她,沉聲警告:“不許咬。”
她的聲音悶聲悶氣傳出來:“沒有咬。”
片刻後,悶聲悶氣變成委屈:“真的不能咬嗎?或許咬完我的感冒就能好了。”
“……”
算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許。
蔣寶緹心滿意足地抱着他的胸大口啃了起來。
生病真好,不管什麼無禮要求都能得到滿足。
嗯……好吧,也不是很好。至少身體上的難受,這點太折磨人了。
“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就好了。”她在他的毛衣裏,一邊啃一邊冒出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來。
男人生孩子才美妙。那種人夫感會被放到最大。再冷漠陰暗的人,也會因爲那種母性的光輝而變得溫柔賢惠。
重點是……她看着面前壯碩柔軟的胸大肌,這裏應該也會……
後腦勺被人隔着毛衣拍了一下。
“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唔。”力道不大,但她還是被打懵了一會兒。小聲嘟囔道,“什麼嘛。”
宗鈞行自己打完,又自己心疼。用剛纔打她的那隻手替揉了揉後腦。
“你對你的那些朋友倒是非常包容。”他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敘述,“如果你的感冒是我傳染的,你很久都不會理我。”
他應該指的是剛纔那通電話。
“嗯……我沒這麼小心眼。”她矢口否認。
“是嗎。”他的語氣輕飄飄,明顯不信。
懷裏的毛茸茸拱了一會兒,直接從他的毛衣領口鑽了出來。頭髮都亂了,那張小臉也因爲感冒而有些發紅,嘴上亮晶晶的口水更是不用問,就知道是從何而來。
他的胸口被她舔的溼漉漉的,像一隻小狗。
“我纔沒有這麼小心眼呢!”她鼓着嘴,眼裏全是不服氣。頭髮亂糟糟的。
恨不得亮出她並不存在的獠牙狠狠在他脖頸處咬上一口。
距離那麼近,鼻尖甚至都快碰到了。
他的鼻骨可真挺,眼睛也是,深邃又罕見的眸色。明明自帶清冷感,此刻看她的眼神卻透着溫柔。
臉部的骨相輪廓完全就是藝術品。用他的臉來倒模,一定可以做出最完美的雕像。
很不真實的一張臉,不像是會在真實世界存在的。偏偏卻又真實存在。不公平。
如此近距離的看他,甚至都難以找到臉上的毛孔,這更加不公平。
蔣寶緹對着他的臉咬了一口。
她以爲自己是在報複。可在對方的眼中,這無異於是一種‘獎勵’
男人喉結滾了滾,多虧了這件這讓他們‘合二爲一’的毛衣,他不用擔心她咬完就會離開。
蔣寶緹咬完左臉又去咬右臉。
宗鈞行的呼吸深了一些,提議道:“我讓醫生晚點過來?”
“爲什麼?”她的嘴巴從他的臉上離開。
宗鈞行有些意猶未盡:“你在牀上躺了太久,需要適量的運動。想流會兒汗嗎?”
“流汗?”她還是不解。
他的手放在她的臀上抓了抓:“我輕輕gan一會兒?不會累。”
她的臉瞬間就漲紅了:“變態,我都這樣了,你還想着……這種事情。”
“那我給你kou半個小時?退燒需要適當的流汗。”
“不要。”她悶聲悶聲地拒絕。
宗鈞行笑容放鬆,手指從她臀部移到腰窩,若無其事地輕輕打着圈。
聲音低沉地近乎引誘,迷人又性感:“機會只有一次。這次可以全部弄進我的嘴裏,我會一滴不剩地喝掉。”
當然,蔣寶緹甚至來不及思考同意還是拒絕,醫生已經提前到了。
她在外面敲門,聲音恭敬:“kroos先生。”
被打斷的宗鈞行眉頭微皺,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情緒穩定是年上熟男最大的魅力之一。
他先替蔣寶緹將衣服整理好,然後才起身打開房門。
醫生對蔣寶緹進行了一些基礎檢查,燒已經開始退了,各項指標也趨於穩定。
是好轉的趨勢。
當然,痛到讓蔣寶緹想咬人的臀部肌肉注射無法避免。
注射結束之後她面朝下趴在牀上。
那幾天宗鈞行一直都在她的臥室陪她。因爲她一到晚上情緒就陷入低落。
宗鈞行爲她讀整晚的莎士比亞的詩集哄她睡覺。
生病的是蔣寶緹,睡眠不足的反倒是宗鈞行。
他的睡眠時間全部加起來恐怕不足四個小時。哪怕是再不需要睡眠的人,也難以抗住。
就連蔣寶緹這個作精大小姐也有些於心不忍了,讓他去休息一下吧。
宗鈞行正在替她檢查論文,電腦放在腿上,另一隻手則給蔣寶緹充當起了枕頭:“我不困。”
“可是……”
他摘下眼鏡,笑容玩味:“心疼我了?”
蔣寶緹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和他冷戰。她認爲這是他的計謀,他一定是想用這些小恩小惠來迷惑她,從而讓她放棄回國的事情。
這幾天來,她也趁機提過幾次這件事。但他不是視而不見,就是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蔣寶緹認爲她還是非常有必要和他正面聊一次。
“我馬上就要畢業了,如果我當時沒能回去,我媽咪會難過的。”
他的神情恢複冷靜,給出了最便捷的解決辦法:“那就將你的媽咪也接過來。”
“她不喜歡這裏。”
“她會喜歡的。”
“她不會!”
宗鈞行垂眸:“你怎麼知道她不會?”
他的語氣很淡,眼神也是。蔣寶緹早就發現,每當她提起這件事時,他似乎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冷淡,從容,無動於衷。
很符合她對他的第一印象。
這其實很不公平,他始終收放自如,哪怕是愛一個人,也永遠有所保留。
剛注射過的臀部還很疼,褲子沒有拉上來。此時露了小半邊的雪白渾圓在外面。
宗鈞行走過去,替她將褲子穿好。動作很小心,儘量不碰到她的皮膚。
“詩集讀完了,我去書房再拿一本。”
他離開了,蔣寶緹獨自躺在牀上心亂如麻。
‘回國’這個話題就像是禁忌一般,只要當着宗鈞行的面提起,他就會換一副神色和態度。
明明幾分鐘前他還對她百依百順,但一旦這個話題開啓,他又會恢複平日的喜怒不顯,讓人害怕。
或許是顧念她還在生病,宗鈞行很快調整好。這中間的幾分鐘裏,他或許去抽了一根菸。
因爲他回來時,蔣寶緹聞到了一股非常淡的菸草味。
哪怕他專門換了衣服,但仍舊有所殘留。
這次換的是一本法語書,他朗讀起來毫無情感,但由於他的聲音實在過於好聽,本就自帶浪漫氛圍的法語,經由他的聲線,即使聽不懂內容,仍舊覺得像是一段優美的情詩。
他們十分默契,無人再去主動提起‘回國’的事情。
宗鈞行當然不會主動提起,蔣寶緹則是不敢。
她早就發現了,宗鈞行對她的百依百順,建立在她留在他的身邊,這一前提下。
他不是不許她回國。
他是,不許她離開他。
是擔心她回國,還是擔心她回到更在意的親人身邊,而徹底忘卻他?
他甘心她將愛和在意全部給到其他人嗎?
當然不甘心。
tina被她所在意的親人‘遺棄’,又被他撿回來。
就連tina這個名字也是他爲她取的。
他可以給她一個新名字,同樣也可以給她一個新的身份。
回到那個地方,和那羣不起眼的人玩着勾心鬥角的幼稚遊戲,爭奪屈指可數的家産。
這樣的生活就是她喜歡的嗎?
留在他身邊,他可以給她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數不勝數的財富。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通通都可以給她的。
而不是回到那個地方,連一點微不足道的父愛都需要同時和好幾個人去爭。
他的愛全都給她,並且只給她。
晚上她稍微恢複了些精神,宗鈞行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佈滿青筋的手下放,在那片幽深的密林之中找到隱藏極深的池塘,以及池塘中柔軟的蚌肉。
“你不是一直想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藝術館嗎,我已經讓人選好了地址。”
他將蚌肉裏的珍珠揉出來,兩根手指夾住了,揉捻撥弄。
“你可以自己裝修。”
她呼吸不順:“我……我還是想回家。”
他的動作頓了頓,眼神因爲她這番油鹽不進的話變得鋒利。
毫無緩衝地加快動作,手臂擺成虛影:“這裏就是你的家。”
手在瞬間抽離,空氣中有一道清亮的水柱。淅淅瀝瀝地噴濺在地毯上。
這場感冒的確將她折磨的夠嗆,消瘦了許多。
他的手臂和她的腿放在一起,甚至沒有太明顯的區別。
他最近曬黑了一些,雖然有白人的基因在那裏,黑也黑不哪裏去,只是從冷白的膚色朝小麥色遞增。
但和她白皙無暇的雙腿放在一起,不僅是體型的差異,甚至還有膚色差。
他的手臂上盤旋着凸起的青筋,單手抱着她去清洗。
她的膝窩有氣無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抬起。
纖細柔軟的長腿垂了下去,他抱着她走進浴室,她的腿同樣有氣無力地在空中輕晃。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哭到恢複些力氣,聲音虛弱地說:“我不回去的話,媽咪會難過的。”
他不爲所動:“你回去了,我會難過。”
“我……”
他語氣溫和的逼問:“還是說,你只在意你媽咪,不在意我?”
她不懂他爲什麼要和媽咪做比較。這顯然不是對等的兩個人。
“不一樣,媽咪……媽咪是給我生命的人。”
他殘忍地點明事實:“沒有我,你媽咪給你的這條命可能已經沒了。”
於是她開始遲疑。
宗鈞行從身後抱着她,手上那塊剛剛替她熱敷過的毛巾已經被隨手扔到一旁了。
他結實寬闊的胸膛完全地將她包裹。
她在他懷中纖細渺小,他的手臂摟着她的腰肢,透過面前的鏡子甚至可以看出二人的體型差異。
哪怕是看着鏡子中的二人,蔣寶緹都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異常直觀的壓迫感與對比。
她毫無勝算。宗鈞行就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高山。
她該怎麼從他身邊逃離呢。
更何況,她好像逐漸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
無論前方的路再忐忑難走,他都提前爲她鋪墊好了一條光明大道。
毫無疑問,他比爹地更有做父親的擔當。甚至於……或許……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將她放在第一位的人。
哪怕是媽咪也做不到這一點。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蔣寶緹知道,媽咪更愛爹地。
愛令她變得盲目,也讓她變得愚蠢。
那天的事情,誰都沒有再提起。宗鈞行當作沒有發生,仍舊悉心照顧感冒未愈的她。
而蔣寶緹,在數次試探之後,確認了他沒有因爲之前的事情改變對她的態度,便也放心地繼續行使自己作爲病人的權力。
宗鈞行不是那種會逃避問題的人。他處理事情向來狠絕,不留後患。
可是這一次。蔣寶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能夠感覺到,他一直在逃避這個話題。
真的可以視而不見嗎。她一直沒有放棄離開他的念頭。
那幾天爲了照顧她,宗鈞行甚至將工作交給了其他人處理,那些只有他能處理的則是往後一推再推。
今天蔣寶緹的狀態好了很多,他終於空閒下來,有時間處理正事了。
人剛到書房,電腦還沒來得及打開,就看見書房從外面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着睡裙的女人站在外面,眼神哀怨地透過那條縫隙看他。
宗鈞行無奈輕笑,身子稍微往後,將腿留給她:“安靜些,能做到嗎?”
她高興地推開門,蹦蹦跳跳地來到他面前:“當然可以。”
然後在他的腿上坐下,拿着漫畫書自己在那裏看。
她的確很安靜,乖巧地坐在他的懷裏看漫畫。
看個漫畫書把自己看的面紅耳赤。察覺到懷裏的小東西體溫正在不斷升高,還以爲是又發燒了。
宗鈞行伸手去摸她的頭,探了探體溫。
是有些燙,但沒到發燒的程度。
當他再次低下頭,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那本漫畫書上,似乎找到了讓她發燙的罪魁禍首。
眼眸微垂。
“whatthis?”
蔣寶緹看到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指搭放在書頁上的某一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
蔣寶緹沉默了很久:“……你也有的那根東西。”
“……”
這短暫沉默的幾秒,是蔣寶緹從未在宗鈞行身上感受到的無語。
雖然是有些不符合生理常識。
好吧……甚至是有些獵奇的程度了。
max的作品本來就以獵奇出名。這本還算保守的了。
另一本不僅男生子還産nai,每天晚上喂完孩子喂女主……
“這是漫畫,本來就會誇張許多。”她嘟囔,“難道你……自卑了?”
好吧,她覺得自己這句挑釁說的有些沒底氣,
宗鈞行他自己的也屬於……能夠放進獵奇那一欄的程度。
男人溫和地勾脣,手並沒有離開那本漫畫,而是翻到了下一頁。
他將那本不剩幾頁的漫畫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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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那張書桌前,從蔣寶緹坐在宗鈞行的腿上,變成只有蔣寶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電腦裏一直有工作彙報討論的聲音傳出。宗鈞行這邊的麥全程都是關閉狀態。
作爲幕後的操盤手,他很少參與到這種談論中。
蔣寶緹抱着那本漫畫書,臉紅的有些不太自然,身體的彎曲程度也是。
她低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那雙往上看的藍眼睛。明明此刻身處下位,卻仍舊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張臉在這種時候給人一種視覺上的爽感。抬高的眉骨,高挺的鼻樑此刻沒入了一半。
高折迭度,高立體度的骨相輪廓。
眉眼微挑,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神情。
野獸般的侵略性從他的眼底鋪天蓋地湧來。
蔣寶緹的手抓着漫畫的那一頁。
【嬌生慣養的公主爲了躲避聯姻而出逃,被那位身材高大健壯的騎士貼身保護。她的脾氣一點也不好,既不溫順,也不乖巧,稍不順意就會將火發在那位少言寡語的騎士身上。
他和他身上的盔甲一樣堅硬冰冷,也和他腰間的佩劍一樣鋒利嗜血。
他是王庭最勇猛善戰的騎士,也即將成爲最年輕的上將。
他的勇猛善戰無人能敵,而這位公主的嬌氣程度也是無人能敵。
只喝清晨收集的露水,否則寧願渴死。
騎士只能在每天太陽出來之前,花費很長的時間去密林中收集。
幾個小時才能集滿一瓶。
喝完露水的公主非常高興,給了他獎勵。
她抬起那張漂亮到讓人發瘋的臉,眼中全是得意的傲慢。
一隻腳踩在男人的肩膀上,像在踩一條狗。腳下的肌肉結實,將她嬌嫩的腳心硌的有些疼。她不滿地罵了一句:“下賤的野狗。”
男人跪在地上,虔誠地仰着下顎,享用他的‘獎勵’
公主的裙襬不能染上一點泥土,他用手託着。
這是他的獎勵,是他的獎勵,是公主給他的獎勵……
他的鮮血在血管裏沸騰,逆流。他像狗一樣膝蓋着地,無比虔誠地享用自己的獎勵。
在戰場上率領將士攻城略地的殺神,此刻卻跪下了他高大的身軀,在這位小腿沒有他手臂粗的公主面前,姿態卑微。
至高無上的國王早就放棄了這位任性驕縱的公主,對於她的近身保護,是騎士的擅作主張。
鼻間充盈着公主的香氣,脣齒間品嚐到世間最美味香甜的汁水。
他的身體顫抖得厲害。
興奮到顫抖,激動到顫抖。
比在戰場上割下一百個敵人的頭顱更加讓他興奮……
想當公主的狗,想當公主的狗,想當公主的狗……】
saya在外面聽到一陣尖銳漫長的尖叫聲,待她駐足時,聲音已經消失了。
或許是幻覺吧。
她想。
電腦內的會議還在繼續。那些精英們都非常有風度,哪怕偶爾出現爭論,也是用一種十分禮貌的語氣進行交談。
這是蔣寶緹在學校完全體會不到的。其他組的人經常因爲意見不合而發生爭吵。
吵的狠了還會互相砸東西,拳打腳踢。學校前幾天剛處理過幾起因爲口角而引發的暴動。
有些天賦異稟的黑人,甚至會當場battle。
宗鈞行此時已經站直身子。
他穿了件黑色襯衫,所以哪怕打溼了也看不出來。
此刻的他有種過度放鬆的從容。
而蔣寶緹,一雙眼睛找不到焦距。
宗鈞行拿來紙巾擦了擦嘴,聲音清潤,彷彿聲帶剛被沖洗過。
他問她:“餓不餓。saya好像在外面,我讓她做點夜宵端上來?”
“什麼?”聽到saya在外面,她瞬間瞪大了眼睛。雖然仍舊沒有找到焦距。
宗鈞行輕笑:“怕什麼,我們什麼也沒做。”
他的膝蓋處有褶皺,和一些不易察覺的灰塵。他漫不經心地伸手拍了拍:“看來saya打掃衛生不夠認真。”
地毯上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