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 一竅不通
“三八姐姐,我知道,以前有些事兒,我瞞了你。 你要生我氣,也是應該的。 可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前許多事做的不對……”她的表情實在太誠懇了,誠懇的我直想翻白眼。
蝦叔恨恨的說:“你到底想來幹什麼?你不是在宮裏很是得意,風生水起的麼?”
“蝦叔,我也是爲了公子好……”
爲了子恆好?騙誰啊。 爲了子恆就整出那碗魚湯來?爲了子恆就去投靠別人來算計他?
“三八姐姐,我知道你肯定生氣的,可是我真的悔過了。 你,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誰能沒有個走錯步的時候呢?我……”
我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看着她。
“……”她露出驚恐的神情,她嘴巴還在動個不停,但是卻沒有發出聲音。
跟演默劇似的,她瞪着眼,嘴的動作更大,看起來是在大聲說話。
可惜還是沒聲音。
“我覺得,一個人要是不能說話,那要騙人就困難了很多。 ”我朝她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你放心,這個不是永久的,也許就幾十年吧,嗯,也可能幾百年,總之,我以前也沒用過這法術,你不用擔心,不會死人的。 ”
她臉上露出憤怒,惶急,嗯,還很委屈,很無辜。
但是她還是無法發出聲音。
“說實話,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我坐在一邊的凳子上。 這人實在太善解人意了。 知道我想找她麻煩,自己就送上門來了,如此熱情主動,我當然不能辜負她地一片摯誠啊。
她有些心急的比劃起來,嘴巴還在動,蝦叔在一旁終於看出門道,拍着手叫好:“嘿。 小鳳媳婦,你這一手挺厲害啊。 ”
“哪裏哪裏。 ”我嘿嘿笑:“我這也是第一次。 沒經驗啊,蝦叔不要笑話我就行。 ”
小心還賴着不走,我眨眨眼,非常非常溫和的說:“你是不是覺得耳朵,眼睛,也挺多餘?”
她駭然失色,連連搖頭。
“那你就走吧。 別再讓我看見你。 ”
她立馬爬起來,蹭蹭蹭的跑沒影了。
蝦叔用力啐了一口,狠狠甩上門。
“蝦叔,你這麼厭憎她?”
我也討厭她,不過完全沒有蝦叔的感覺這麼強烈。
“要說單單求富貴攀高枝吧,這我也不說了,誰不想爭上遊呢?年年無數鯉魚去躍龍門,那我得說。 個個都是有志氣好樣兒的!但是一轉臉兒就把舊主賣了,還能對同族舊識狠下毒手,碧水潭的那些,唉,不說了,總之。 她心術不正,行地也都是刁毒下三濫的事兒,我呸!看見她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小鳳媳婦啊,你這一手可真是,嘿,深得我心啊!來來,說說你怎麼弄地?”
我摸摸鼻子,有點不大好意思:“咳,這個是我無聊的時候琢磨着玩的。 因爲我用蛛絲替人拔毒啊。 探脈啊什麼的。 看過一點醫書。 人有七竅,眼耳口鼻。 我那天在她身上下了一道絲。 剛纔催動蛛絲,就封住了她的聲音,主要是她說話太招人煩了。 ”我嘿嘿一笑:“我給這手起個名吧?嗯,就叫一竅不通,怎麼樣?”
“這個好!”蝦叔一拍大腿:“不通的好!不通的妙!對這樣不要臉皮地人就該這樣狠狠收拾。 那這個能管多久?”
我老老實實搖頭:“不知道,我這還是頭一次使出來呢。 ”
“這種人,讓她一輩子說不了話纔好呢!”蝦叔看起來還不解恨的樣子。
“嗯,蝦叔,咱中午喫什麼?”
“豆餅,”蝦叔轉怒爲喜,笑呵呵的說:“好喫的很。 ”
我眨巴眼,豆餅這東西,據我所知,好像,似乎,傳說中是餵豬的吧?
不過有得喫就不錯了,豆餅就豆餅吧。
等端上來,這個豆餅和我想象中拌豬食的可不是一回事,豆綠色,香噴噴的,鹹中透着甜,滿好喫。 蝦叔一上午又剝豆又搗豆的折騰出來地,就算是豬食我也會誇兩句的,更何況這個還挺好喫。
“唉,小鳳是個有眼光的,娶的媳婦很是不錯啊!”蝦叔沒白受我誇,反過來又誇我。
我們就在這裏互相誇讚,拍馬屁,反正有來有往,拍的挺樂呵的。
我嘴裏嚼着一口豆餅,遠遠地,一聲鐘響。
我再轉頭看蝦叔,他把手裏的湯碗放下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怎麼了?”
他沒出聲。
鐘聲一下接着一下,前一響餘音未衰後一下又響起。
隨着鐘聲,蝦叔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了,後來乾脆站了起來,面朝着水晶宮的方向肅立。
我不知道原因,不過,應該是出了什麼大事。
我也跟着站起來。
我在心裏默數,鐘聲一共敲了九下,然後就寂然無聲了。
蝦叔忽然站直身,不再躬腰低頭,他理理衣領,又整一整袖袖子,再撣了下襬,恭敬的,朝着水晶宮的方向拜了下去。
三跪,九叩。
等他站起來我問:“蝦叔,你這是怎麼了?”
“有了新王了。 ”蝦叔的聲音有些感慨,他慢慢轉過身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喜悅,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新王是誰啊?”
“還不知道,我可不夠格去參拜,不過等下自然有消息傳過來。 ”
“對!”
這肯定的,等子恆和鳳宜回來之後,消息自然也就回來了。 想一想,新王應該就在昨天席上見地人當中,而且,要說地位能力,應該就是前幾席地人。
是老色龍的弟弟踢掉他上位?還是他兒子頂替老爹上崗?或者,是那個不熟悉地,和子恆坐的近的那個人?
不管是哪個,我衷心希望不是象老色龍那樣,總和子恆過不去,利用他壓榨他算計他……
我只希望子恆過的快活一些,不要總是忍耐忍耐再忍耐。
我扒着門瞅,小俊遠遠跑過來,喊着:“蝦叔,蝦叔!出大事兒了!”
蝦叔又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了:“不用大驚小怪,我也聽見了。 你可打聽着新王是誰?”
小俊很茫然的搖頭:“還不知道,前面沒過來人呢。 ”
得,還以爲他有第一手消息呢,原來不過聽風就是雨啊。
“我去前面問一聲去。 ”
“哎,不許去。 ”蝦叔一伸手把他揪回來:“這種時候,會有什麼事兒都說不好,可不要自己去惹麻煩。 正好你哥受了傷,讓他多躺些天,別礙着別人的眼了,知道不?”
小俊乖乖的點頭答應。
嗯,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色龍昨天看起來還意氣風發,一心想掌控一切的樣子,肯定不是主動禪位讓賢的,八成是讓人趕下來的,不知道這事兒還會不會有其他的變動,就算發生流血事件也不稀奇。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水晶宮裏肯定要大變動,最起碼,新龍王的老媽老姐老婆得搬進來吧?老色龍的一堆家眷可不能再住在這裏了……
我抬起頭來,眼前一亮——鳳宜回來了!
“你們也太過分了,把我一人扔家裏。 ”我朝他身後看看:“子恆沒回來?哎,龍王換人做了?換了誰?那個老龍怎麼被趕下了臺的?”
和我的緊張相比,鳳宜的態度實在沉穩的令人髮指。 他拉着我的手,對同樣期待的蝦叔說:“進屋去再說吧。 ”
我忍不住轉頭仔細看,鳳宜的目光看起來深邃複雜,但是並沒有憂色。
我先暗暗鬆口氣,子恆要是有什麼不妥,他一定不會這樣沉得住氣。
應該不是什麼很糟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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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最近有卡文,趕另一個稿子趕的,腦子好象有點轉不過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