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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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程染躲進臥室,兜頭蓋上棉被,門外的聲音漸漸弱了些,她怕他使什麼計謀當真闖進來,無奈撥了樓下大廳保安的工作電話。
後半夜漸漸沒了動靜,她想那人本就喜怒無常,怎麼可能有耐心守上一夜。她不奢求作他生命中的第一順位,但不能被他利用當做戰利品一般炫耀利用。
她換了個姿勢,枕頭上有溼意,摸了摸眼睛下的皮膚,只留下淚痕。
第二天t雨琴一早趕回來,洗澡化妝,一番精細打扮,她一向精力十足,幹什麼事都風風火火。
“你叔叔還醒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t雨琴問,見程染不想理她的樣子,她又解釋,“公司開會,我不跟去,你陪着說說話也好。”
程染這才答應。
“你能不能送我過去。”程染叫住她。她怕撞見陸雲權。
t雨琴受寵若驚,忙說好,她以往哪有性子等人啊,這會兒卻坐在客廳沙發上等着程染穿衣打扮。
等她出來,t雨琴說她臉色差,讓她化個淡妝。程染只把眉毛刷黑,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一些。
經過大廳物業值班室時,程染心下發緊,步子不由加快,怕那值班的小夥子問起昨晚的事被t雨琴察覺。
可她剛走出這棟樓大門,就見他那輛卡宴停在數十米遠的拐角處。
他是在這等了一夜還是大清早又跑過來的?
那人正透過車窗瞧着她看,車門也打來,一隻長腿邁了下來,還沒見着他人程染就肉緊,一顆心七上八。
t雨琴那尖銳的高跟鞋聲將她拉了回來。
她動作僵硬挽住t雨琴的胳膊,乾巴巴的笑,着同她說了幾句不找邊際的話,再去看他那邊,果然,陸雲權車門重重一甩,人已經坐回了車裏。
t雨琴一頭霧水,覺得奇怪,這丫頭藏不住事她是知道的,下意識的望了眼四周,以爲又是繼子跑來騷擾。可卻不願程染鬆開她,難得糊塗,不知道陸雲權人在車裏貓着。
“快走吧。”程染說。
陸雲權私人車庫裏的車全是歐洲空運來的燙手貨,那些車款擾的t雨琴眼花繚亂,眼下只要他人呆在車裏不出來,t雨琴就不會發覺。
程染坐在車裏心神不寧,突然、耳邊產來引擎轟鳴聲,那輛卡宴獵豹一般叫囂絕塵而去,擦過她們這輛時攻擊又挑釁,把她們娘倆嚇了一跳。
他車速實在太快,t雨琴沒看清楚那人是誰。
陸氏控股會議中,陸雲權坐在首位,話挺少,但言辭依然犀利,不給幾位保守的老董事留一點顏面。
他早就忍不下去了,這幫老傢伙一點用沒有,架子卻端的挺高,平時擺出老者姿態,對他指指點點,遇到點小事都戰戰兢兢,懦弱膽怯,這個不行那個不許,說什麼這陸氏是他們陪着陸家老爺子打下來的天下,不是你一個人的,不能由着性子胡來,可等分紅利潤到手,那幫老東西又啞炮了,屁也不敢放一個。
散會時,他沒有先走,而是坐在位置上想她:她故作雲淡風輕、望着他眉頭微皺、那張臉白潤潤,晃得他難受
她描了眉,可臉色還是不好,明明是躲着他,那雙水眸還是望着他的方向。
“霆然怎麼沒來?”技術部的老張過來問他。
陸雲權晃過神,輕笑一聲,答,“我小叔隨意豪邁,整日來公司上班他不習慣,更何況我爸那邊又病着,他這人重情義,醫院都跑不過來呢,那還有閒工夫往公司跑。”
陸霆然花名遠揚,玩開了只能給公司扣屎盆子。
聽他這麼一說,老張也放心了。
“這麼多雙眼睛盯着呢,霆然既然已經掛職,這種高層會議還是參加的好。”
“他小時候都是我爸帶着呢,我爸那病他掛念的很。”
“那不如給長假好了,免得公司傳閒話。”老張怕這話不妥當,又補充,“我也是爲公司考慮,具體決策在你。”
“他前段時間還問我要長假,我沒敢給,既然張叔都這樣說了,我也沒道理不放人。”
“是啊。”老張激動的拍了拍陸雲權的肩,“你雖然年輕,但做事妥當有膽謀,你叔叔這人吧……”老張嘆氣搖頭,“不過年紀擺在那裏,說話也能有些重量。”
“你看西城那塊政府地皮的事,你提出來董事們不盡同意,讓霆然來,反倒達成一致。老董事們都是看着你長大的,如今在你這個小輩手底下謀職位,心裏肯定有落差,他們啊,也就殺殺你的銳氣,再過幾年,等你成家立業就好了。”
“以後你有什麼想法多跟你叔叔談談,讓他當你個傳話筒,這樣公司高層也能少些矛盾。”技術部的老張是公司的老骨幹,眼下公司正是個坎兒,他比誰都希望陸氏控股往好的方向走。
“我爸若是知道張叔這樣扶持我,一定欣慰。”
“說的這是什麼話啊,老陸要是挺過這次,那往後還有幾十個年頭要過的。”說到這,老張打開了話匣子,“我一個老戰友,也是癌,那時候醫療條件哪有這麼好,送醫院就是等死。說來也巧,他那個兒媳婦以爲老公公活不長,夫妻倆就要了孩子,那姑娘大着肚子勸我那老戰友說可不能死,死了沒人帶孫子了,誰知道生下來是丫頭還是孫子呢。”老張大笑,“沒想到,還真是個小子,如今那個孩子都快十歲了,我那老戰友還硬朗着呢。”
陸雲權若有所思,神色也柔和下來。
“你也三十了,是該安定下來了,這麼大的祖業,就更需要身家背影乾淨、能把持得住家的女主人,那孩子,哪方面都不行!”
“張叔,我知道您的意思。”
“話我說的是難聽了,可那些不說的人,都躲在暗處等着看笑話呢。”
回到辦公室,陸雲權坐在大班椅後心裏沉着一口悶氣。
周遠維進來,點了根菸,自從戒掉毒`~品後,菸酒方面更沒有度了。
整個辦公室被他醺的煙霧繚繞,還隱隱帶着酒味。
“你這樣抽,不怕前列腺出毛病?”
周遠維吊兒郎當的笑着,趕忙去開窗,回來在他跟前一座,說,“我沒那方面的顧慮,哪像你,爲了個女人這不敢那不敢的,慫!”他意有所指。
“她要怎樣?”周遠維問。
陸雲權沒說話。
“要跟你結婚是不是?”
陸雲權抬眉不耐煩。
“我就知道,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有自知之明的女人要票子,沒自知之明的女人傻了吧唧要感情,你算是攤上麻煩了。更何況她被你們陸家養那麼好,從小什麼不缺,你又把人開了苞,她不要結婚就怪了!”
“行了,閉嘴。”陸雲權心煩意亂,也去摸煙抽。
周遠維再不多話,過了會兒說,“我那老婆真可以啊,離了婚到開了竅,知道外面養小鴨了。”他這話也算自嘲,畢竟女兒養在前妻那裏,周遠維多少有些擔心這事對孩子影響不好。
陸雲權也笑了。
周遠維前妻四十冒頭,又一心守着周家家業,想來不可能再婚。
“沒離婚時唯唯諾諾,跟我上個牀叫都不敢叫的,你說怎麼就有膽子在外面養男人呢。”周遠維也苦悶,“你知道我老婆養的那小鴨是誰嗎?”
陸雲權不耐煩,想趕他走。
周遠維趁他還沒發作着急說,“江烈,a大的,還追過你那妹妹呢!”說完他站起來,背對陸雲權揮了揮手,拉門離開。
沒多會周遠維又殺回來,“你小叔門口大鬧呢!”
“讓他進來!”
陸霆然比陸震然小十多歲,看起來依然氣質非凡。
他衝到陸雲權跟前,一把擰起侄子衣領,怒得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你又吸粉了?”陸雲權也不動怒,挑眉問他。
這一問讓陸霆然手勁猛然鬆開。
“你他媽當初怎麼答應的我的!股東大會把我轟出去又是什麼意思!”陸霆然大吼。
陸雲權從兜裏掏出一張卡,塞進陸霆然胸口口袋,說“這裏是二百萬,拿了錢趕緊滾蛋,算是我孝敬您的養老錢。”
“你打發要飯的?!”
“要飯的你還不夠格。”他指了指樓下的格子間,“他們還知道爲我賣力幹活,你呢,就一吸粉嫖~客,說你廢物都是抬舉你。”
陸霆然忍受不了被侄子羞辱,將那張□□扔的砸向垃圾桶。
“看不上這點錢可以去找你那相好要,小叔子和嫂子偷~情也是情,說不定她念舊情多劃你一筆錢。”
陸霆然臉面掛不住,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以往這些都是他要挾t雨琴的東西,誰知道侄子已經察覺。
“拿了錢滾蛋吧,你那些爛事被我爸知道,一分錢拿不到,別淪落到賣`血吸`粉。”
“放屁,大哥半死不活的,醒都醒不過來。”
陸雲權被他點了怒火,抬起拳頭朝陸霆然臉上招呼,陸霆然剛吸過粉才壯膽來找他,身體還飄乎乎的,歪在牆角沒力氣起來。
“嫂子老白菜幫子一個,剛嫁進來時還行,夠勁。”陸霆然笑的猥瑣,故意惹怒他“就那時候上過她兩回,嘗過了就那味,她那閨女到生的水`嫩,我挺感興趣。”
洗了衣服涼好,她覺得無聊,拿了杯酸奶去到前院裏乘涼,老闆將養了只貓,黑色,蜷在程染腳邊舒服的曬着太陽。她閉上眼睛,靠回椅背感受着微風拂面,絲絲沁流淌如心底,身上毛孔舒張,舒服愜意。
她想,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這糾纏挫敗白白將她生活的靈氣斷送,乾脆就躲在這裏吧,和他日夜貪`歡、纏`綿荒度。
異想天開,她笑。
一抬頭就看到他站在窗戶位置,也在看她,程染眯着眼睛,看到他光線包裹,周身桀驁不羈,那臉就算看不清表情,她都能猜到是怎樣的自信難馴。
頭狼必定難馴,她不是聰慧有膽識的女人,那麼要馴服他這匹狼,那是難事。她從小到大,遇到難事躲避,轉而去解決簡單低級的問題,再從中獲得滿足感。她那些自得驕傲,都是自己給的,在別人眼裏,不值一提,也只有她自個才當回事。
可這個男人,她真的想要,就像櫥窗裏的昂貴衣服,漂亮的讓她挪不開眼,可一摸口袋,身無分文,那是恨不得偷過來也好,搶過來也好的感覺。
勝之不武,空有一顆強大的心,身邊紛擾萬千,到處都叫囂着流言蜚語,她困於其中,可那男人,對流言不管不顧,只順從自己的心。
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夠有這種心態吧,就如他,那壞事都做的理所應當、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