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一下滯住了,囂張挑事的表情差些沒繃住,愣是任由剛“吵”熱起來的場子,冷了下來。
怪異地乜了他一眼。
話都說這份上了,他還有心思關心她傷沒傷着?
她不曉得昨夜之事池初宴還記得多少,畢竟看他那狀態,也不像是神思清醒的模樣。
林白自認不是什麼受虐狂,那小樹林子裏頭全是碎石枯枝,夜裏又多的是蚊蟲,與她而言處處都是危險。地上還那麼硬,她單是分腿坐在他身上都覺得膝蓋疼,瘋了纔會在這裏直接整大活。
不過她也確實好好享受了一番強扭的瓜。
仗着池初宴願意乖順配合,自己衣冠楚楚地給他剝了個七七八八。
林白清晰記得月光下那一身勻稱有致的漂亮肌肉,手感細膩緊實。
美人衣襟半掛臂彎,難耐仰靠在石臺上時,腰身弧線實能殺人。
享受完了美色,林白也幫他緩了緩藥性。
僅此而已。
莫不是這小白菜啥也不懂,在藥力催發下意識迷迷糊糊的記不清,又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便以爲他們做到最後了?
林白一言難盡,低頭找了下裙襬:“……我好着呢,能跑能跳,不勞你操心。”
不過她沒打算好心跟這清純小處男多解釋。
原劇情中,池初宴被迫成爲郡主面首的情況與現在很不一樣,那會兒郡主已經和何卓完婚,但因何卓是入贅,兩人仍住在王府之中。郡主便藉着同窗的便利,逼着池初宴與她私下來往,並未在外大肆宣揚,算是個偷的。
如今池初宴在南椋王面前露了臉,有了一官半職在身。
這次護送任務結束回去,眼見又要升遷。若按原劇情走,林白只怕他有了反抗底氣,絕不肯配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鬧個人盡皆知。
任池初宴多英雄豪傑,兩人之間有了肌膚之親的事若給人知道,那定然是得綁在一處的。
況且他還以爲兩人有了夫妻之實??
生米煮成熟飯,他不樂意也得捏着鼻子認。
池初宴不知郡主爲何要提到“能跑能跳”的說辭,他們又沒有……………
只是他午時在客棧,特地在衆人拜訪離開之後沐了浴,親眼所見身上殘留的抓咬親嘴的痕跡之多,之深,觸目驚心。
他知郡主嬌氣,只是被樹葉割破了手背,都會捂着手,痛苦得彷彿天塌了,整日心氣不順。
她該是極怕疼的。
所以在自知自控力極速下降的時候,連用力些抱她都不敢。
昨夜的一切都失了控。
哪怕已經盡力在剋制,保持清醒了,池初宴也擔心自己恍惚沉淪時,不小心失了分寸傷着了郡主。
他鬆了口氣:“您沒受傷就好。”
林白看他說完就沒話了,提也不提面首的事。
立馬繼續把話題拉回來,得寸進尺道:“回去之後,你便搬來我院子住。”
她強取豪奪的劇本都拿上了,做了那麼大的犧牲,自然是要一條道走到黑的。
再者,放生任務幾個月,她蹭光環的生存點收益幾乎爲零,哪怕回王府休假的時間不會太長,那也得連夜補回來多少算多少。
池初宴耳尖通紅,看她一眼,沒直接應。
那一眼,眸光瀲灩,掩不住地青澀純情。
讓林白恍惚意識到未來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權相,如今還是足風流的少年郎,那份尚未退去的乾淨清純,簡直直擊人心。
被他看得默了默,可恥地硬不起語氣:“......不是你說要負責?”
池初宴便不好意思地垂下眸,溫聲承諾:“是。所以回到殷和城,臣會將事情稟告給王爺,求娶郡主。”
林白:“......”
啊?
林白第一個反應是:這不對吧。
池初宴怎麼會想要求娶他?
他不是應該只在被下藥的時候,被她強行按着做恨麼?
白月光呢,不要了?
她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落在池初宴眼中卻也合理。
兩人身份不匹配,池家家道中落,直接提池初宴做郡主正夫,門不當戶不對。哪怕是局勢所迫,那也是他高攀了。
而文官清流世家又罕有入贅的,即便他肯,族中族老聽聞此事,只怕是要齊齊一頭撞死在祠堂,正是個卡得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但好在不是沒有解決的方式。
池初宴即刻道:“臣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郡主。若郡主願意稍緩上些許時日,自會努力爭取功名,獲得王爺王妃的認可,名正言順迎娶郡主......”
DEER.......
林白明白了。緩兵之計。
她起身就走:“不等。”
池初宴一愣,立即拔步追上:“郡主是哪裏不滿意嗎?”
林白毫不客氣:“真好笑,誰說我要嫁你了?我只是想收你做個面首而已,未免把自己抬得太高了些。”
“郡主如今沒有正夫,爲何不能是我?”他不疾不徐地跟着,“您之前還同聞煬說過,只要他伺候得好了,便可以升正夫的,爲何我不行?”
林白扭曲了。
她就說感覺他今日整個人狀態都不對勁。
起初沒得她好臉的時候,一副被睡了又不負責的幽怨小模樣,後來見她緩和了態度,便像是得了愛情滋潤的新郎官。
那種容光煥發,那種勃勃生機,像是能從每一根頭髮絲裏湧出來,哪裏還聽得進她說的刻薄之語。
不像是被她強取豪奪了。
像是被她獎勵了,被滋潤得刀槍不入。
他前期拿的不該是虐文劇本嗎,這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林白絞盡腦汁地去合理化現在這個場面。
從消息傳開,衆將士們對池初宴驟然殷勤起來的態度來看,整體輿論上,大家對他日後入王府家門都很有信心。
原因無它,南椋王如今正看重池初宴。
南椋境地,誰家是豪門望族,誰家是市井寒門,那都是王爺一句話的事,池初宴少的只是一個契機罷了。
昨夜的事,木已成舟,他無法更改,自然要將不利的局勢扭轉成對自己發展更有利的方向。
藉着跟郡主的婚約和南椋王成了翁婿,成了自家人,被重點扶持培養,豈不是水到渠成?
林白豁然開朗。
虧她剛剛還因爲他一個純情的眼神稍稍動容。
戲好到這份上,原主栽在他身上屬實不冤。
直接冷臉道:“他可沒讓我等他。青春不等人,沒你有別人,懂?”
池初宴只靜了一秒,隨即還是笑:“可離咱們回殷和城少說還有三個月......”
連昨夜那種混亂境況,郡主也沒想着直接把他往離得近營帳帶,而是掉頭去了興陽城內。
哪怕他如今被做實了面首的身份,郡主也沒提要和他同住一個帳子,同他在軍營裏亂來,只說了回殷和城在一處。
池初宴想,郡主雖然肆意妄爲慣了,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臉面,但應是在乎這裏還有其他女兵駐紮。
不願壞了軍營風氣,影響本就艱難的女兵的生存環境。
林白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壞他好事,阻礙男主成長,而是搞他心態,拉穩南京王府的仇恨值,享受他即便不樂意也要對她揚起的笑臉。
看拉扯到這份上,基本接近他底線了,沒了再談的餘地,便適時鳴金收兵,頭也不回地利索點頭:“這三月就先放過你。”
她倒要看看這男主能演到什麼程度,能做出多大的犧牲了。
遠遠見着紅葉領着蔫頭耷腦的聞煬出營地,正要開口。
右手指尖忽得被人勾了下。
林白整個人悚然一驚。
回頭:“你作甚?"
池初宴小心地拉過她的手來。
見林白垂在衣袖之下的右手因抬起的動作而露出,躺在他的掌心,卻始終緊握成拳……………
林白:“......”
池初宴:“......”
兩人同時鬧了個大紅臉。
林白咻一下,此地無銀三百兩,佯裝無事地攤開了那隻被她廢棄半天,不再使用過的手。
池初宴便溫吞吞將一個小瓶子放在她手裏:“可以用來擦擦,化瘀的。
林白麪無表情:“我,沒......”
池初宴臉熱得發燙:“…….……在後頸。您應該自己看不到,衣服和頭髮都能蓋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