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玥牽住他的手，珍而重之地說出這句話，漆黑眼眸始終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神是幾分執拗和純粹的...歡喜。
是了，現在的伏玥還未曾遭遇過那千夫所指的背叛，也未曾經歷過那般痛徹心扉的痛苦，而變得渾身是刺。
初識七情六慾，世間情愛。
人間的那一世，青梅竹馬，年少歡喜，相知相守一生的幸福美滿。
...因爲被人好好愛過，所以，她的心是純粹且火熱的，眼神明亮又璀璨。
君珩想，他後悔了。
若是當初他更加勇敢一點，那是不是就沒有這萬年的錯過了？
“我愛你。”
這是君珩第一次如此平靜而直白地朝着伏玥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他的睫毛微微顫抖，還是緊張的，但還是條理清楚地說完了，“我愛你，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我能陪你多久……”
聽見他承認愛她，伏玥剛剛彎起緋色脣角。
下一秒就聽到了君珩說不知道能陪她多久，伏玥剛剛露出的淺淺笑意，立刻消散。
“爲什麼？”
她不明白。
伏玥唔了一聲，微微蹙起兩道長眉，“莫非因爲你是天道？天道無法與別人結爲道侶？我並未聽說過這樣的說法。”
君珩無奈搖頭。
“不是……只是因爲我的時間不多了。既然無法永世相守，那便不如不開始。”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的發，薄脣淺淺地彎出抹苦笑。
待神力散盡之時，就是他身隕道消之際。
扭轉時空本就是禁忌之術。
他能苟延殘喘至今，其實已經很滿足了，又怎敢奢求更多？
伏玥看了君珩好一會兒，最終後退一步，完美如玉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她很隨意地點了下頭，道：“我明白了。”
“今日上門叨擾天道，是我..冒昧了。抱歉。”
她情緒收的很快，快到讓君珩覺得之前那一刻的溫情不過是他的錯覺而已。
漆黑瞳仁裏面閃過落寞。
委屈麼？……他根本沒資格委屈。
**
離開九重天，伏玥轉頭就去了天界最古老的一個藏書樓。
君珩愛她，這她相信。
他們之前似乎有很深的糾葛。
伏玥不認爲人間短短幾十年的相處會讓這位冷清的天道之神對她如此情根深種。
伏玥很確定，她沒有失憶，從她誕生之初，就未曾見過這位天道之神一眼。
那又是爲什麼？
爲什麼她什麼都不記得，但是她的心騙不了自己。
她可能真的和這位相愛過。
伏玥在藏書樓裏面待了好久，她幾乎翻遍了其中的典籍，最後得出了這麼幾個結論。
一是，君珩用了什麼法子，讓她失去了記憶。
但這個可能性不大。
二是，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
她想了很多個可能性，但似乎一個比一個扯淡。
最後，在一本極其古老殘破的典籍上，伏玥的注意力被那上面的幾個字給吸引過去了。
「時光回溯。」
這是什麼伏玥當然知道。
這樣的禁術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施術者要付出的代價是不可想象的。
就算是天道，也幾乎得是散盡神力，才能勉強做到。
再聯想到這位神靈一夜白頭的傳聞。
一夜白頭，神力消散，時日無多……
伏玥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突然變得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