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要顧念父女之情,遲遲不肯下手,其餘人可等不得,尤其是天界使者就要到來,說不定下一刻乾坤令就已經到了自己手上,到時候連哭都哭不出來。從老君傳人府邸裏跟出來的人更是着急,他們放棄了老君傳人的鼎爐,只有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秦臻身上,豈能讓他跑了,在他們印象中,秦臻與阿奴兩人都是毒入內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嗝屁兒了,應該比較好對付,他們正是看中了這點,才甘願放棄老君傳人,一路追着秦臻。
楊劍秀手握長劍,站在秦臻跟前,神念將四面的一舉一動皆收眼底,雖然前後有十幾名九品以上的強者,但楊劍秀依然怡然不懼,在她心中,秦臻與阿奴都深中劇毒,修爲也及不上她,而且現在打一場架,秦臻便要少了幾十日的生命,楊劍秀更不可能讓秦臻去冒險!
楊劍秀身旁的兩個青年雖然有些不願意與這些人爲敵,但看這位小師妹的決心,也知道無法勸阻,只有全力相助,盼望能撐過這道難關,他們兩個都是懸空島的中堅力量,被譽爲數千年來的天才,短短數十年,便有了八品巔峯的境界,此時面對這些敵人,也不由有些凝重!
“阿奴,如果碧落姐姐真的將《太上忘情錄》取來,你練還是不練?”秦臻似乎並沒有將這麼多強敵放在眼裏,淡淡的笑着問道。
阿奴抬頭想了一會道:“我纔不稀罕那玩意兒哩,要是真的會忘卻七情六慾,豈不是將你也一塊忘了?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秦臻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練,與其孤單無依的過完這一生,還不如痛痛快快渡過後面的幾天。”
阿奴笑了笑,道:“是啊,只是我還有一個願望,在我小時候,很想見到星星是什麼模樣,到時候若是連赤帝血也救不得我們,我們就去天外看看,好不好!”
秦臻道:“好啊,過兩天,我們一起去天外,我也正想瞧瞧天外何等模樣哩!”
楊劍秀身旁的那兩個青年,見到秦臻在無數強敵面前,還能如此談笑自若,心下也不禁有些佩服,暗道:“怪不得小師妹心裏總是牽掛着他,光是這份氣度,就十分難得,若不是爲了小師妹,此人倒可以結交一番!”
懸空島主絕對不會將楊劍秀下嫁給一個身染劇毒的人,況且秦臻已經成婚,他們也不怕秦臻能搶走楊劍秀。
“殺!!”人羣之中,也不知誰大聲喊叫了一聲,幾百號修爲強絕之輩向着中央衝了過來,爲了躲過乾坤令,他們只有拼了!乾坤令不但關係着他們的生死,與他們的親人,傳人都息息相關,所以他們纔會如此拼命。
楊劍秀將手中長劍一抖,劍上頓時紫光縈繞,響起一陣陣嗡嗡聲響,一圈圈紫色光波遠遠波盪開去,形成一個紫色罩子,將秦臻等人全都罩在了裏面。楊劍秀本乃一介凡人,不過當日在神祕空間弱水河旁,得了那個“祺”字真傳,又將那個神祕空間收入了丹田之中,與秦臻的世界種子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才修爲猛漲,短短數月之間,就攀升到了八品巔峯的境界。
守在楊劍秀身旁的兩個青年也不是喫醋的,其中一人將肩膀一抖,身後倏忽飄出一道青芒,瞬間化成七八口飛劍,驚如掠虹一般的朝人羣之中殺去。另一青年也不甘落後,體內飄出一團清冷月光,十二團劍丸上下翻滾,寒似玄冰,他將手一指,十二枚劍丸交錯並進,自己卻身藏其中一枚劍丸之中,讓人分不清虛實。
秦臻嘆道:“有師父真好,這些嫡傳的精妙劍術,又豈是自己一人能參悟透的,可惜我卻沒他們那般好命!”不過隨即心中一轉,我短短幾年就有如此成就,別人羨慕我還來不及,我羨慕別人幹什麼!
楊劍秀三人雖然得到了懸空島一脈嫡傳,但對方陣營有九品高手坐鎮,瞬間便衝破了防線,將三人殺得措手不及,若不是這些人不願徹底與懸空島撕破臉皮,不敢下殺手,否則楊劍秀三人早就死在這些修者手中。秦臻眼見三人不支,就要動手,阿奴拉了拉他的衣袖,似在告訴他,咱們生命時限已經不多,若是此時動手,怕是又要折短數月壽命。
秦臻心中不斷交戰,眼見楊劍秀數次遇到危險,險些就忍不住,想要前去救援。兩個青年見楊劍秀又危險,也是捨命相救,漸漸的,秦臻與阿奴被暴露了出來。
“小師妹快走,我們快頂不住啦!”其中一個青年大聲叫道。十二團清冷月光已經被打落三枚,只剩下九條長虹還在飛舞。
那些修者的最終目標乃是秦臻,見秦臻這裏有破綻,立即有人襲來,一團血光在空中炸開,形成一條漫天血河,遮天蔽日,要將秦臻與阿奴包裹在其中。此時楊劍秀正與一個火系道人鬥在一起,三條火龍圍繞着楊劍秀,想要燒破那層紫光。而楊劍秀見到秦臻危機,想也不想,將手中長劍一蕩,出錚錚劍芒,三條火龍皆被斬斷,長劍卻攜帶着大片紫光遠遠飄飛出去,長劍輕鳴,堪堪抵擋住了那條漫天血河。
然而沒有了長劍相助,楊劍秀便顯得左支右絀,捉襟見肘,三條火龍*近身來,將她一張俏臉映得通紅。兩個青年奮力向前,要去助楊劍秀一臂之力,哪知旁邊忽然斜刺裏插進來數十個修者,將兩人攔住,兩人自顧無暇,又怎能去救人?
三條火龍齊齊咆哮,口中吞吐着火舌,楊劍秀一面*控遠處的長劍,一面運用神祕空間的時空之力,化成紫氣,阻擋火龍的進攻,不過她擔心秦臻,是以絕大部分意念,都集中到了秦臻身上,己身很快便被火龍攻破。一條火龍撞在楊劍秀背上,頓時讓她噴出一口鮮血,神祕空間的時空力量,蜂擁出來,修補身上的傷口。前面一條火龍撞來,楊劍秀急忙用雙手格擋。火苗吞吐,楊劍秀兩截衣袖頓時燒盡,兩條粉嫩的手臂露了出來,手腕上面一片赤紅,顯然是被火焰灼傷的。
只是楊劍秀雙手並沒有停止,仍然在*縱遠處的長劍,一道道紫色的劍光透出來,將秦臻圍在其中。秦臻心中猛然一顫,身體內熱血狂湧,一股滔天戰意湧出身體,低頭對阿奴說道:“你就在這裏,不要亂動!”然後將螭槍喚出,長槍一挺,直直穿插進人羣,急急向楊劍秀奔去!
如果楊劍秀因他而身隕,秦臻這一生也不會原諒自己,縱然只能活上一天,那又如何!阿奴輕嘆了一聲,看着秦臻遠去的身影,不由搖了搖頭。
沿途之中,秦臻見那九枚劍丸上下翻騰的青年也是險象環生,不管他意圖如何,總是因爲秦臻而深陷重圍,秦臻展開上古戰技,衝進戰團,那青年身上壓力頓減,卻不理秦臻死活,立馬向楊劍秀那邊撲去。
這裏有兩三名九品強者,疊加的領域讓秦臻幾乎都不能動,秦臻輕喝一聲:“童子何在!”陰陽童子立忙在秦臻身上布上一層魔性力量,四面的修者心中一驚,趕緊散開。秦臻這才得了空隙,斜眼一瞟,卻見到楊劍秀與阿奴同時遇到危險,數十名修者將兩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救誰?
秦臻心中一陣抽搐,口中喝道:“山嶺何在!”山嶺巨人一閃,立即出現在大海上空,抱怨道:“老爺怎麼現在纔想起我也,看我如何與他們廝殺一番!”山嶺巨人手臂一揮,向着阿奴那邊橫掃而去。
楊劍秀見了此情此景,心中頓時涼了大半截,心道:“到底還是他妻子比我重要,我的死活與他何幹!”
數道火龍襲來,楊劍秀閉上眼睛等死!秦臻忽然腳下一跺,身體頓時化成一道黑色長虹,瞬間飛奔到了楊劍秀身邊,他身上有魔性力量,衆人知道邪門,不敢抵擋,所以秦臻比那兩個青年更顯到達楊劍秀身邊。
三條火龍毫無疑問的撞上,卻是全部撞擊在秦臻身上,秦臻口中鮮血連噴,連他自己都感覺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流逝!
楊劍秀睜開雙眼,卻見秦臻滿臉鮮血,嘴脣白,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一般,心中一痛,暗道:“他終究還是來救我了!”
三道冰魄神光刷來,楊劍秀毫不猶豫的擋在秦臻身上,她已經沒有長劍,身上護體紫光也被破除,此舉乃是無奈。
“我願爲他而死,希望數年之後,他能記得有一個叫楊劍秀的女子,甘願爲他受死!”
楊劍秀閉上眼睛,卻現那三道冰魄神光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定睛一瞧,反而是秦臻擋在了她面前,不由又是感動,又是心痛。
那邊山嶺巨人救了阿奴,將阿奴放在自己高大的肩膀之上,又朝這邊攻來。這些修者不知山嶺巨人法術免疫,在它手中持了不少虧。圍着秦臻的這些修者見識了山嶺巨人的厲害,趕緊閃開,這才免了被石臂掃中的厄運。阿奴跳上了飛機,按落下來,心疼的將秦臻拉起來,小心翼翼的擦着他臉上的血跡,眼中泛出點點淚花!
那兩個青年走上前來,其中一人面色冰冷,對着秦臻怒斥道:“你有這麼多手段,怎麼不早用出來,害的小師妹險些因你而身故!”
秦臻神情十分虛弱,十分歉意的看着兩人,但卻說不出話來。阿奴淡淡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麼,我相公現在沒動一次手,壽命便會銳減,現在看來,恐怕也只有一個月時間可活了!我也不要你們懸空島的什麼赤帝血,你們走吧,這些人都是向着我們夫妻而來,你們沒必要摻和!”
兩個青年一愣,顯然不知秦臻竟然重傷到了這般地步,雖然明知只有幾十天可活,還要來拼命相救!
秦臻悄悄吞嚥下一口鮮血,道:“阿奴,不要這麼說,反正你我都是賤命一條,活不了多久了,能救一下別人也好!”
阿奴心中卻是一陣刺痛,剛剛的情景她看的一清二楚,秦臻雖然選擇了救她,但恐怕心裏面未必只有她,楊劍秀與她在秦臻心中,孰輕孰重,誰有知道呢。剛纔秦臻命令山嶺巨人救阿奴,有了山嶺巨人之助,阿奴定然性命無憂,然而秦臻卻選擇了衝進人羣,與楊劍秀同生共死,這就耐人尋味了。
通常有人會問,如果媽媽與妻子同時遇到生命危險,且只能就一個,你會救誰,這其實就是問的誰的地位在你心中的地位更重。現在也是這般,楊劍秀與阿奴兩人同時遇到危險,而且情況緊急,只能救一個,而秦臻做出的選擇是先救阿奴,但卻與楊劍秀一同生死。
在阿奴心中,倒是盼望她與楊劍秀兩個人的位置顛倒過來,要知道活着的人更痛苦!
兩個青年知道了秦臻是在拿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救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其中一個青年將外套脫下來,披在楊劍秀身上,女孩子露出手臂,總是不大妥當,楊劍秀感激的看了這位青年一眼,楊劍秀緊了緊身上的衣衫,身上一個黝黑的東西忽然掉了下去。
另一青年急忙向下飛遁而去,將那物事緊緊抓在手裏,然後飛回來對楊劍秀道:“小師妹,這是你的東西!”
這件東西被楊劍秀貼身放在身上,此時卻落了出來,不禁有些眼紅,那個青年擺在手上,衆人看得明明白白,卻是一枚黑色的男衫紐扣,莫非小師妹有了意中人了麼,怎麼身上竟然有男子的東西。
那個黑色紐扣上被清洗得十分乾淨,上面的黑色紋路十分清晰,只是有一點點乾涸的血跡粘在上面,不知什麼原因被保留了下來。這個紐扣上有一個天玄門字樣,顯然是天玄門特製的服飾之物。
秦臻一瞧,卻直接愣住了,這顆紐扣不是別人的,正是自己那件衣服上的。當日秦臻在清風城下神祕空間之中,那神祕空間開始塌陷,無數巨石掉落,那時因爲楊劍秀有危險,他用自己身體擋住了掉下來的巨石,身上的一枚紐扣也掉落在了地上。楊劍秀當時便握在手中,要等以後有了機會,給秦臻重新縫好,然而後來兩人終究是分道別離,一直到現在才見面。
秦臻想起當日種種,心中不免一陣痠痛,這個無關緊要的東西,楊劍秀卻珍藏了這麼久,而且還放在女兒家貼身的地方,可見她對秦臻情意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