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陽光穿透落地玻璃打皺巴巴的被團上,浴室傳出淅瀝瀝水聲,毛玻璃後隱約有人影晃動。
末幾,玻璃門滑開來,淮二哼着曲兒走向衣櫥,對住試衣鏡掐了掐肚皮,四塊腹肌不知道什麼時候擠成了一塊,看着這小肚子,他暗忖:能分點肉給骷髏該有多好。看見滿櫃子西裝,淮二噘起嘴猶豫着拎出一套穿上,而後朝鏡子咬牙切齒。
林革雷也在照鏡子,指腹輕摩乾淨的下巴,感覺不再扎手才扔下刮鬍刀,跨出浴室就看見淮二 ‘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形象,他表情不變,眼裏卻堆滿笑意,大步走過去,探臂越過淮二的肩膀拎起衣服隨意穿着,往鏡子前一站,掂掂袖口,拂拂褲管,竟然剛剛好,像特意訂製一樣的合身,穿上以後整個人透出一股知性優雅氣質來。
林革雷隨手把流海梳向腦後,垂眸睨向眼冒綠光的淮二,濃眉一挑:“幹什麼?”
淮二恨不得一口啃死林革雷,而他真的幹了,撲過去張嘴要咬,下巴卻被後者利索地鉗住,下一刻嘴脣被封堵,他們互相啃了起來。
好半晌,淮二投降,用力推開了林革雷,喘着氣:“我擦,禽獸!”
林革雷挑眉整了整他的衣領,淡定:“禽獸不如。”
淮二恨吧,可是無論耍嘴皮子還是動拳腳都贏不過眼前這禽獸,只好努力磨牙,暗下決心再次滾牀單的時候非咬死這丫的不可。
林革雷彷彿知道淮二的心思,弓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才動手給挽袖子卷褲腳,好好整理一番,滿意地審視着這個硬是把沉悶西裝穿出透惑感覺來的大眼青年,林革雷點頭:“暫時先這樣,有機會給你去童裝部逛逛。”
“糊你個熊臉!”
二人打打鬧鬧地出門,撞上數張怨唸的臉,淮二沒注意,林革雷不可能不注意只是臉皮連個褶子都沒起,大款極了地隨手比向房間內:“都去洗把臉,換套衣服吧。”
看着一臉清爽,換掉農民裝,處處透出社會精英階層領導氣質的林革雷,衆人心裏只有一個詞——衣冠禽獸。
“他們幹嘛那樣的臉?”淮二終於在n道怨念眼神瞪視下有所反應。
“便祕。”林革雷不負責任地甩下話,不理會由怨念升級爲怨毒的目光,從包裏掏巧克力條給淮二:“補充點能量。”
淮二把巧克力條扔他臉上:“(p皿)補毛!”
林革雷拆開包裝,遞過去:“真的不餓?”
“……餓。”淮二摸摸肚子,探頭咬。
當那些人從房間出來,就看到這麼個溫馨的餵食情景,雖然如今同性|戀已經不新鮮,但是仍然引來軍爺們側目,這在他們眼中畢竟是異類。不過他們之間只是萍水相逢,就只瞥上一眼,即使心裏有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昊沉水倒是看得太清楚,清楚得不爽,走過去拉起自家的二貨,拍拍他身上的食物碎屑:“過去跟小蝶姐一起喫。”
“哦。”淮二去了,不忘拉上林革雷一起,後者表現順從。
昊沉水扶了扶額,就知道這貨犯二,另一個則明顯有心爲之。看着那仨竟然開始互喂,他自暴自棄地走過去,決定不再糾結別人的想法,反正……他這發小又不是第一天搞|基。
等用過餐後,大夥開始收拾準備前往s大的裝備,林革雷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放眼整個s市頹敗不堪的景象,曾經這是不夜城,曾經在這裏該看到美麗的夜境,可是昨夜只有一面黑漆漆的玻璃牆。
淮二站在羅西旁邊,看他操作電腦,在一面巨型屏幕上調出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面,雖然都是些破敗的街景,但淮二還是看得津津有味:“這地方可比隔離區漂亮多了。”
羅西斜眼瞟了淮二一眼,支支吾吾地問:“你跟林革雷,是那種關係?”
淮二微愣,看着這金髮年輕老外,略帶困惑地蹙眉:“咦?你不知道嗎?我跟林革雷是炮|友,但我現在好像暗戀他了。”
“yooooooooooooooo!!!”羅西雙手捂住耳朵,唸咒一樣背出成堆名字。
“他幹嘛了?”淮二啃着小餅乾,滿臉困惑。
哨兵翻着白眼說:“他在背本年度宅男女神排行榜。”
淮二想不明白,聳肩:“幹嘛給我背,我喜歡男的。”
“……”哨兵齜了齜牙,嘀咕着走開:“老子不喜歡搞|基。”
淮二也聳聳肩:“放心,我不會搞你。”
“……”哨兵很想將這個當成故意挑釁,可他媽的這人臉上根本就沒有半絲刻意,是天然二的回答呀,摔!他挫敗地抹了把臉,決定遠離這二貨,遠離傷害。
一行人換上西裝以後,迅速由‘武裝農民部隊’升級爲‘黑衣人組織’,又讓軍爺們一陣無語,看着這羣把沉悶西裝穿出各種氣質的人們,內心說不出的嫉妒,連那個看似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也穿了一套西裝,整個像男人裝封面女郎,是個美女,可惜是個瘋美女,這時候她還抱緊破布偶唱搖籃曲,詭異極了。
小隊長清了清喉嚨,目光掠過這行人才發表講話:“由於你們不準備報上姓名,那麼就按昨天這位男護士介紹的,稱呼你們爲護士、傭兵、前中士、宅男、二貨們、美女,有沒有意見。”
骷髏舉起戴手套的手,抗議:“我不要這外號,請叫我巨星。”
“……”隊長深深地看了這個包得嚴嚴實實一點皮膚都不透的墨鏡口罩男,點頭:“巨星,另一個有沒有意見。”
淮二本來就怕給起個什麼矮子的綽號,對二貨這個感覺良好,便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好了,那麼傭兵,告訴我你們準備怎麼做?”
林革雷看向趙兵堂:“前中士,你說。”
趙兵堂點頭:“這種時候,s大中最有可能躲人的地方應該是地下室,或者有食物的地方。”
“地下室和食堂嗎?”羅西將s大地圖調出,覆蓋大屏幕上所有的監控畫面,圈出幾個重點:“那麼根據地圖,就只有這幾處了。”
“就這樣。”林革雷看了看那幾處,說:“我們去到s大,定點搜索這幾個地方,並且做廣播讓活着的人回應,傍晚如果沒有得到回應或者找不到人,就撤退。”
“我們只會帶走我們要的人。”隊長沉默了一會以後申明:“並沒有更多資源提供。”
感情,還怕引來更多難民,幫不上忙呢。
趙兵堂皺眉,但昊沉水拉住他,然後他們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得到結論後,趙兵堂才發言:“你們連活人都不收了嗎?”
“……我可以提供地址,或者幫忙聯絡基地救援,但別抱太大希望。”隊長頓了頓又說:“其實因爲資源不足,救援早就停止了,短時間內不會再進行搜救,如果他們有能力自己走到基地倒沒有問題,我可以給出幾個基地的地圖,你們到那兒去,基地會接收自動尋上門的難民。”
t國什麼都不多,就是人口嫌太多了,幾人大概明白那些基地已經有足夠人力資源,進入百業待興的建設階段,所以對於救援不那麼投入。畢竟現在勢力多分,保存實力纔是重中之重,消耗大量資源換來可能分掉更多食物的人口,誰也不願意。
不團結,很可怕。
“那就夠了。”淮二插嘴:“想要活下來的人,會走到那裏。”
軍人都覺得淮二說得太簡單,只是細細咀嚼又覺得這是最簡單的道理,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他是真傻還是假癲。
大夥兒也同意淮二的說法,只有足夠頑強的人纔可能在末世求存,而他們如果遇上活人,除了給予信息,也確實不能提供更多。
既然已經獲得共識,更多的也就不再嘮叨。
留下兩個兵看着監控隨時提供其他對手的動態和守住據點,七個兵上飛機五個,林革雷一行也擠上去,直升機螺旋槳霍霍霍地攪動,載着他們飛走。
從大廈到s大,一會就到了,飛機停在第一處,清除掉屋頂上的喪屍,確定安全以後,一行人纔下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怎麼的,s大並沒有受到鬥爭波及,仍然保持原貌,校園美麗的景觀依舊,只是留連其中的不再是莘莘學子,而是數以萬計腐爛醜陋的喪屍。
機師駕着飛機繞着校園發出廣播,教導活人儘可能想辦法到高處呼救又或者朝天空折射光線,以便被發現。
室外的喪屍被直升飛機吸引,智商爲負值的喪屍們紛紛朝着它浩浩蕩蕩地追去,清出大片空地來。羅西調出地圖,一行人連屋子都不進去,直接走到食堂所在的一面,掛了吊索,林革雷和一名軍人沿着牆壁下去。窗戶早就破了,他們直接跳入內,沒一會就打手勢表示沒有活人,又隨吊索攀上來。
淮二看到林革雷西裝袖子上沾了些類似腐肉的東西,而一同去的軍人表情有點僵硬,他恍悟:“啊,你又擰它們腦袋了?”
林革雷漫不經心地說:“噪聲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軍人的臉色的確很不好,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正在發冷,畢竟進入食堂後至少發現十來只喪屍,他舉槍準備射擊,卻被林革雷按下,而後就看着這個男人走向那些喪屍,徒手擰掉它們的腦袋,高段踢、凌空飛踢,下手幹淨利落,雖然那是喪屍,腐爛的喪屍,可也不是豆腐,但是在這傢伙手下就跟豆腐做的沒差。
“怎麼了?”隊長細聲問。
後者愣了愣,才老實回答,將剛纔發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聽罷,隊長看着林革雷,有了計較,這時候他注意到那個護士看過來一眼,那對再尋常不過的黑眼珠卻讓他毛骨悚然,有一種在這個人眼前完全赤|裸的違和感,全身毛孔都透着不爽。但是沒有更多的時間給他思考,下一處搜索要開始了,時間緊迫,他們必須爭分奪秒。
各自利用吊索下地,而後朝着下一個地點出發,直升飛機還帶着喪屍玩你追我趕,地下相對安全,偶爾看到零星幾隻喪屍也給無聲無息地解決掉,如此下來搜索過幾次食堂,沒有找到活人,卻看到一些新的戰鬥痕跡,還發現一些製作粗劣的武器……上了鐵釘的桌腿?
由此,林革雷推斷最近還有人到食堂找過食物。
“或許會有收穫。”林革雷說。
羅西用pad調出地圖:“附近有一個地下室。”
說罷,不禁看向趙兵堂,後者抹一把臉,眼裏的疲憊和失望卻藏不住:“走吧,去瞧瞧。”
淮二突然跑在林革雷身邊說:“喂,我們不當炮|友了,當情人了好不好?”
“……”林革雷猝地緩下腳步,偏臉看着淮二:“你是在告白?”
“是呀。”淮二點頭。
“……”林革雷抹一把臉,向來淡定的他此時也只能哭笑不得:“爲什麼說這個?”
淮二想了想,彷彿不確定該怎麼說:“我覺得,我們得更加親密纔好,那麼不管怎麼樣,我們還能爲對方活着。”
林革雷不再說什麼,他明白淮二的意思,只是想不到這個大刺刺的人也會這樣敏感,他不禁看向趙兵堂,看見那個剛毅的男人逐漸被絕望拖垮的背影。
“你早就是我媳婦了。”林革雷勾脣:“叫聲老公聽聽。”
淮二瞬間炸毛,幾下助跑躍上林革雷堅實的背,朝他勁側啃下去。
林革雷喫痛,眉頭輕皺,眼裏卻淨是笑意,他乾脆扶住夾在腰側的雙腿,揹着人繼續走,對身邊各異的目光視若無睹,那輕鬆模樣一如校園裏打情罵俏的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