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啓程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青羨林揹着我,我揹着冰魄劍,手裏拎着剩下來的半隻野兔,匆匆向前。因爲不必看着對方的眼睛,交談一下子就變得輕鬆而隨意。應我的要求,他簡單地跟我了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混戰起因:句歡死了。
“老爺子覺得句歡的死和我有關係,招我回去問問怎麼回事。”青羨林輕鬆地。
我拎着烤好的野兔,順手咬了一口,困惑地想:這魔教的老瘋子教主是不把兒子的命當命,還是不把下屬的命當命?老子讓兒子回家問話,派出來的不是信使,而是大批殺手?難怪江湖風傳漁火教爲魔教,也不是沒有道理嘛。
“那你知道那個副教主是怎麼死的麼?”我口裏咬着肉,含糊不清地問。
青羨林道:“不知道。”
“一都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趕快調查清楚真相,以免父子再生嫌隙纔對。雖然,我私心是不喜歡他用力調查這件事的,因爲句歡死了,上官千闕卻一定不會死。萬一被他查出來句歡就是上官千闕,漁火教還不立馬和霧山火併啊?
青羨林聲音中隱隱多了一絲笑意:“你擔心我?”
“你把我丟在路邊,我覺得自己會安全。”我涼涼地。
青羨林低聲笑了起來,我撇撇嘴,啊嗚一口咬在手裏的兔子上。
走了一段路,青羨林突然舊事重提:“爲什麼相信奉劍?”
“他從來沒有騙過我,也不會騙人。”這個答案是我昨晚就準備好的。
青羨林半晌都沒有出聲。他不是不知廉恥的人,雖然用惑心術勾引了我,這種誘惑卻讓他一直自覺理虧心虛,一旦我提及此事,他一句狡辯的話都不出來……,。沉默的氣氛中稍微有難堪,我卻不願一句開解的話。我並沒有真的原諒他。我享受着他地難堪——任何不懷好意的接近,我都不會原諒。
最終,仍是青羨林賠着心地先開了口:“是我做得不對,你不願意再相信我是應該的。不過,我怎麼會私下藏住姬檀?藏住他,與我又有什麼好處?你相信奉劍之前爲什麼不能想想這些細節呢?”心翼翼地口氣,惟恐我聽了翻臉似的。又深深帶着無奈與難過。
“我腦子是不如你那麼好用。不過,我知道董家並不願意姬檀返京。”我。
青羨林決然否認道:“董家與我有什麼關係?”不等我話,他已經輕描淡寫地繼續道,“就算董家扶持安王爺登基稱帝,掌權話事的若非姓姬。也是姓董。我是什麼人?我只是略有薄名的江湖草莽,董家無足重輕的外孫,得用時,自然可以用,無須用時。自然讓我消失在江湖之中——難道董家會讓我高踞廟堂,同掌天下?”
我一直摟着他脖子地手,輕輕捏了他耳朵一下。冷笑道:“董家掌權,你在皇權身邊。姬檀稱帝,你算什麼東西?你若沒有圖謀,一直待在寒雲關做什麼?胸懷天下、守護蒼生麼?”
“我自然有圖謀。”青羨林了這一句,突然就不再開口了。
他不肯話,我當然也不會沒話找話。被他揹着顛顛兒地向前走着,一路看着春草綠芽,打時間。許久之後。青羨林又突然話了:“兔子給我咬一口。”我險些以爲自己聽錯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餓了。”
我摸了摸鼻子,將拎着的兔子遞到他嘴邊,他果然不顧身份地咬了一口。
我又喂他喫了一口兔子,:“你,奉劍故意引我去曲靜寢室,讓那怪物偷襲我?”
如果他是,那麼,我會直接用手裏露出骨頭的半邊兔子砸他的腦袋。奉劍是不是做戲,我也許看不出來,昨晚在曲靜寢室裏生地一切,我卻知道都是奉劍始料不及、無法招架的。從他從臥箱裏拖出那個怪物,繼而被怪物偷襲,最後救我一命,他的一切反應我都看在眼裏。人的感情我看不明白,但是,論到分析人在危機時身體的反應,沒人比我更行家裏手。
青羨林咬着兔子肉,半天才吞下去,搖頭道:“不。他真地以爲我把姬檀藏在那裏。”
“有人刻意誤導他,我的有些決定也讓他不理解。所以,他看見事實卻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青羨林簡單地解釋道,又認真地扭頭看了我一眼,,“他把我地計劃搞亂了。原本我認爲這件事不必驚動你就刻意處理掉的,現在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殷兒,有人並不喜歡你在我身邊出現,所以,從今以後,你要注意安全,尤其不能隨意聽信奉劍的提議。”
“誰不喜歡我出現?你爹?你……未過門的娘子?”我從善如流地關心道。
青羨林沉默着一個字都不,我下巴都險些掉了下來,被我中了?是娘子?!
“你……”怎麼能這樣?有未婚妻了還出來四處招惹。話到嘴邊,又覺得數落不出來。沒有熟悉到那種程度是一回事,另外則是,男人大概都覺得三妻四妾尋常事,路邊野花都可以隨便採吧?在山下,與男人講忠貞和與女人講自我一樣,都是荒謬之極的事情。
“我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同意婚事。”青羨林淡淡地。
“老……你爹給你訂下的婚事?”我果然是太無聊了嗎?居然關心這個。
“是我母親。”青羨林。她不是沒有名分、沒有地位、在魔教總壇連兒子都看不見麼?爲什麼可以決定青羨林的婚事?我困惑地想。要知道根據青羨林所,他之所以如此厭惡蓮太子這個身份,如此想要擺脫身爲殺手的宿命,很大地程度上是因爲青居寒薄待了他的孃親,讓他母子二人不能相見。而且,董宛很早就已經死了啊?!
想了想,我還是很仔細地問道:“那女人是誰?”
雖然此次被算計,很大程度上是我在明,她在暗,以無心對有心,所以才傷得一塌糊塗險些致命,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女人真的不容覷。她很熟悉青羨林,也熟悉奉劍,熟悉魔教的一切,可以無比嫺熟地玩弄青羨林主僕地猜忌與關係,甚至可以調用一個身手與十大殿不相上下的怪物高手,這樣一個藏在暗處地敵人,我覺得多瞭解一比較好。
“你不認識。”青羨林想了很久,了這麼簡單的四個字。
我也想了很久,揪住青羨林從玉冠中散下的一縷頭,認真地商量:“割斷交,怎麼樣?”
青羨林又是一陣沉默,才緩緩地:“我會盡快處理掉。”
我伏在他肩上,帶了玩笑與惡意地:“自從遇見你之後,我總是有很多很多的麻煩。”
他的脖子有僵硬起來,很久沒有笑容的臉色也陰沉着,居然有些寡淡的味道。
我不禁想起那個關於他與葉叔叔的揣測,油膩的嘴脣咬住他圓潤的耳垂,吮吸着啃了啃,低低笑道:“以前我都不明白紅顏禍水的意思。現在明白了——爲了留住這麼一個人,使盡手段也不奇怪。”
青羨林沒有話,沒有抬眼,呼吸都沒有紊亂一絲一毫。
然而,我們離得那樣近,我聽得見他的心跳,陡然間急躍動的心跳!
青公子確實不是會被美色所迷的人,但是,他絕對會認爲自己這樣的人物足夠讓所有女人傾倒。就算表現得再謙遜,骨子裏終究是有着這樣的矜持的。何況,當年我在無名齋見過惑心術的記載,從前不修,不代表我不能修,不會修——他學得會惑心術,我就學不會麼?
我殷丹不是什麼老好人,若有相犯,睚眥必報。
青公子,且不妨看看,到最後你我二人究竟是誰勾引了誰,誰魅惑了誰?
大暖有話:
反正也一直掉收藏了,俺也不怕劇透雷跑更多Jms……
最近書評區吼叫的全部都是青做男豬吧做男豬吧的聲音……實際上,大暖在回帖中已經了,青和男豬已經沒啥關係了。本來大暖曾經……曾經哈,曾經屬意青做男豬的,不過,碼的過程中滑了手,導致大暖一心奔着皇帝去了。尤其是,學時候老師教俺寫作文要扣題,所以……鳳在上麼……當然是要騎在龍腦袋上撒野的……
現在《鳳》已經完成了一半的篇幅,後半部其實主要是宮廷了。第四卷不會是十萬字卷,比較短。大家可以當支線劇情看。好吧,我等着唰唰唰地掉收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