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緘口,就在容茸以爲婆婆可能什麼都不會說的時候,婆婆開口了。
“你和蘇楓的靈魂材質是相同的。她的靈魂,混入了別的東西。你的靈魂,很純淨。她的,我尚且看不了,你的就更無法看了,能幫到你的很有限。”
雖然神婆這麼說,但容茸還是將準備好的純金恭敬遞過去,並將自己奇怪的夢境給婆婆說了。
“這些,很困擾你嗎?”神婆問。
說實話,和一個小可愛每晚喫頓火鍋對容茸來說能有多困擾呢?
“其實我還好。但我愛人他很擔心。我不想讓他爲此煩惱。所以,想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愛人?你愛人是誰?”
“我愛人是蘇楓的第二個學生。”容茸不知小一在老婆婆這裏該用哪個稱呼;“就是剛纔陪我一起進來的那個人。”
“噢。”神婆笑起來,臉上褶皺一顫一顫的;“原來是他啊。變得也太多了,這麼久一直沒認出來。”
神婆的笑容定住了。
“你被天火燒過吧。”
天火?容茸想婆婆應該指的是青蓮焱。
“是的,前些陣子不小心被火燒了一次。”
“你…恨那個讓你被燒的人嗎?”
容茸眨眨眼,婆婆說的是婁薇嗎?
“世上事,有因纔有果。我想,應該是我自己讓我掉進那場火裏的。跟別人沒關係,自然也談不上恨。而且,我累她做下這樣的事,其實對她我也很抱歉。”
“抱歉?抱歉!”神婆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你…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好吧,我試一下。但我不確定是否管用。”
她將手心貼着容茸的額頭上。靜靜的,時間凝立不動。
一直迴盪在耳中的嗡鳴漸漸消弭了。
哇,容茸不得不說,這個婆婆真的好神啊。
不知何時,山上開始颳風。風大的驚人,刮的當地百歲老人都嘖嘖稱奇,說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風。容茸一出來,就見一傻瓜頂風站在長廊下。
見她出來便笑着迎過來。
風呼呼的,將他的長袍撩的高高的。頭髮若不是如道士般盤起,還不知要刮成什麼樣子。他走得很疾,若非此處不能跑,定是要跑的。身後松林嘩嘩作響,如浪潮翻湧,像極了墨潑染俊的卷畫。
“怎麼樣?好些了麼?”他問。
“嗯。真的好神啊。連嗡嗡聲都沒有了。而且,我覺得我連味覺都恢復了。因爲我感覺出自己吐沫的味道了。”
容茸一隻手摁着怕被吹跑的假髮,一隻手捂着嘴笑。她身後的古觀屋檐翻峭,從遠處看像極了一隻天眼。在這個地方,是絕對不可以放聲大笑的。
……
在回去的飛機上,班修齊一直在吻她。他彷彿在酌飲海水,越喝越渴,越渴越喝。
“唔…小一…我覺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樣呢……”
“嗯…太久沒有碰觸到你…自然…會有些不一樣……”
容茸想說,不是那種不一樣啊。但她大腦被吻空了,加上一路勞累她很睏乏。慢慢的,她睡着了。這一回,沒做任何夢,就是安安靜靜沉入睡眠之海。
等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島上了。
啊,好吧。容茸又得開始接受全方位的檢查了。她真的覺得她都好了。但是,李院長需要的是數據,不是她的感覺。
“你可真是個萬人迷,連癲姨都喜歡你了。”拎着精美木匣進來的班修齊語氣頗有些不耐;“喏~這是退回來的診金,還送給你好些東西呢。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的事情哦。”
容茸眨眨眼。
“可能我這種人比較受長輩的歡迎吧。”說着,容茸表情有點兒苦;“不過,雷奶奶那兒……你快點幫我想想,我該怎麼辦?”
一邊做檢查的李鏡然直搖頭。做什麼都沒用的了,小容你把雷姨得罪海了。
師弟那時沒來,不知厲害。但他知道當年嵐嵐與雷姨曾爲類似事爭執過,那次雷姨哭的老慘了,差點就跳樓了。
“哇~這是婆婆送給我的嗎?天吶~”
不知是薄荷色還是青藍色的長裙如水傾泄。
“婆婆幫我那麼大的忙,沒收費反而送我東西,我得當面謝謝婆婆。”
班修齊笑着將匣子裏的小物件一件一件拿出來。
“不用的。癲姨是修行之人,不喜世人打擾。你的這份心,我幫你轉達。”
“啊,那好吧。你們兩個現在給我出去,我要換衣服。這是什麼料子哇,好軟綿~好漂亮啊~”
說着,就把兩人趕了出去。
“檢查過了,小容一切正常。”站在檢查室外的李鏡然神色有些悵然;“幸虧去了,晚一步癲姨她仙逝了……真不知要怎麼辦呢。”
在容茸與班修齊離開的當天晚上,癲姨就去世了。
石今在電話裏說神嫗走的很安詳,只留下一句偈言:“天命所轉,終成敗落。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左顧無暇,右顧已老。身恨智生遲,智恨身生早。”
“至於,送小容的東西是早就派專機送來的。算着東西送到,人也就沒了。”李鏡然說着,眉頭皺了起來;“癲姨爲何要送小容東西?實在是太奇怪了。”
“可能,收了太多錢,心裏過意不去吧。”
“喂,常夜。爲了不讓癲姨跟小容提那件事,你私下到底孝敬了多少根金條?”
班修齊笑笑。
“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