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很空曠，站在中央容茸感到有暖風不知從那兒吹過來。她真的來過這裏的，站在這裏越久就越篤定這一點。閉上眼，她聽到了他的聲音：‘小兔子，你不要再轉圈了好不好，這樣只會更暈的。乖，聽話哦。’
聲音絲甜絲甜，是草莓薄荷棉花糖——雲朵的味道。
她抱着他，整個世界圍着她轉兒。後來轉速慢下來了，她仍抱着他不撒手。她那時想，一輩子這樣就好了。她曾以爲那是個夢，原來不是夢的。
溫熱的液體衝破眼眶，滑過面頰，感覺癢癢的。
物理學說，世間有強力、弱力、電磁力和萬有引力。容茸覺得她和他四力佔全了。
她好愛他的，比她以爲的還要愛。可他突然消失了，只留一個眉眼相似，但不是他的人——之後容茸與那人有過接洽，她對此已確認無疑。
在容茸看來那人實在稀鬆平常，跟小一無法相提並論。
模樣是好看——但那是小一的臉；脾氣很好——搞笑了，這也算是優點？除了這兩項，那人還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奇了怪了，怎麼所有人都覺得那個朱修齊好。
眼眶聚集的液體越來越多，她完全是被氣哭的。除了她，竟沒一個人想把班修齊找回來？就算他再怎麼不好，也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那些人難道對他連一丁半點的感情都沒有嗎？
太令人心寒了。
她纔不稀罕那些人廉價的感情。他有她就夠了。她會拼盡一切去愛他，她會讓他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容茸發過的誓，從來就沒不兌現的時候。
但那個人究竟到哪去了？就算她很想很想對他好，也找不到人。
容茸的臉已哭成一隻大蟾蜍。她擦擦眼淚爬起來，該學的東西基本上都學完了，明天就可以跟老李說回家的事了。她要回那所房子，那裏有很多回憶。如果她找不到小一，那裏的回憶也足夠她過完這輩子了。
容茸手握緊脖頸上的掛墜，心裏有點兒緊張。
她很害怕老李要她歸還鑰匙。她知道走時應該歸還鑰匙。但她不想還，也不想摘下來。因爲這是小一唯一給過她的東西——確切說是借給她的東西。
嗯，先回家。讓腦子靜一靜，慢慢想，任何事都會有辦法的。而且說不定，有一天提着滿滿一筐子菜的小一就站在門口，對着她笑了。
想着想着，容茸笑起來。一抬頭，她怔住了，琥珀色的瞳孔映出一道白色。
‘你好，雖然並不是初次見面，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一一，我們見過面的。對了，你還跟我說過話呢。就那天，我不讓你進，然後你叫我小小一，我就放你進去了。你還記得嗎？’
“小…小小一？”
容茸緩緩伸手，她的手穿過那若十四歲少女身形的光，什麼也沒觸到。
‘對，就是那個小小一，我是那人編寫的智能系統。’
“你是隱狐？”
‘不是。嗯，不過也可以說是的。我是他所有系統的集大成者。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的吧。’
容茸揉揉眼睛，捏捏手，她不會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