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多的我也不說了,就這樣,你別過來了,我會送她回去。”
狄曜握着手機站在門口,一羣人在裏面頻頻往外張望,只見他忽地將手機,砸在地上,氣急敗壞的朝他們吼了一句:“看什麼看,都給我滾。”
於是沒一會兒,包廂裏的人就一鬨而散,剩下狄曜一個人跌坐在長沙發裏,抬手揉着眉心,他從來不覺得沈顏曦稱得上是他們之間的阻礙,在他心裏,他們的阻礙只有一個,那就是賀念唸的心。
路執念在辦公室忙着處理手頭上繁雜的合同簽署,桌上的祕書專線傳來祕書嬌滴滴的聲音:“路總,董少想見您。”
“不見,沒空。”路執念直接回絕。
話音剛落門已經被董墨打開,只見他悠悠哉哉的走進來,伸展開修長的四肢大大咧咧的坐在長髮上,斜睨着端坐在老闆椅上的路執念:“喲,當上了總裁,連親表哥都不待見了。”
路執念眼皮也沒抬一下,繼續做着手中的事,絲毫不理會董墨的嗆聲。
“沈顏曦以前和賀念念是結拜姐妹你知道不?”董墨見他沒有理自己的意思,索性說點他感興趣的。
路執念這才抬起頭,皺着眉,冷聲道:“怎麼看她也不像是會對念念好的人。”
“重點就在這裏,賀念念小時候可是除了跟着狄曜,就是沈顏曦。其餘的,一概不知了。那時候誰會去注意這些呢。”董墨攤了攤手,一副無能爲力的樣子。
路執念冷聲道:“你把資料放這就走吧。”
董墨走過去將手中的文件扔在桌子上:“還真是冷淡,你現在是真不討人喜歡了。不過我知道了更有趣的事,我收回那天說的話,你和賀念念也不是不可能。”
路執念抬眼,沒說話。
董墨笑得邪惡:“沈軍榮在特種部隊最後次執行任務是救狄少南死的。狄曜想過他老爸這關絕對不是一般有難度。”
路執念聽完低下頭繼續手裏的工作,絲毫不爲所動。
“你這算什麼態度,我告訴了你這麼棒的一個消息,你不表示表示就算了,連個謝字都不給?”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那是狄家的事,和我和念念一點也沒關係。”路執念冷聲開口。
董墨看着他半天:“難不成你真喜歡上賀念唸了?不是爲了挑戰狄曜的權威?”
路執念直接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走吧,我沒空聽你們這些無趣的人的談論。”
董墨自知沒趣,摸了摸鼻子,走了出去,臨到門口又加一句:“如果是爲愛情,你別傻了,不劃算。”
話還沒說完,門就‘砰’的被甩上,外面的祕書部集體朝他這邊望來,董墨整理整理了衣服,笑着說:“你們路總還真是小孩子脾性。”說完灰頭土臉的朝外走去,心裏直罵路執念不是人。
路執念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道:“給我查一下,賀念念在美國去過什麼醫療機構沒有,如果有,把資料傳真給我一份。”
放下電話後,腦子裏想起那天賀念念緊張放回藥瓶的動作。從前她只不過一個小感冒,自己就要幾天不睡的在旁邊伺候着,端茶倒水做飯削水果,這輩子沒做過的事在那三年多幾乎做完了。賀念念特別怕苦,每次都要威逼利誘才能勉強喫一顆,除了糖水服用,還必須要有一小瓶軟糖伺候。什麼時候他的念念,可以這樣毫無顧忌的吞下一掌心的藥丸?路執念眼睛忽然澀了起來,眼前明晃晃的全是那張白紙一樣的小臉。
秦沁坐在萬花廣場的時尚廊裏頻頻向旋轉玻璃門張望,當賀念念穿着一身雪白的護士服出現在門廳引起了不少圍觀。秦沁無奈的撫上眉心,看着她樂呵呵的走過來坐在自己對面:“嗨。”
“賀念念,你能不這麼招搖嗎?”
賀念念嬌羞的扭了扭:“討厭,人家是護士嘛,很忙的好不好。”說完不理秦沁的白眼,點了杯檸檬汁。詢問:“什麼事呀?”
秦沁仔仔細細的看着賀念唸的全部動作,包括此時聽了就會發毛的聲調,她真的搞不懂,賀念唸到底特別在哪裏,能讓狄曜守那麼多年,能讓路執念心甘情願捨棄那麼多。
賀念念被她盯得毛骨悚然,斜睨着問:“你不會是來找我看你發情的吧?”
“沒,念念,路執念要生日了,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你幫我出出主意?”
賀念念身體頓時一僵,沉默了會兒,輕輕開口:“他喜歡毛絨的大熊,特大的那種。”那是她給路執念買的一份禮物,還記得他當時抱着自己笑得眉開眼笑的,對自己說,念念你送的我很喜歡。
“蛋糕呢?”
“檸檬蜜。”
“紅酒呢?”
“96的拉斐。”
“怎麼全是你喜歡的?賀念念你是不是耍我呢?”秦沁沒好氣的回道。
賀念念別過頭看着窗外來往的人羣,輕聲說:“真的,我知道的就是這些。”想了想又說:“秦沁我覺得你們是新的開始,這個問題你就不該問我。”
秦沁看着賀念念,心想:如果真的能有個新的開始,我又何苦來問你?
這時賀念唸的手機響了起來,那首耳熟能詳的歌曲讓秦沁聽得直想站起身搶過來狠狠的砸在地上。就是因爲他們這樣自己纔會連一丁點插進去的機會也沒有。
電話是狄曜打過來的,讓自己出來。賀念念正摸不清頭腦,就見狄曜穿着修身黑色西裝,一手舉着電話在耳邊,一手支撐敲着玻璃窗,外加一臉的不耐煩。那身形配上雕刻的五官,讓他此刻看起來就像是米蘭展臺上的模特,冷峻而豔美,賀念念張着小嘴,有些看呆了。
狄曜的獨特的冷冽聲調又從耳邊傳來:“是你現在出來,還是我進去抓你?”
賀念念聽完立刻起身,正準備和秦沁道別,只見她抬眼漫不經心的詢問:“賀念念你手機鈴聲可不可以換掉。”
賀念念看着秦沁想了半晌,回答:“不行,狄曜在等我,我先走了。”說完不顧秦沁驚訝的表情,飛奔着跑了出去,她可能以爲只要提什麼要求自己都會答應,似乎成了個定理,可就這歌不行,賀念念想,這首歌她這輩子也不會換掉的。
狄曜見她出來,拉着她的手不理她的支支吾吾,給她塞進車裏,關上車門,蜷起修長的手指用力的在賀念念腦門上用力一彈,賀念念楞楞的看着他,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嘴裏不停嚷着:“你幹嘛呀你,疼死老孃了。”
話一說完脣立刻被堵住,狄曜似乎是就瞅準了這一點一樣,撬開貝齒,吻得極爲纏綿,抬手撫上賀念念爭得大大眼睛,誘哄道:“念念乖,眼睛閉上。”
賀念念就着了迷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回到了高中畢業那年暑假,狄曜喝的醉燻燻的站在包廂中央臺上,拿着麥克風,一直喊:“念念,等我兩年,兩年我就從部隊回來。”她點着頭卻已經食言了。那樣溫柔的狄曜,拿着麥克風,牽着自己的手深情款款的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即使醉得已經咬字不準確,卻是賀念念聽過最動人的歌了,要不怎麼會哭了呢。
狄曜吻着吻着就覺得手心流進的溼意,驚訝的鬆開手,看着賀念念閉着眼睛,眼淚順着眼角流出,心頓時一涼。他將她抱到自己腿上,輕輕的擦拭掉她臉上的淚水,聲音低啞:“我錯了,別哭了。只要你還喜歡他,我就再也不逼你了。可是念念,我能做到的只能是這樣。”狄曜頹敗的將頭倚向靠背,沉聲說:“你千萬不要逼我放了你,就這一點,我做不到。”
賀念念閉着眼,緊咬着嘴脣用力點了點頭。狄曜頓時心跌到谷底。
秦沁不驚訝是不可能的,賀念念從小就是個有求必應的主,只要你別叫她殺人放火,保準什麼都做。秦沁想着只不過隨意一要求,賀念念一定會馬不停蹄的換掉,可她沒有,她認真的告訴自己,不行。從賀念念嘴裏聽到這兩個字,好像還是第一次。還記得以前沈顏曦經常要求自己帶賀念念去她那裏時,賀念念每次都答應,即使後來她那麼清楚的知道,去了會被關起來,也老實的跟去,乖乖的呆在房間裏重複那句話。秦沁突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瞭解賀念念,她想起那天自己和沈顏曦說,賀念念不喜歡狄曜了,喜歡路執念了。
想到這秦沁嘆了口氣,可是念念,如果你真的還喜歡路執念,我該怎麼辦?
手機響起,看着上面路執念的名字再閃,心又迴歸到最初,迫不及待的接起電話,裏面傳來路執念溫柔的聲音:“秦沁,你在哪裏?家裏人都等你一個了。”
“我現在就回去,等我。”秦沁握着手機,飛奔了出去,剛纔的陰霾一掃而空。
走進路宅,遠遠的就看到路執念站在那裏,修長的身子倚在老藤樹杆上,手裏拿着手機,嘴角微微上揚,滿臉都是溫柔的神色,秦沁停在遠處有些不能呼吸。
以前也總是見到這樣的路執念,等在女寢的樓下。賀念念很懶,每次她都在旁邊喊了好久,賀念念纔會懶懶的起牀,和他一起去喫早飯。冬天特別冷的時候,很多次自己穿着大衣下樓勸他不要等了,路執念總是笑得溫文爾雅,一點不耐煩的神色也沒有,他會特體貼的和自己說:“秦沁,擔心着涼,不要叫醒念念,我不急的。”
想到這,秦沁猛然想起賀念唸經常的幼稚把戲,於是悄悄從後面越過,抬起雙手遮住了路執念的雙眼,只見他陡然一僵,手機掉落在地上,秦沁抱歉得急忙彎身幫他去撿,路執念不帶溫度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別碰它。”說完彎腰撿起手機,不停的按着鍵。秦沁尷尬的湊上去,想看看有沒有怎麼樣,卻看到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全是賀念念一個人。
秦沁惱怒的瞪向他,只見路執念鎮定自若的收起手機,輕聲道:“我出來等你,是爸想在後天我生日宣佈我們訂婚,我拒絕他會生氣,就由你來說吧。”
秦沁覺得身上的力氣一下子被全部抽空,她倚向樹幹,聲音帶些哭腔:“路執念,爲什麼?我憑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