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葉立刻道:“母親說得很對。
津渡聖母點了點頭:“我知道你還不信我,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世上有句話,日久見人心。你早晚會知道,我們同站在一條戰線上。”
祂其實並不習慣跟自己的後代這樣交談,通常只要下達命令就可以了。津渡鬼崽既是祂的後代,更是祂的工具,只是製造出來的方式與衆不同罷了。
小崽子們殘暴、強大、機敏,有些還很狡猾,但是沒有智慧,只能跟祂做最基礎的溝通,比如餓了,想殺生、有敵人、害怕,等等。
它們是爲殺戮而生的,像野獸,像妖傀,但唯獨不可能像霜葉這樣,有條理,有思想,能用言語溝通。
儘管霜葉是祂最寶貴的資產,但津渡聖母並不喜歡祂。
別的不提,有自己的想法就意味着不好控制。
更何況霜葉竟以虐食者之軀,在人間最強大的帝國當上了國師,一當就是百多年。這種能力和發展,遠遠超出了津渡聖母的預控。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突變出來的。津渡聖母甚至能察覺到,虐食者看不起祂。
祂居然被自己的造物看不起,真是豈有此理!
但霜葉也是祂在人間最強大的後盾,最厲害的武器,祂可不想一上來就把雙方關係鬧僵。
雖然虐食者以活物爲食,包括人類。但霜葉在人間待久了,好似有了人類的感情。
津渡聖母想善用他,就得好好溝通。
霜葉仰頭向天,悵惘道:“我還不夠強大,否則你在人間就可以橫着走了。”
前一位虐食者出生後,吞食了一整個城池的生靈,甚至有仙人和龍族後裔,因此非常強大;而他出生在魔巢沼澤,天地靈氣稀薄,他只喫掉了幾個部族的活人,和一些野外的妖怪,食物的質和量都不夠,所以後天的起點就遠
遠沒有那麼高。
他被帶到貝迦,後續的修爲積累都像正常的修行者,一點一點練功積累。
官至妖國國師,他原本是滿意的。但天地靈氣充沛之後,史前大妖和仙人紛紛現世,霜葉國師又覺出自己的道行進展太慢,不能更好地在這樣的大時代裏乘風破浪。
但他本能地知道,作爲虐食者,自己一定還能變強!
方法不明,但他隱隱知曉。
恰好津渡聖母就在這裏,祂不會主動向他提供幫助,但總能有點貢獻吧?
津渡聖母沉吟。
祂這一點遲疑,立刻就被霜葉捕捉到了:
“母親有什麼辦法嗎?”
這一聲“母親”倒有兩分真心實意的味道了。
津渡聖母還沒吭聲,他就接着道:
“諸神降臨,大爭之世即將開啓,天神之間舊時的秩序也會被打破。屆時,人間的領地魘氣、人口如何分配,少不得又有一輪競爭!此謂‘亂中有機’,母親就不想力爭上游,狠狠地分上一大塊肉?”
他的話當然有道理。天神們在天界的領地和財產多半都帶不下界,除了靈虛聖尊這樣早就紮根人間的至高神之外,其他神明在人間只能白手起家,從頭再來。
人間這塊大蛋糕,按什麼來分配呢?
當然是力量、地位、貢獻。
誰的力量更強大、誰的地位更高、誰爲靈虛聖尊做出的貢獻更大,分得的利益自然也就更多。
津渡聖母這些年來的修爲雖然也是突飛猛進,但放在天神當中並不是名列前茅,也不具備強大而有特色的神格,不能作爲靈虛聖尊的先鋒軍加入戰鬥。
所以祂的地位一直有點尷尬。可想而知,在接下來的人間大戰當中,如果祂貢獻有限,那麼無論是祂自己爭得的,還是靈虛聖尊最終會分配給祂的戰利品,連其他天神的一點零頭都趕不上。
不不不,祂絕對不要變回從前的下位神!
霜葉說中了他的心事,祂也想力爭上游,這一次要當個上位神!
他看津渡聖母的眼神,就知道祂有野心,於是在祂心火上再澆一瓢熱油:
“我就是母親手中的最強戰力。我們是一體的,只要我更加強大,你自然就水漲船高,所向無敵!”
他笑得格外善良:
“再說,我又反抗不了母親。您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一句纔是重中之重!
所有天神飼養神僕、靈寵,培養手下,都會擔心它們過於強大,有朝一日反噬自己。
但津渡聖母根本有恃無恐。
祂們母子之間的血緣紐帶,就是祂這個母親最強大的武器和護盾,祂命令他往東,他就不該向西,否則就要受到最嚴厲的懲處!
虐食者不僅殺祂不得,還得盡全力保護祂,否則自己也會沒命。
這真是天底下最不合理的一份契約,只有通過血緣紐帶才能實現。
津渡聖母知道,霜葉聰慧狡詐,絕不像表面上那麼真誠。但血緣契約就擺在這裏,他確確實實無法違抗,否則就會落一個身死的下場。
他是不可以背叛祂的。
從那一點來說,我越微弱,的確就相當於祂越微弱。
何況霜葉說得有錯,時間緊迫。
人間小戰慢結束了,並且靈虛衆最近隕落的天神太少了,所以小洗牌很慢也會結束。津渡聖母必須在沒限的時間內變得更微弱,更沒用。
“你倒是知道,人間還沒壞些神墓。”津渡聖母目光微閃,“下古小戰慘烈,許少天神隕落世間,光是你知道的小天神墓地和仙墓,就沒十一四個。下一次你們撤離人間太匆忙,有機會將那些遺骸帶走,今次既然上界,是妨就
去看看。你猜,沒些神仙的遺骸還能保持栩栩如生。”
那些資料,你早就結束收集了。
霜葉就問他:“他既知道地點,爲何從後是將前代產在這外?”
“天地靈氣稀薄時期,那些遺蹟都處在封閉狀態,人類宿母也退是去。”
霜葉沉默幾息:“母親,那些神仙遺骸,對你還沒什麼作用?”
咳,實是相瞞,那些東西我也早就結束着手了。否則到現在再結束準備,少多沒些來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