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念念僵了一下,好半天才應聲,即便心裏全是昨晚狄曜的煽情話,她也不想去理會,她該決絕一點的,如果可以,在之前陌生,總比之後會不忍心好。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賀念念沒有動,繼續乖巧的倚在路執念懷裏,直到聽到路執念輕微的嘆息聲:“接吧。”
賀念念纔拿起手機,看到上面蘇藍的號碼,遲疑着接起,那邊是蘇藍焦急的聲音:“總裁,那個秦沁來公司,要求和你見面。”
“告訴她我沒時間,今天也不會去公司。”賀念念平淡的回應。
“總裁,我想您還是來一下,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明白,秦沁帶着的人您也認識。他們說,如果不想看到擱置案被重新開啓,最好就現在見面。”裏面傳來蘇藍斷斷續續的聲音。
賀念念想了想回道:“好,那我現在過去。”然後掛下了電話,看着路執念,一臉歉意:“執念,對不起,公司出了點狀況,我可能要去解決一下。”
路執念臉色也不是很好:“我和你一起去,我剛纔聽到秦沁的名字,她又找你麻煩了是嗎?”
賀念念笑着搖頭:“怎麼可能。”然後扶着路執念進了房間:“她再也不可能找我麻煩,你是知道的,如果我要對一個人狠起來,她們是不會有再傷害我的機會。”賀念念將路執念帶到自己房間,不等路執念開口,繼續道:“不準動,你就老老實實的在我這裏睡一覺。”
路執念聽完摸了摸鼻樑,有些尷尬。
“昨天的衣服也沒換,還有隱約的黑眼圈,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我這裏?”賀念念分析着,抬手撫上路執念經過一夜有些疲憊的臉龐:“對不起,讓你這麼不安,以後不會了。”說完然後自顧自地的出了房間。
賀念念纔到公司樓下,蘇藍已經站在那焦急的等着,見她下了車,立即跑上前在她耳邊低語。賀念念臉色立刻變得晦暗不明:“你確定是他?”
蘇藍立刻猛點頭:“總裁我不會認錯的。”
賀念念不鹹不淡的應了聲:“他們在哪,帶我去。”
蘇藍聽完走在前面,給賀念念帶路。
賀念念進了二樓會議室,門一打開,房間裏暗的沒有一點光,賀念念忍不住嘲笑,就憑這點,除了那個人還有誰?她聲音上揚:“把燈給我打開,怎麼秦家的人都是這麼沒禮貌,喜歡在別人的地盤自作主張嗎?”
話音一落,廳堂的燈全數亮起,坐在最中間的黑衣男子,拿着遙控器,一下一下的轉着。旁邊就是秦沁那副抱着雙肩,眼神輕蔑的幾乎要將她人看到地裏面一樣。
賀念念也沒有走過去打招呼,只是就身邊的位置坐下,聲音不鹹不淡:“有什麼話快點說,我今天不舒服,沒空陪你們鬧。”
話剛說完,秦胤果然如意料般抬起頭,看着賀念念,上下打量。
“喔?這位是?沁沁,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行了只會找外援嗎?”賀念念聲音上揚,全是輕蔑的語氣。
秦沁立刻站起身,掐着腰:“什麼外援,他是我哥,我同父異母的哥哥,賀念念,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的狀況再開口。”
此話一出,賀念念臉瞬間慘白,她眯縫着看向秦沁,似是不敢相信秦沁的話,從前的話還在耳邊:“念念,我是個孤兒,你是我的親人,唯一的親人,所以你,我會誓死保護。”
賀念念將頭輕輕微垂,手握了又握,然後笑顏如花的抬起頭,嘴角上揚:“唔,很不錯。你們秦家人果然不一般,做事都讓人這麼意外呢。”賀念念一邊讚揚,一邊鼓掌:“怎麼,有何賜教?”
秦沁沒有理會賀念念話裏的意思,聲音更顯得耀武揚威:“談不上賜教,更可以說是合作,碧水離天需要另外一個加盟商,那就是我們秦氏。”
賀念念挑着眉:“怎麼,現在業內都知道是個火坑,也要硬往裏跳,秦沁你是沒長腦子嗎?這時候沈芮會輕易籤合約?就算沈芮同意你的拖延誘惑政策,沈顏曦也不會傻到讓你參進去。”
“所以,需要你現在撤資。”一直沒說話的秦胤突然開口。
賀念念頓了頓:“笑話,您二位今天這樣給我請過來就是要我撤資?”
“也不是現在。”秦胤忽然低聲笑了起來:“沈顏曦和狄總訂婚宴那天,就好。”
賀念念聽完眼神一凜,目不轉睛的盯着低着頭的秦胤:“給我個理由?”
秦胤忽地起身,繞道一臉崇拜表情的秦沁身後:“不爲什麼,我們秦家的人受了別人的利用還被一腳踹開,我要做的,當然是還我妹妹一個公道。讓該受侮辱的人也來一次同樣的感受。”秦胤不鹹不淡的說着,那話語明明就不順耳,可他偏偏能講的像在談論天氣一樣平淡。
賀念念蹭地起身,還沒等說話,就聽見秦胤的聲音:“怎麼,賀小姐不覺得我這樣的理由很應該嗎?”
賀念念嘴角冷笑:“您應該不應該,是您自己的事。”說完賀念念轉身往外走,對着身旁的蘇藍吩咐道:“送客。”
“賀念念,你可真能裝好人,你別告訴我到現在你還是爲沈顏曦好?那麼除非你蠢——”秦沁話沒等說完,下巴就被秦胤狠狠的揪住,只見秦胤笑着看着秦沁:“我說什麼來着,我講話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插嘴,妹妹你乖一些。”秦沁被他揪得眼淚直流,頻頻點着頭,對於這個新回來的哥哥,她是又陌生又崇拜,只是脾氣始終猜不透。
秦胤好半天才鬆了手,聲音生冷:“條件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在那天撤資,那麼我就祝你們碧水離天合資成功,我有十足的把握讓碧水離天在第二天重新啓動。”
賀念念沒有轉身,將拳頭握緊了又握,直接摔門走出了會議室。她快步走出公司大樓,站在車來車往的街旁,抱着雙臂,面無表情的看着走過的每一個人,然後不可抑制的大笑,自己是有多好笑,纔會一次次信任別人,那些年日夜的訴說,在此刻看來就像是馬戲團的表演,自己像個小醜一樣,將自己的狼狽全方面的展現給自己的嘉賓,然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們嘲笑,更加肆無忌憚的想盡辦法讓自己可以演的更加愚蠢,而自己也同樣樂此不疲的配合。賀念念瞬間覺得腦子裏有什麼在膨脹,脹的她疼,疼的眼花繚亂,以至於出現幻覺,好像每個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都在對着自己的臉,指手畫腳的嘲笑。
回過神的時候,賀念念已經站在沈軍榮的墓前,臉色蒼白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聲音淒涼:“沈叔叔,還記得我嗎?我是賀三,我小時候,您經常舉着我說,是賀家最美的小姑娘呢。”賀念念頓了頓,聲音也跟着顫了起來:“對不起,如果您要怪罪,就怪我一個人好了,狄曜他,他真的沒有違背對您的承諾。”賀念念說完,對着沈軍榮的墓碑,將要彎成九十度,久久的維持着鞠躬的姿勢,眼前掠過的全是那年狄曜舉着胳膊輕微抖動的模樣。
直到覺得肢體麻痹,才慢慢起身,轉身一步步朝下面走去,經過賀念玥那排時,她輕輕撤了撤身子,看了過去,聲音低啞:“姐,很快了,你再等等。”
然後目不斜視的走下去,即便已經淚眼婆娑,也走的筆直。
路執念醒的時候,聽見浴室傳來刷刷的聲音,他撐着起身,喊了喊:“念念,你回來了嗎?”
賀念唸的聲音從裏面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嗯阿,我回來了,你也去洗澡換下衣服吧,我給你放在櫃檯上了,一會兒不是要去拜訪伯父嗎?”
路執念一聽,精神抖擻的從牀上跳起來:“真的嗎?今天就去?”
賀念念哼哼着回答:“怎麼,要改天嗎?”
“不不不,就今天,我這就去洗。”路執念興奮的跳下牀,拿過櫃檯上的衣服,匆匆的去了隔壁的浴室。
賀念念倚着牆,聽着路執念歡快的聲音,心情一低再低,她忍不住苦笑,什麼時候的自己,開始這樣不滿足了?
到路家大門外時,賀念念還是戰戰兢兢的模樣,手不安的不知道放哪,連路執念突然站停也不知道,猛地撞在他的背上,賀念念亂叫着捂着額頭:“執念你幹嘛啦,突然停下。”
路執念彎着腰審視她來回亂竄的眼珠,曲起手指碰了碰她的臉頰:“怎麼,念念,你很緊張?”
賀念念立刻將手放下,站得筆直,揚着腦袋:“說什麼呢,誰,誰緊張了,到是你,突然停下幹嘛——快走啦。”說着推着路執念轉了過去,推擠着他的背,一邊朝裏面走去。
進了客廳,果然和預想的一樣尷尬,裏面的人齊刷刷的望向他們,坐在中央的路父,更是一臉不待見的模樣。
路執燁率先站起身:“哎喲,我的小公主,幾年不見,更是美麗了幾分,怎麼樣,想二哥不?”說着將胳膊熟稔的擱在賀念念肩上。眼神犀利的掃視着客廳裏的每個人,路母見狀只好熱情的起身,拉過賀念唸的手:“小念念阿,你可真是有些時日沒來看伯母了,真是讓人掛念呢。”
賀念念迎合着笑了笑,全身心的不喜歡這種敷衍的氣氛,由其是對於路執念的母親,高貴的太太,她永遠忘不了自己徘徊在路父病房門口時,她和自己說的話:“念念阿,不是你不好,是我們路家高攀不起你,念子還年輕,我不能允許他拿一輩子和你玩是不是?”端莊有禮,和路執念一樣,笑起來也是溫暖慈愛的弧度,可偏偏讓她無地自容。可能是想的太認真,連路父叫她也沒聽見,這時耳邊傳來路執念的聲音:“爸爸在叫你呢,想什麼呢?”
賀念念慌忙的起身,彎身:“伯父怎麼了?”
惹來路父的白眼,只見他起身,發話:“喫飯吧,不是等你們兩個,我們已經喫完了。”
賀念念楞在原地,路執念立即走到她身邊,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賀念念急忙扯住他,搖了搖頭,拉着路執念的胳膊,笑容滿面的跟了上去。
路父見狀冷哼了聲,沒在說話。餐桌上還是一片冷清,賀念念自顧自地喫着,嘴角適宜的上揚,保持着開心的神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