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二 送往迎來
呃,如果拿我和三六比,大概現在用一句話就概括了。
那就是,燕雀焉知鴻鵠志……
她就很清高淡泊,我就很市儈小氣。 人家沒事兒就去遊歷,我沒事兒就躺家裏睡覺。 人家追求真理,我追求安全。
我敢說,要是弄本小說把我和三六寫進去,三六那是當之無愧的女主角,又漂亮,氣質又好,又癡情又有個性,我麼,頂多是個平庸的小配角,就臺詞一兩句,必要時拉出來襯襯主角的光輝形象的,嗯,我這樣兒的水平,演反派都演不了,反派也得有膽有識,大多數時候還得很漂亮……就象三七吧。
雖然我歲數也不小了,但是我總是習慣性的,在心裏把人劃分成:好人,壞人。
我也知道世上的事沒有這麼簡單,好人和壞人也都是有着多面性的。 但是沒辦法,大概我就是這麼單細胞吧。
我旁敲側擊的問三六,她和李扶風的事打算怎麼辦。 三六看我一眼,並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覺得,隱瞞她,好象不成。 要是以後她從李扶風那裏知道了,一定會覺得我現在是不是在騙她。 可是要和她說的話,我又怕壞了我們的交情,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三六和三七約在三天之後,晚上我們擠一張牀上睡,我和她說了從上次分別以來的事情,鳳宜的求親。 我地躲避。 梅山仙會那時的變故,魔域的那段旅行……
三六說的不多,都是我在說。
不過她也說起她經過的一些地方,認識的人雖然不多,卻和她一樣都挺有個性。 有修道的,也有普通人。
“三六,說真地。 嗯……”我緊張的有點磕磕巴巴,白天我就沒勇氣說。 現在大概是屋裏挺暗,我看不到她臉就不緊張了。
她睡在牀外側,聲音有點啞啞地:“有話就說。 ”
“李扶風他在盤絲洞住了段日子,前些天剛走。 ”
一起了頭,後面的話就容易多了。
“嗯,你給他喝了輪迴湯之後,他倒想起來一些三百年前事情了。 那時候。 他是蜀山的一個小道士,我認識他……”
三六打斷了我:“我知道。 ”
“啊?”我欠起身轉過頭,雖然看不清什麼,可是,可是我的驚訝卻實實在在。 三六知道?她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他來盤絲洞前,送了封信給我,我已經知道了。 ”
我愣愣的哦了一聲,呆了一會兒。 又躺回枕頭上去。
細細地風吹着窗外面的樹葉沙沙的輕響,屋裏很靜。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三六也沒出聲。
怎麼會這樣呢……
我覺得我們這象是一場特別蹩腳的三流言情劇,而且該死的編劇還寫到這裏就卡殼了。
我找不着臺詞,也沒有人和我演對手戲。
我瞪着眼,一點睡意也沒有。
“你不要想的太多,你沒有做錯什麼事。 所以不用覺得對不住我。 說起來,你認識他在先。 ”
“那個……”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前世的那段情很美好,但是我現在已經明白,斷了的就是斷了,結束了,即使這一世我又找到了他,他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了……”三六聲音很低,啞啞地彷彿,帶着點哽咽:“我愛過,付出過。 也得到過。 這就足夠了。 ”
“三六……我。 不知道該說什麼。 ”
“你剛纔那麼心虛的樣子,怕我怪你嗎?”
“我不是心虛啊。 我是怕,嗯,傷了我們的交情,還怕你傷心。 ”
“心是沒什麼可傷的了。 ”三六說:“要傷的話,早就傷完了。 ”
呃……這話真的讓人很……
“你和鳳前輩,如何了?什麼時候你們辦了喜事,我也就不必稱他前輩了。 ”
“那你打算叫他什麼呢?”我虛心求教。
“你和我是平輩,他要和你成了親,我怎麼會再叫他前輩呢。 ”
“也是……”
我心裏終於放下一塊大石頭,三六看起來對那段前世情緣,也不再執着了。
這,當然……是好事吧……
是吧?
我有些不確定,也有些不安。
我不知道,反正,好象還有什麼地方讓我放不下心來,但是一時卻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事。
睡意漫上來,我想起,我似乎沒告訴三六,李扶風想出家當道士。
嗯,這事兒應該不重要。
還有,我得勸三六,還是不要去和三七見面地好。
我不覺得三七約她見面只爲單敘舊的。
三七腦子裏想什麼,大概我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我不知道她的來歷,不知道她的具體經歷,不知道她對鳳宜的愛慕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她以後到底打算怎麼樣。
我就想離她越遠越好,一輩子不要見面不要打交道。
可是三六這個人實在很固執,她拿定主意的事,別人怎麼也勸不動。
早上起來我替她挽髮髻,她替我梳辮子,我一邊打開妝盒讓她挑發繩,一邊還是不放棄遊說。 喫飯時也說,領她去看後洞的奇石林的時候還在說,三六喫了秤砣鐵了心了,我怎麼說,她都不爲所動。
我盼望鳳宜快些回來,他說話總比我要管用。 三六一向對他也很尊敬。 要是他告訴三六不要去,說不定三六倒肯聽她的。
灰大毛開解我:“師傅,你別太鑽牛角尖了。 三六師叔這麼多年修煉也很勤快,劍法也不錯。 她就是去了,一來未必就會遇險。 二來要是翻了臉動手,她不一定會輸,師傅你想是不是這個理兒?要是師傅你實在不放心。 咱們可以打聽了她們在哪兒見面,先……咳。 佈置佈置,到時候就算不算計別人,也不會讓人把咱算計了去,師傅你說是吧?”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大毛你真是太聰明瞭!行,比師傅我強!”
灰大毛一邊自得一邊還謙虛兩句:“哪裏,比師傅我是不如,可是豬頭他們幾個。 我還是略勝一籌地。 ”
大毛說地有理,不過要趕到她們見面地地方去佈置,可能有些來不及。 但我可以在三六身上下下功夫。 嗯,採玫師姑教我的大把知識我還沒實踐過呢,讓三六渾身帶毒旁人不能沾不能惹,又不會毒到三六自己,採玫師姑講了最起碼也有三種辦法。
我既然拿定這個主意,就不再勸說三六不要赴約。 轉而在她衣服上頭髮上甚至在她地飲食上動起了腦筋。
不過在選毒的時候,我沒有選立時斃命不可解救的兩種毒。
大概濫好人就是說地我這樣的吧……即使三七現在與我們形如陌路,還隱隱成了敵對之勢,我也從一開始就沒想要置她於死地。 再說,三六如果路上遇到旁人,或是有什麼意外變故。 這毒一經觸發,就不管是友是敵反正是毒倒了再說。 所以用可以解救地毒,也以免鑄成大錯。 我還想陪三六一起去,不過想也知道她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果然我一說就被她給駁回來了。 我還硬拉着三六和我比了一次劍法。 當然,她用劍,我用的飄帶和蛛索蛛網一起上。 三六的劍法實在很凌厲,也非常靈動,我沒出全力,看得出她也是遊刃有餘。
不過,招式上我可能比她差些。 但是要是拼起功力鬥起法。 她一定不及我。
等到她要走的那天早上,我一直送她送出老遠。 三六朝我一笑:“行了,回去吧。 ”
“你一定多當心!我給你的訊號你記得了吧?要有不妥趕緊通知我。 ”
“知道了。 ”
“嗯,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一定要給我好好兒的回來。 ”
“好了,別婆婆媽媽,我又不是頭一次出門。 ”
我看着三六地身形飄然遠去,心裏總是有些不踏實。 悶悶的迴轉盤絲洞,我這剛進來,鳳宜也回來了!
我遠遠看到了他進門,身姿優雅挺拔,帶着一份特別從容的氣韻。
我站起來的時候把繡架碰歪了一點,也顧不上扶,三步兩步趕到門口,張嘴就是句傻白話:
“回來啦?”
這話真傻,他當然是回來了。
結果鳳宜微微笑着在我身前站定,也回了一句沒意義的傻話。
“回來了。 ”
他很自然的牽起我的手走進屋裏,我上下打量他,看起來不算辛苦憔悴,看起來這趟出行還順利。
“那邊都安頓好了?”
“是啊,我設了三重禁制,還有兩道防護陣法,他們不能隨意出來,外面的人也很難能夠進去。 ”
“嗯……”
“想我了嗎?”
我本來脫口就想說一句:“不想。 ”可是這句話到了嘴邊,打了個轉,又縮了回來,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既沒否認,也沒承認。
鳳宜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我愣愣的抬起眼。
他的脣輕輕的在我地脣上一觸,輕盈的有種微微的麻癢。
“你這幾天在家都做什麼了?”
我抬起手來按在下嘴脣上,那個地方,怎麼這樣癢呢……愣了一下子纔回答他:“對了,我剛送走三六,三七約她見面,我勸她不要去,她不聽我的。 ”
鳳宜的眉頭微微皺起來:“是麼?約在什麼地方?幾時見?”
“就是今天,三六不肯讓我跟她一塊兒去……不過我在她身上弄了點手腳。 ”說起來我還有些得意,把自己的佈置一五一十的和鳳宜說了,一副邀功的口氣,末了還是不大放心:“你說,嗯,她不會有事兒吧?”
鳳宜摸摸我的頭,動作極溫柔:“三六也很精明的,你不要太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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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標題真是~~~
很無語啊很無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