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蜃景,可以瞬息之間掃過數萬裏的距離,要將整個撒哈拉沙漠掃視一遍,也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問題。瞬息數萬裏,裏面的景物變化奇快無比,也虧得幾人都是大陸頂級高手級別的存在,才能一一分辨出裏面的物事。生命之泉雖然能夠移動,但其不能跳躍,不會出現這一刻在大陸這一端,下一刻出現在大陸另一端這種情況。尋找起來,難度倒是大大降低。
秦臻對生命之泉所知不多,倒是黃毛老鬼,畢竟是活了幾百歲的老怪物,況且定是尋找生命之泉有一段時日了,經驗比秦臻自然豐富許多。黃毛老鬼說生命之泉移動緩慢,自然有他的道理。
蜃景掃視了十幾遍,除非一些被沙丘遮掩的地方,幾乎整個撒哈拉沙漠都被照遍。但卻仍然不見生命之泉的蹤影,連黃毛老鬼都變得有些焦躁。那隻母蜃更是險些氣竭,這樣做顯然很傷他的元氣。
然而此時,秦臻卻忽然讓黃毛老鬼停下來,黃毛老鬼與嗜劍兩人心中都是一緊,黃毛鬼立忙運轉法力,改變空氣中的稀薄程度,將蜃景慢慢向後倒退。在黃毛老鬼淵深的法力控制之下,畫面顯得異常清晰流暢,不下於看3d電影的感覺。
一直到畫面停留在撒哈拉東南角,經過一座金字塔上的時候,秦臻終於再次叫停。
“喂,老兄,不要浪費我表情好不好,這樣很消耗法力好不好。這是金字塔,懂?我考,你們兩個什麼表情,不會連金字塔都沒見過吧!”
黃毛老鬼做了一個十分誇張的表情,很顯然有些瞧不起這兩個沒有見識的傢伙。
嗜劍也沒有看出什麼眉目,不禁奇怪的看着秦臻。秦臻生活在東方大陸,自然沒有見過這種金字塔,不過正是因爲感到新奇,秦臻纔多留意一會,若是像黃毛老鬼這等“見多識廣”之人,認爲金字塔乃是常見之物,不足爲奇,定然是一掃而過,現不了其中的細微變化。
“你們難道就沒有現奇怪的地方麼,先,你們看它的地理位置,離此最近的王國或者土著,至少有十萬裏之遙,凡人光是來回一趟,就要數年光陰,誰又會在這個地方建造一座規模如此宏大的金字塔?材料又從哪裏來?再者,你們看裏面的能量波動,雖然與外界的能量波動,只有少許的差別,但如果細細感應,絕對能現出來。”
黃毛老鬼也現了其中的詭異地方。他曾經遊歷過整個西大陸,哪些王國具有建造金字塔的本領,世界上著名的金字塔在哪裏,他都十分清楚,經秦臻一提,果然是這麼回事,這才細細去感應,現金字塔裏面,果然有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只是這股波動十分微弱,一般人不易現!
黃毛老鬼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反而問秦臻道:“你的意思是,這座金字塔,是一座移動的金字塔?他通過自己常年的移動,到了現在那個地方?”
秦臻想了想,道:“我自然也不能確定,但我敢肯定的是,這座金字塔一定有鬼。其中的價值,恐怕不比生命之泉低!”
黃毛老鬼神色一凜,他也有這種感覺,雖然尋找不到生命之泉,或許這裏面的東西也足夠抵擋,也不枉費他尋找了上百年的時間。
幾人經過商議,怕金字塔再次移動,於是利用蜃景,把那座金字塔的印象一直保留下來,然後才向那個方向行去。只是黃毛老鬼要隨時調試法力,一旦飛遁,就可能導致蜃景消失,於是幾人利用步行,一步一個腳印的向那裏行去。
幾人正在行走之間,忽然看見天空之上一道五彩神光閃過,秦臻一看便知,這是阿奴來了。那道五彩神光前去不久,便又倒了回來。只聽阿奴嬌聲喝道:“你是不是想騙我,我這一天都跑錯了十幾個方向了,這次再錯,我要了你的狗命!”
一個男子戰戰兢兢的接道:“姑奶奶,你饒了小的吧,我一開始就說了,這個辦法未必管用!”
這個男子怕極了面前這個名叫姑***姑娘,都快哭了出來。他手中拿着一個圓形的磨盤,上面有一根指針,在不停的晃動,指示着不同的方向!
“什麼,你不是說一定能找到嗎?”阿奴氣憤的道,手上加勁,頓時將那個金男子痛得死去活來,在五彩神光裏不停翻滾。
金男子心中埋怨道:“你如此*我,我還敢說找不到麼,恐怕像其他那些人一樣,直接就把我滅殺了!”但口中卻恭敬的道:“姑奶奶,你總得讓小的推算一番,計算一下具體方位,再行定奪好不好!”
阿奴按下了遁光,落在秦臻等人面前,十分詫異的看着秦臻等人,然後嘻嘻笑道:“咦,這麼巧啊,你也到了這裏!”
秦臻訕笑道:“是啊,真巧!”他實在不知如何面對這個女子,但對方有了自己的骨肉,又不得不去關心。再者,秦臻也不是始亂終棄的人,他對阿奴,打心底還是存在一份歉意,雖然他感覺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阿奴也有些不自然,爲了避免尷尬,將手中五彩神光一捏,對身後的金男子喝道:“計算出來沒有啊,蠢貨!”
儘管阿奴的表情仍然充滿了可愛俏皮,一舉一動都惹人憐愛。但秦臻知道阿奴的種種手段,再與這個可愛的形象一對比,心中卻是不禁一陣毛。於是訕訕的對阿奴道:“那個你們慢慢算吧,我們還要趕路,就先走一步了!”
阿奴也看到了遠處的蜃景,卻道:“咦,這是什麼東西啊,竟然這麼工整,還可以移動,真好玩,你們也教教我好不好!要不,我與你們一塊去?”
阿奴擺明了是要纏着衆人,一起去尋找生命之泉。黃毛老鬼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他反而覺得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在一塊,總比和兩個呆瓜在一塊好,還可以解解悶,嗜劍則認爲多一個九品高手,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應。秦臻看大家都沒有人出來婉言相拒,自己跟阿奴的尷尬關係,又不好說出口,而且好歹她也是自己兒子的老孃,看在這個層面上,總不好將她趕走吧!
三人都不說話,算是默認,阿奴一腳揣在那個金男子身上,道:“你這個笨蛋,還沒有算出來啊,真是讓姑奶奶我十分生氣,自己滾吧,以後不用你了!”
這個被稱爲拜佔庭百年來罕見的數字天才,拜佔庭第一神算師,居然受到這種待遇,簡直是奇恥大辱。不過別人說他廢物,倒是激了這位天才的鬥志,手指不停在黃沙上滑動,各種莫名其妙的符號公式,一長竄的數據漸漸佔據了大片黃沙!在阿奴一腳揣在他身上之時,輕喝一聲,興奮的道:“我算出來了,根據南北極的磁力,地心引力還有生命之泉附近金屬質地的引力還有風力合力爲零,以及指針的方位,這個角度是東偏南”
阿奴被這一連串的專業術語說蒙了,連忙制止道:“打住打住,姑奶奶要的是具體位置,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你直接說結果吧!”
金男興致被打落,不由吐了吐舌頭,表示無奈,道:“具體位置,就是以羅馬帝國爲圓心,經緯度爲座標線,座標,那個地方就是金字塔的具體位置!”
阿奴還是沒有聽懂,正要尋個由頭,將這個傢伙驅逐,那黃毛老鬼卻將阿奴阻住,對金男道:“這位先生,從你的言行可以看出來,你便是拜佔庭第一神算師亞里士多德先生吧,你能不能根據我們提供的這個蜃景,將這座金字塔的座標也算一下,你需要的所有數據,我都可以提供!”
金男點了點頭,道:“我正是亞里士多德,終於遇到了一個正常人,我說老鬼,你們找那個生命之泉幹什麼,在失落的文明語中,那可是一個邪惡的地方!”看着黃毛老鬼將要憤怒的表情,立即改口道:“好吧,好吧,這是我的強項,願意爲你效勞!”
根據黃老鬼提供的風力,空氣稀薄程度,黃沙的稀薄程度,以及這個蜃景的大小,清晰程度,至於黃沙與空氣的折射效果,以亞里士多德的學識,自然記得清楚無比,利用光學特性,亞里士多德先生十分麻利的計算出了結果。於是道:“這可奇怪了,根據我計算出來的結果,生命之泉與這座金字塔重合,如果數據沒有問題,誤差不會過百米!”
黃毛老鬼讓金男計算是有原因的,以他們的度,步行恐怕要走幾個月,而且晚上是沒有光線的,根本看不到,還得第二天再慢慢調試!如果知道座標,直接飛過去便是。如果那裏找不到,再調試出來,讓亞里士多德計算一番便是,反正生命之泉移動不快!
秦臻在天玄門的時候,也學過一些《數字經》《星象佔卜學》,也知道一些粗略的計算方法,自然知道要做到亞里士多德這般程度,有多麼的不容易,是以也不禁對這個金男有些佩服。
黃毛老鬼皺着眉頭,自言自語的道:“怎麼可能,那座金字塔就是生命之泉,世界上絕沒有這種道理!但世界上哪有這種巧合!”既然亞里士多德號稱拜佔庭第一神算師,計算的結果一定有其權威性,黃毛老鬼倒是沒有懷疑!而且他能僅憑一張粗糙的磨盤,便能找到這個地方,足見其能力了得。
“讓他跟着我們吧,他的見識興許還能幫助我們!”
黃毛老鬼淡淡的說道。幾人商議了一番,由秦臻帶着那金男,幾人御空飛行,向那金字塔的座標飛去。
在半路上,秦臻忽然對亞里士多德道:“亞里士多德先生,你剛剛修改公式的本領可真夠了得,若不是在下也學過幾日的《數字經》,幾乎就被你完美的數學能力隱瞞了過去。你故意將方位算錯一度,是何道理!”
金男心頭一驚,他不想這些人之中,還有如此精明且懂得一些算術之人,在秦臻略含笑意的眼神之中,全身不免打了個突!
要知道這幾百萬公裏的距離,偏差一度,就意味着相差十萬八千裏,這個亞里士多德分明是在誤導他們。這個大致方位雖然沒有錯,但如果依照亞里士多德的方法,他們永遠也找不到那座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