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曜聽了，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向她：“我們家念念，記憶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少來這套，不屑你岔開話題這一套，老實交代。”
“你今晚要見的是她？那還是別去了。”
“爲什麼？”
“你喜歡上她可不好辦了。”狄曜皺着眉想着，手已經在口袋裏按了電話。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她的？”賀念念沒好氣的吸了吸鼻子：“是阿，我就是喜歡她，像念玥。”
“念念，念玥已經不在了。也別拿路默默和你姐相提並論。”狄曜頓了頓：“如果你非要去，我陪你。嗯？”
賀念念很少見狄曜對外人這麼認真，不由的點了點頭，報了地址。
當他們走進虞美庭的包廂時，路默默已坐在臨海的窗前，泡着茶，看着海景，面前是一本打開沒多久的書，看樣子像是古文詩集，舊紙裝訂版。看樣子是等了些時候了。
只見她穿着暗綠色的旗袍，白色的針織衫，孔雀的金釵盤在腦後，遠遠看去，就像是舊上海時期的名媛淑女。
賀念念輕輕嘆：“賀念玥完全沒有這氣質......看着可真美。”說完手肘碰了碰狄曜的：“是吧是吧。”
“你還沒見過她更美更有氣質的時候，收收你的口水吧。”狄曜哼了聲，率先往那邊去。
賀念念瞪了她一眼不滿的追上去。
路默默先看到狄曜，垂頭笑了笑：“你還真是不放心她和我近了。我沒猜錯的話，賀念驛也該正往這趕着了吧。”
“路默，你能這麼說，說明你心裏有底。”狄曜說着已經坐在她的對面，爲自己和賀念念倒了杯茶：“我們有十多年不見了吧，你想要什麼？”
路默默優雅的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別說，曜子你最有賀家老爺子當年那勁兒，怪不得他那麼看重你。”
“哪裏，比起你這位先被他老人家看重的，可差的遠。”狄曜也跟着笑了起來。
賀念念不解的看着兩個人暗裏較勁，不懂爲何狄曜什麼時候會和一個女的較起勁來。
賀念念看着他們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伸出手指不滿的敲了敲桌子：“你們不許說我聽不懂的話！”
狄耀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髮，眼睛溫柔含情：“路默默，接近念念，你又有什麼目的？”頓了頓，然後看向路默默依舊微笑不減的臉：“還是說，你還想靠着賀家的人再翻一次身？”
“翻身？”路默默淡漠的重複了一遍，然後自嘲的笑了笑：“我還敢嗎？只不過一次欺騙，賀老爺子就能將我打回原形，我還敢嗎？”
狄曜聽完便笑了：“這可不好說，誰能真正瞭解你呢？這麼多年再沒有見過，比你演戲更精湛的人了。”
話音剛落，賀念驛就慌忙衝了進來：“曜子，你帶念念先走，我有話和她說。”
賀念念還是第一次看賀念驛這般陰霾的臉色，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女人一定傷害過哥哥，於是眼神立刻狠狠的盯向路默默那張臉：“我不走，我要留下來聽。”
狄曜將賀念念一把抱起，經過賀念驛身邊時，淡淡的提醒：“你最好想清楚你要什麼再開口。”
賀念驛點了點頭將門關上，轉身走到狄曜剛纔的位置，垂着頭坐下，爲自己倒杯了茶，叫來服務生，點了幾道菜。
從頭至尾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你是要來和我說一樣的話嗎？”路默默攤了攤手：“那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賀念念沒什麼值得我利用的地方。”
賀念驛拿出根菸點上，眼睛一直看着海景：“那你是專門來看我的？”說完他自己都笑出了聲。
“是念念邀請我回來看場戲，你不用這麼擔心，不是爲了你。”路默默拿出根菸，站起身，彎着腰碰上他的煙，點燃。
然後重新坐回在椅子上：“可是我今兒個想見的是念念，卻換成了最不想見的你。”
“不都一樣嗎？你討厭賀家每一個，見誰不一樣？”
“你不打算正眼瞧我了是嗎？”路默默看着他全程看着海景的模樣，換了個話題。
“你誤會了。”賀念驛轉身看着她，平淡的開口：“今天來，只是想求你幫個忙。”
路默默看着他平淡如水的眼眸，她慢慢往前傾了傾，他的眸子是真的印不出自己了麼。
可還是依舊平穩的問出口：“什麼忙？”
“離賀念念遠點，更不要和她提以前的事。”賀念驛掐滅了煙：“反正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還是早點回你該去的地方最好。”
路默默聽完，搖着頭拍了拍手掌：“真不錯——賀念驛，你真棒！”
“讓我想想你十幾年前你怎麼說來着？裏面是機票，不要留在這裏。對賀家和路家同樣是個污點。”
“默默，我沒辦法。”賀念驛頓了頓：“我是賀家唯一的長孫，也只有我一個，沒有選擇的權利。”
“還是和以前一樣，我說我有顆愛你的心，你信不信？你說，默默，不管你有沒有，我們都不能一起了。”路默默說道這，沉默了，
“希望你能像當初一樣做好，不讓我失望。”賀念驛沒在看她起了身，作勢要走。
路默默叫住他，從金色的小皮包裏拿出請柬，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他面前，傾身抱了抱他，立即鬆開。
“念驛，還沒介紹，我現在叫喬默。本來是想讓賀念念轉交給你，現在看來不用了，這週五——我的婚禮，希望你能來。”路默默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你要——嫁給誰？”賀念驛在她身後艱難的開了口。
“路執燁。”路默默回身朝他笑了笑。
賀念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是瘋了嗎？還是路執燁那傢伙瘋了？”
“我是喬默阿，念驛你要記住，我再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污點了。”路默默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賀念驛看着她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面無表情的臉，終於鬆動了下來，他慢慢的移向桌子邊，拿起那封金色的請柬，看着上面的名字，跌坐在椅子上。
賀念念一路不高興的看着狄曜：“爲什麼你們什麼事都要瞞着我，我已經不小了。能分清楚是非好壞。再說路默默已經要結婚了，既然不相愛了，爲什麼不能做朋友？”
“結婚？”狄曜停了下來：“和誰？”
“執燁哥阿。”賀念念晃着包：“老實說，我覺得，執燁哥確實比我哥好啦，體貼幽默。哥哥除了工作哪還會別的？”
狄曜聽完冷笑了兩聲：“這話你可最好別在你哥面前說。”
賀念念聽完撇撇嘴，哼了一聲：“我哥纔不是那種會和過去糾纏不清的人呢！”
“賀念念，你剛纔說路執燁時，臉上那股子諂媚竟怎麼回事？”狄曜懶得理她，一本正經的換了話題：“他那副假面虎的臉，有什麼可崇拜的？”
“嘖嘖，你這是嫉妒嗎？”賀念念吐了吐舌頭：“那明天爺爺壽辰，我勉爲其難和你跳第一支舞好嗎？”
狄曜搖搖頭，伸出手臂摟過她：“不只是第一支舞，以後，你只能和我跳。”
“不公平，你不是還和好多人跳過？”賀念念說着伸出手指細算：“而我只和哥哥，你，還有執念——”說到路執念，便停了口。
“我還沒開始和你算賬，你就自己說出來了？”狄曜不動聲色的笑了笑：“是不是我也該去改個名字？狄戀念之類的？”
賀念念不說話，看着狄曜似笑非笑的臉，抬手摸了摸，心底便開始變得柔軟：“你不需要那樣阿，只要你還是你，那便好。”
狄曜抬手握住她的手，溫暖而用力：“這點你從來不需要擔心。”
狄曜送賀念念回了賀家老宅，便開車回了狄宅。從進門起，管家那股子緊張勁，已經讓他猜到了七八分。他慢悠悠的準備上樓時，狄少男在下面暴躁的喊：“你個不孝子給我滾下來。沒看見你沈阿姨在嗎？”
狄曜回了身，慢慢朝廳堂走：“您不說我還真沒看清楚，沈姨，這麼晚了，您還呆在這裏，不太好吧？”
“你小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狄少男砰地將茶杯摔在茶幾上。
“沒什麼意思，沈叔是讓你替他照顧她們母女，可沒說要照顧到我們自己家裏來。懂了嗎？”
沈芮聽完便哭了起來：“狄曜你這什麼意思？”那淚如雨下的可憐模樣，讓狄少男急忙上前去安撫。
“得了，你們繼續在這演哭情戲，我先上樓了。”狄曜擺了擺手，轉身往樓上走。
“幫沈氏重振旗鼓。”狄少男在身後低低的命令。
“媽公司倒閉時，也沒見你這麼積極。”狄曜冷哼一聲：“更何況是一個縱容孩子殺人的母親，狄少男，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你是不打算幫忙了？”狄少男在身後質問。
“給她點錢安度晚年，是我最後的底線。”狄曜站在樓梯上注視着下面含情脈脈的兩個人：“條件是，她沈芮永遠離開這。”
“你妄想！”狄少男起身怒斥。
“沈姨，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狄曜沒有理會他，看着沈芮的眼睛：“時間麼，截止到你女兒判刑之後。”說完再也不理身後的叫囂，大力關上房門。
賀老爺子賀榮丞的80壽辰，是賀家上下最忙碌的一天。賀念念早早起了牀，天黑沒亮。一個人開着車去了天壽墓園，下車的時候，周遭的冷風一股股湧來，她裹緊了衣服，笑豔豔的往上面走。
走到賀念玥墓前停下，靠着墓碑蹲着，聲音輕鬆：“不到一個月了，就能看到她像你一樣痛苦。”頓了頓，身子也冷了下來“她會痛苦嗎？”
“我沒有去看秦沁，她們說她瘋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本想着去看看的，看她因爲我而更加焦躁，可是她已經受到懲罰了不是嗎？”
“今天爺爺壽辰，以前我們都會合演節目的，你說就剩我一個了，我該表演什麼好呢？唱歌嗎？你喜歡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