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 消化散
我回去的時候鳳宜已經躺下了,我動作儘量輕悄的鑽進被窩裏,不過他根本沒睡着,我這邊臥下,他的手就攬過來了。
“還沒睡?”
“孤枕難眠嘛……”他嘟噥一聲。我順手拉了一個枕頭蒙他臉上:“好了,現在雙枕了。”
“那個不軟和。”
半睡半醒的鳳宜顯的有點孩子氣,我喜歡。
我一頭扎進他懷裏:“我更不軟和。”
“嗯嗯,這就挺好,再喂胖點就完美了。”
我看看自己手,又歪過頭看看肩膀。
我不算瘦啊。
我們頭靠頭的躺在一起。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自己幸福的有些罪惡感。
我緊緊抱住鳳宜。
“冷嗎?”他有些模糊的問,然後也緊緊摟着我。
子恆睡了嗎?應該還沒。一個人,喝茶,看書,他似乎還說過一次,他睡的不多。
還有一個人,可能也沒睡。
魔蝶三七啊,我覺得她大老遠跑水晶宮來,指定不是來欣賞這裏的雙闕宮的牀榻舒適與否的。
一想到她我的心情指數頓時下挫。
有時候我真想,我該心狠手辣的對付她一回,讓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別整天惦記着招惹我或是招惹鳳宜!
但是一來,我不知道該怎麼.發狠,沒發過。二來,她身份也不是小魚小蝦,我不能給鳳宜找麻煩。
鳳宜雖然沒說過,但我也不是傻.子,魔宮也不是好惹的,不怕硬碰硬,就怕他們耍陰。鳳宜不是一個人,他有龐大的族羣,他得負這個責任。所以,雖然他的性子也討厭麻煩,不喜歡迂迴和忍耐,但是從我認識他,他除了愛說幾句尖酸話,倒從來沒做過什麼任性的只顧自己痛快的事情。
快意恩仇這四個字只能說說……
我眼珠轉一轉,要不,蒙着面出去做一回夜行人?
那也太考驗人了,大晚上不睡.覺,冒着寒風頂着星月出去作案——我也沒那毅力啊。
當賊也不容易啊,一樣得喫苦受累。不勞而獲這種.事,世上是沒有的,賊也不易當,好人也不易當。
龍王,鳳王,一樣不好當啊。
我當年總覺得他們風光的很哪,人上人。其實套那.句話說,力量越大,責任越大。
象子恆現在,可淡泊不起來啦。
鳳宜呢,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率性過——好吧,如果娶.我算是率性的話,那他有過。
子恆呢,好象是一次也沒有過啊。
他一直壓抑自己。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間醒過來。
鳳宜也同時醒了。
我醒是因爲感.覺到我佈下的防禦網有人觸動了,八成鳳宜也有所覺。
“要去看看嗎?”
“不去。”他含糊的說,手又抱上來:“繼續睡。”
好吧,反正網上的毒死不了人的,我們湊一塊兒繼續睡。
天亮去看時,絲網上少了幾縷絲。海葵倒了一叢。
“功力尚淺啊。”鳳宜微微笑:“你居然沒把人困住,回去得好生反省反省。”
“你好人爲師的毛病快改改吧。”我瞪他一眼:“這又不是在咱家,在子恆這兒,把人抓住了,是你審還是他審啊?是打還是殺啊?多麻煩啊是不是……”
鳳宜回過味兒來:“你在網上又放了什麼藥?”
我看看旁邊,聲音並不算小的和他耳語:“師姑祕製,消化散。”
鳳宜笑,我也笑,對着笑。
我怎麼覺得我們不象鳥與蛛的組合,倒象狼狽爲……那個啥。
笑完了他問:“那個,消化散主要是消化什麼的?”
我搔搔頭:“頭一次用,我也還不知道呢。”聽起來象種胃藥的名字,但是能讓採玫師姑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認真塞給我的,絕對不可能是胃藥!
鳳宜頓了一下,很平和淡然的說:“不要緊,再多來幾個自投羅網的,就可以試出藥效來了。”
俗話說夫妻會越來越象,說話啊,走路啊,甚至連長相都會漸漸的有些相仿之處的。我覺得,我的長相是沒向鳳宜靠攏,但是好象,呃,脾氣有點象他了。
這問題倒沒困擾我太久,水晶宮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沒什麼祕密的地方。喫過早飯就聽說新鮮事,一個宮女得了離奇的病症,今早起來頭髮眉毛啥的只要是毛髮全部脫了個精光。我沒看到這人的時候還有點不確定,不知道這宮女是不是昨天晚上來夜探的那人,毛光發淨是不是消化散的作用——
“嘿,我猜啊,多半是她壞事做的多,遭報應了。”
“以前她自以爲服侍了得寵的美人,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了,我看啊,說不定是誰爲了報仇,給她下了什麼藥……”
得,我瞅了瞅那個把自己悶在帳子裏頭一臉惡毒怨恨的女人,不是紅蕊又是哪個?
她頭上纏着綢子,倒是看不見那顆光頭,不過眉毛的確是脫光了,看起來那張臉顯的光溜溜,圓乎乎的……嘿,平時不覺得眉毛有多要緊,可是一沒了,看起來還真是不行,哈哈哈!
活該!上次她當着我的面****鳳宜,話裏話外要“包*”他的事,我還記憶猶新呢!
看她頂個禿瓢腦袋瓜實在是太解氣了!
中午我在大廚房外頭遇到小俊,他正端着一大筐海菜朝外走,我們一碰面,都挺意外。小俊還興高采烈的和我說,上次害他哥哥捱打的那個女人倒黴了呢,生了怪病,別人說是她壞事做多的報應。
真是巧,果然是報應不爽。
我笑着點頭:“對啊,壞人總沒有好下場的。你哥哥怎麼樣了?”
“已經能下牀了,不過傷口現在又疼又癢,很不好受呢。”小俊拿起筐裏的一把海菜跟我說:“我聽人說這個對傷口好,喫了能快些長好皮肉。”
“哦,”我摸摸他的頭:“小俊可真是個好弟弟啊。”
“嗯。”他小聲跟我說:“桃姐姐,我問我哥來着,他不肯說,不過他告訴我,這個女人心腸很不好,讓我躲她遠遠的呢。”
“她心腸很不好,好象一直盤算想幹什麼壞事呢。”
我點點頭:“好,我知道,我也會多留心的。不過我過兩天就要走了,以後你和你哥哥兩個人要多保重了。”
我摸摸他的頭,目送他跑遠了。
子恆今天主持一個祭祀的儀式,鳳宜也去了,我遠遠望向正殿的方向,隔着一重重連綿宏麗的宮殿,還隱約能看清正殿的輪廓。
“三八,我到處找你。”
我慢慢轉過身來,三七正站在門柱旁邊。
“找我?”
“咱們談談吧。”
“有什麼好談的。”到了今天了,還能一笑泯恩仇?前前後後發生多少事,早年的情份早就蕩然無存了。她現在就是一個既可能在算計子恆的地位,又確定是在惦記我老公的女人。
要是用拳腳刀劍談一談,我倒樂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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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兒子搖搖擺擺走過來,拍拍兩巴掌拍在鍵盤上……俺丟了一千字,555。。。。
前天也丟字了,我關閉WORD時,神使鬼差就在是否保存那時候,想都不想就點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