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玥抬步進去了，鳳眸掃了躺在軟榻上的人一眼後，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太子不知自己今日娶妻？”
她的嗓音冷淡。
燕珺放下了手裏拿着的書簡，冷白的指尖抬起抵住薄脣，輕微地咳嗽了兩聲，淡如冷月的眼眸乾淨，裏面也沒什麼情緒。
來人一身紅嫁衣，燕珺毫不費力地猜到了她的身份。
南楚公主，楚雲珂。
也就是如今本該與他拜堂成親的新婚妻子。
燕珺看了伏玥一眼便垂下了眼睫。
“公主恕罪。”
掃了眼周圍的侍從，燕珺淡淡道：“都下去吧。”
侍從們自然很恭順地紛紛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這一對新婚夫妻。
房間裏瞬間冷清了下來。
已經是開春時節，但房間裏面依然燃燒着銀碳，可見這位元獻太子的身子骨是有多麼的弱，居然如此畏寒。
“娶你並不是我的本意。”
伏玥盯着他，“可你未曾拒絕。”
燕珺移開視線：“對我來說，娶誰都一樣。”
這話說的，就好像，她只是北涼皇帝隨意賜給他的一件禮物似的，喜不喜歡無所謂，反正，只要往後院一塞當個擺設就好了。
見伏玥意味不明地盯着他，臉色肯定說不上好看。
燕珺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我天地未拜，合巹酒也未曾喝，算不得正式夫妻。我的情況相信公主也瞭解，等我死後，公主大可另擇夫婿。”
伏玥盯他幾秒，笑了一聲。
“太子倒是大度。”
燕珺當然不會認爲伏玥這話是誇獎。
但他不在乎。
伏玥細細地打量了面前這位傳說中的元獻太子好一會兒。
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位墜入人間的仙，眸色平淡無波，雖然身處紅塵之中，但是卻不沾染半分塵世紛擾。
白如冷玉的肌膚更是沒有半分瑕疵，一雙墨瞳又黑的深不見底。
他的眉眼說不上溫柔，但也不是冷漠，只是處處都透露着一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伏玥突然笑了。
她還真想撕碎這人淡然的面具，看看這面具之下藏着的，是怎樣的一顆心。
她眨眼之間便來到了燕珺的身前，步伐很穩，又身輕如燕，看得出來是習武之人。
燕珺並不覺得意外，或者說，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關注這種事。
伏玥看了躺在牀榻上的燕珺一眼，她轉頭去拿了桌上的合巹酒，倒了兩杯，一杯自己喝下。
另一杯——
被伏玥拿到了燕珺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
燕珺只是淡淡地掃了這杯一眼，道：“沒有喝的必要。”
伏玥眸光幽幽：“你是自己喝，還是要我餵你？”
“……”
燕珺似乎怔了一瞬，但馬上便扭過頭去，不再理會伏玥了。
明明今日大婚，他身上卻沒有穿喜袍，只是着了一身素衣。
伏玥嗖嗖放冷氣。
她也不和燕珺廢話，抬步走到塌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來，猛得捏住了燕珺的下巴把他頭掰回來，她另一隻手捏着酒杯就往他嘴裏灌。
燕珺被嗆得咳嗽了起來。一杯酒勉勉強強還是喝完了。
伏玥拍拍手，幽幽地說風涼話。
“敬酒不喫喫罰酒。”
燕珺：“……”
因爲咳嗽的太過厲害，他白玉般的臉頰都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估計是被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