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義洗完澡,回到房間處理了一會兒公務,準備睡覺的時候,他才突然反應過來,佳佳是對海魚,海鮮,所有的海裏喫食都過敏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近幾年是自己對她太苛責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矛盾體,心裏有塊地方永遠的叫囂着。可是今天他悄悄在樓上看到她蹲在地上委屈的樣子又心疼不已。
說到底,當年她也只是個九歲的孩子,有些虛榮心也是能理解的。可是父母卻爲她的不經意的虛榮給買了單。
他永遠記得父母出差前,慈愛的摸着佳佳的頭問她需要帶回什麼禮物。
佳佳忽閃着大眼睛撒嬌的對陳父說道:“鏡面娃娃,班上的同學都有了。我也想要。”
“好的,收到,只要是你想要的,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揪下來。”陳父一邊說一邊俏皮的比劃着要摘。陳守義當時就覺得不是很妥。
特地囑咐道:“C國最近比較亂,你們出差的城市尤其的亂,沒事兒還是不要亂跑的好。”
“你看你這孩子,軸勁兒又上來了,佳佳喜歡的鏡面娃娃只有C國有原版的賣,我同事每次去出差都要特地去給他們親戚家的小孩兒買。沒事的。”陳母有些不耐煩的看着陳守義,接過了他手上的行李。
至於佳佳,他只記得她當時滿足的笑容。
只要一想起當時她的笑容,他就生氣的很,至今他還是覺得父母對佳佳過於的溺愛了。
所以在後來的日子裏,他扔掉了所有家裏的娃娃,目的就是不讓自己過於暴躁,以致於做出什麼傷害佳佳的事情,他真的無法相信自己的父母就是爲了一個愚蠢的布娃娃喪命了。對佳佳也冷淡了很多。
他開始制定了一些特殊的規定,比如把佳佳所有的衣服都換成了平價商店的運動服,還辭去了家裏的阿姨跟司機,零花錢也給佳佳停了......
心裏說不清楚是懲罰還是隻是幫助她不要過於虛榮物化,就算給自己找了藉口,也瞞不了心,他知道是自己開始有些討厭她了。
本來他以爲佳佳會堅持不到三天就會過來找自己的,可是已經五年過去了,她一點埋怨也沒有。
每次下班看到她瘦弱的身體正在拖地幹家務,心裏酸酸的,也說不上什麼感覺,就是很難受很想打人。原本意氣風發的佳佳變的越來越沉默,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粘着自己玩遊戲了,心裏很落寞。他覺得他跟佳佳之間如今已經隔了一堵很厚很厚的牆,而且是自己親手一磚一瓦的壘砌的。
他也很想讓他們回到過去,回到那段快樂的時光裏,可是父母的事情就像影子一樣如影隨形。
如果說這些年的佳佳是痛苦的,那他是痛上加痛。他一邊責怪着自己唯一的親人妹妹,又惱怒自己的殘忍,每天都活在矛盾的痛苦中。
有的時候他倒寧願當初佳佳一直智力不要恢復,那這樣至少親人都還能在身邊。又或者離開的是他,這樣他就不用面對如今的局面了。把這些痛苦都能省去了。
......
想了很多後,他還是不由自主的來到了廚房,下好了方便麪,可是就在敲門的那一瞬間,他發現她的門反鎖了。裏面的人也沒有回應他。
心裏五味雜陳。就悄悄走開了。
也許她還在哭吧,又也許她討厭自己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