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來訪南椋並非微服私訪,而是正式通知過的,自然由南衆官員接待。
而林白正式見着她已是春獵。
原身郡主就是個窩裏橫,從未想過跳出南椋這個舒適圈嫁去京都,加之江覃這會兒對外公佈的性別爲男,手握權柄,郡主便以爲江覃與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這場春獵之中安分得宛如透明人,自然毫無戲份。
林白則自認已經跟池初宴提前交代過了,準備萬全,也不想再整什麼幺蛾子,躲在角落裏,默默窺視女主
女主一番咖位到底是南波灣,那骨相眉眼果真是都是頂級的。
她本想着女扮男裝的影視劇她也看過,多少不尊重現實,不把觀衆的智商當回事,女性面部和身體的線條都更加柔和,這玩意要怎麼遮?女主身上多半是有跟池初宴一樣的光環在。
可見到江覃,方知什麼是雌雄難辨的美,一雙丹鳳眼清冷而凌厲。
骨架也是偏大的北方體格,足有近178的個頭,腰細腿長比例逆天,隨意往那一站,氣場直逼兩米。
雖然若帶着知情人的眼光細看也能瞅出破綻,譬如她若是跟諸如聶景明這樣的年輕將領站在一處,就可以看出男女身形的差距??聶將軍的肩膀要寬得多,且胸肌鼓鼓……………
不過江覃是皇子又非武將,“文弱”瘦削一些都很正常。且自小被當做男子養大,行爲舉止都與尋常閨閣女兒截然不同,自不會讓人突兀懷疑起一個皇子的性別來。
林白暗暗點頭。
眼光又往江覃的胸前看了好幾眼,想她真是辛苦了。這天冷些還好,熱起來怕不得悶出個好歹來,偏她去年還頂着高溫去災地主持救援來着。
“郡主。”
一片玄色衣角稍稍遮擋住她的視線,是池初宴上前來問,“今年不下場參與狩獵嗎?”
林白看女主在同南椋王說話,觀察得正起勁,被突然冒出來的人擋得嘜了一聲。
剛想歪頭接着看,眼珠子一轉,視線又停在了眼前人的臉上。
也對。
如果她一直不下場,池初宴勢必要跟着她,還要怎麼跟江覃接上頭?
他倆莫不是私下裏早就約好了,從前池初宴可不會這麼着急地跟她催流程的。
可怪得很,池初宴的往來信件以及他的竹山院一直被她手下的人監控着,這兩日似乎也沒有異樣啊?
林白揣着疑惑站起身,慢條斯理:“那就去。”
林白這次還帶上了林雪。
她現在也到了能啓蒙的年紀,可家裏人對她的事不怎麼上心,林白便做主給她買了一匹小馬,由侍從牽着,十二名護衛跟着。
一行人浩浩湯湯進山林,與其說是去打獵,不如說是去春遊。
官眷娘子們都驚詫與她們的大排場,當着皇子的面也毫無遮掩。
林白則想她帶這麼多人進山,池初宴應該不會再盯她盯得跟上次一樣緊,溜號的時候才能更方便。再說了,她們南椋王府一門反賊,以後是要通敵叛國的,還能怕名聲差麼,那不能夠的。
林雪最喜歡她的小馬,從前只在馬場裏面走一走,今日入山林裏來了,又是另外一番的意趣,一路上小嘴叭叭個不停。
進林子後不久,林白便指揮池初宴:“今年獵場上有貴客,咱們南椋王府合該拿點東西出來撐場子,可我帶着妹妹不方便大展身手,不如你去幫我獵點。哦,那些小兔子小雞就別提了,最好是整點兇悍的,能喫肉的來,越大越好!”
衆護衛因自家郡主的厚顏無恥而齊齊沉默。
好在他們在郡主手底下混久了,稍有眼色的都曉得她多在意池初宴,應該並不是真心想把人送去深山裏送死,便有人主動自薦道:“若要狩獵大型野獸,池公子一個人只怕會有受傷的風險,不如我帶着兩人與池公子同去吧?”
這話還是往輕了說的。
林間畢竟是野獸的地盤,往年光是打了些狼豹野豬,都有損傷乃至死亡,更別說這山裏還有大蟲,獨行實在太過危險。
池初宴剛想說話,便聽郡主嗤笑了一聲,直接駁了護衛們的請:“你們幾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就別去給他添亂了。”
又看了眼池初宴,隨意:“我只信你,你願去幫我麼?”
衆護衛神態各異。
這是信不信的事兒麼。
郡主到底是年紀小任性,不懂分寸,不曉得事情嚴重性,也不會拿別人的生死苦痛當回事兒。
不過郡主向來都只聽得進去池公子的話,想來他自會推拒一番,同郡主闡明現實的。
池初宴低下腦袋,耳尖泛紅:“好。”
衆護衛紛紛扭頭,錯愕:“?”
池初宴策馬離開。
神色之飛揚,鬥志昂揚,不像是被下了要獵殺猛獸的高難任務,倒像是被允諾了封賞千戶。
侍衛們乃至林雪都品咂出一點微妙來,池公子在人前可時常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從容樣的,難得會顯露出一絲少年外放的情緒。
林白自然也察覺了。
想想人家這是要去見分別多年沒見的青梅竹馬,白月光,再怎麼高興都很正常。
單刀出鞘,刷一下斬斷了橫擋在她面前的枝幹。
沉重樹梢枝葉失去了支撐,墜地時發出嘩啦啦地一陣響,引得衆人齊齊回頭。
林雪看到枝幹上近手腕粗的平整截面,小嘴一下張成了O型。
林白麪無表情收刀入鞘,興致寥寥翻身下馬:“不必往裏面去了,咱們就在這裏打點兔子吧。”
“是!”
林子雖大,三不五時地還是有其他年輕將校偶遇林柏一行。
郡主婚事至今未定,加上她最近的名聲頗有好轉,不想努力,想走捷徑的人總還是有的。
林白無心搭理,專心教林雪射箭,並試了一下【地圖視野】技能。
這技能她壓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仍,上回她在府裏試用了下,粗粗一掃就看到了兩對野鴛鴦,主角都是她打過照面的,一下給她三觀幹稀碎,差點沒吐出來,在心靈留下了巨大的創傷。
直到跑來野外狩獵,纔敢再次掏出來用一下。
先是視察一番,確保沒有諸如毒蛇之流的危險生物靠近,再仔細找找有沒有潛藏的小獵物,她好來個“盲”射,狠狠在林雪面前裝一波。
畢竟是上帝視角,方圓百米內的東西在她眼裏纖毫畢現。
然而這一看,還真就給她找見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出來。
山谷溪澗底下,沉着一具新鮮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