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一路浩浩蕩蕩,沿途雖有零星抵抗,但在大奉精銳之師面前,皆如螳臂當車,很快便被平定。
待大軍攻佔靈墟谷所處州縣時,天域似乎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
李皓當機立斷,指揮大軍迅速佔領靈墟谷周邊要地,同時安排人手開始佈置氣運大陣。
監正與趙守也迅速行動起來,監正憑藉對氣運的精妙掌控,引導着天地間那絲絲縷縷的氣運緩緩匯聚;趙守則帶着雲鹿書院的弟子們,協助佈置大陣的各項細節,確保每一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天域得知大奉軍隊進軍的消息後,也是一片譁然。
如今佛陀隱身,天域的事務由古佛、菩薩與羅漢共同管理。
古佛作爲最高化身或得力助手,暫時接管佛國的核心權力,確保整體戰略方向不變。
菩薩負責細化佛規戒律,推算天機以應對外部威脅,並協調內部資源分配。
羅漢則直接領導武僧、法師等中下層僧侶,維護佛國的日常運轉和安全。
只是這一回,顯然菩薩們是沒有算準,又或者他們的注意力,全都已經放到了神殊頭上。
但不管怎麼樣,如今天域被大奉欺負成這樣,天域總歸是要跟大奉討一個說法。
只是面對大奉在靈墟谷這裏,一個二品大儒,三個三品立命境,以及六七個四品武夫,和數萬參與巫神教戰事的兵馬。
天域一時間也湊不出足夠的人手出來,那李皓爲免局勢加劇變壞,當即便提出了雙方會談的想法。
由懷慶親自來到靈墟谷進行談判,以此來表明誠意。
天域可還不知道,李皓這算盤珠子打的賊響,還以爲這真是大奉誠意滿滿呢。
爲此天域在商議一番之後,便由廣賢菩薩、度厄羅漢親自過來一趟,與懷慶當面商議。
不過由於懷慶畢竟是一個凡夫俗子,來的速度沒有那麼快,這商議的時間就約定的比較靠後。
可實際上呢,李皓早早就從這裏溜走,半路就帶上了懷慶脫離車隊,來了一次狂飆。
最終提前趕到了靈墟谷中,此時監正佈置的氣運大陣已接近尾聲。
李皓站在谷中,望着那逐漸凝聚成型的大陣,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絲緊張。
他知道,一旦大陣啓動,將很有可能徹底改變大奉乃至整個人族的命運。
很快封禪祭天儀式如期舉行,懷慶身着華麗的龍袍,在衆人的簇擁下,緩緩登上靈墟谷中的祭天臺。
她神情莊重,口中唸唸有詞,向天地祈福,引導國運匯聚。
隨着儀式的進行,天地間風雲變幻,大奉國運如潮水般湧來,匯聚於靈墟谷中。
甚至就連許七安身上的那一半,也是逐漸被吸收了出來。
只是因爲監正的封印,才幫他截留了一絲,用來保住他的性命。
到這裏,監正基本上就已經放棄了對許七安的培養,把精力轉換到李皓給選的這條道上。
監正與李皓、趙守等人站在一旁,密切關注着儀式的進展。
當最後一絲氣運匯聚入大陣之中時,整個靈墟谷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力量沖天而起。
大陣啓動,氣運開始按照預定的軌跡流轉,趙守適時的拋出儒聖刻刀和衣冠,以此來融入大奉的國運之中。
就在儒聖刻刀與衣冠融入大奉國運的瞬間,光芒愈發璀璨,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滌盪着整個靈墟谷。
谷中衆人只覺一股浩然正氣撲面而來,讓人心生敬畏,又倍感振奮。
可只有顧鶴這幾人才真正明白,儒道發生了怎樣的驚人變化。
從此脫離了國運所限,完成了一次層次上互換。
隨着大陣的持續運轉,靈虛谷周圍的靈氣愈發濃郁,花草樹木彷彿都煥發出勃勃生機。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天域,同樣也有不少人,察覺到了異樣。
廣賢菩薩與度厄羅漢原本還在爲即將到來的談判做着準備,突然,他們感受到了這一股強大的氣運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不安。
“這大奉,究竟在搞什麼鬼?”度厄羅漢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地說道。
廣賢菩薩面色凝重,雙手合十,口中念起佛號:“阿彌陀佛,看來這大奉之所以要佔下那一片地,是處心積慮的有所圖謀。”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加快了趕往靈墟谷的步伐。
而此時,靈虛谷中的大陣已經完全啓動,氣運如同一條條巨龍,在大陣中盤旋飛舞。
李皓看着這壯觀的景象,心中卻絲毫不敢放鬆。
轉頭對監正說道:“監正,這麼大的動靜,想必天域那邊恐怕不會坐視不管,要只是菩薩都還好說,萬一要是那位佛陀來了,您擋不擋得住?”
監正微微眯起眼睛,說道:“放心吧,如今既然已經在此封禪祭天,這裏便已經算是我大奉的疆域,佛陀的手還插不到這裏來,至少現在是這樣。”
有了監正這話,李皓心中便放下了一塊巨石。
正當衆人沉浸在大陣啓動帶來的震撼之中時,廣賢菩薩與度厄羅漢已然風馳電掣般趕到了靈墟谷外。
他們望着谷中那沖天而起的光芒,以及瀰漫在四周的磅礴氣運,心中滿是忌憚。
“這大奉竟有如此手段,看來是我們小瞧他們了。”廣賢菩薩面色陰沉,緩緩說道。
度厄羅漢握緊了手中的禪杖,怒目圓睜:“哼,管他什麼手段,今日定要讓他們知道,天域不可欺!”
說罷,便要衝進谷中,廣賢菩薩連忙伸手攔住他。
“且慢,如今這谷中情況不明,貿然闖入恐有不測,先觀察一番,再做打算。”
可惜有的時候,進不進的也不由他們做主,監正早就感受到了他們的氣息,一揮手就把他們給拉了進來。
廣賢菩薩與度厄羅漢只覺一股無形之力裹挾,身不由己地被拉入靈墟谷中。
待站穩身形,抬眼便見那光芒萬丈的大陣,以及陣前赫然站立的監正。
廣賢菩薩雙手合十,口中誦唸佛號,強壓下心中的震驚,開口道:“監正,你大奉此舉,究竟意欲何爲?
強佔我天域之地,還弄出如此大的動靜,莫不是要與我天域徹底開戰?”
監正神色淡然,微微抬手:“大奉絕無跟天域開戰之意,只是此地與我大奉有用,想請天域行個方便。
至於相應的代價嘛,你們自可與懷慶陛下談。”
懷慶適時就站了出來:“菩薩、羅漢,我大奉此行事,實有苦衷,如今大奉與天域皆有敵人環視,若能在這片土地上達成合作,對雙方皆有益處。
我大奉願以誠意相待,與天域商議出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而非強行霸佔。”
度厄羅漢冷哼一聲,手中禪杖重重地,地面都爲之一震:“哼,巧言令色!你們這般行徑,分明是強取豪奪,何來誠意可言?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休想善了!”
李皓見氣氛劍拔弩張,趕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羅漢息怒,我大奉此番所爲,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奉願以最大誠意與天域商議,絕非有意挑釁。”
但其實,廣賢菩薩和度厄羅漢都有自知之明,在大奉境內,就憑藉他們兩個,也不是監正的對手。
當即說道:“此事關係重大,非我等在此便能決斷,還需我二人回去與古佛商議,再做定奪。
不過,在這期間,大奉不得再有任何異動,否則,休怪我天域不客氣。”
懷慶微微頷首,說道:“菩薩放心,我大奉既已提出商議,便不會再生事端,還望天域能儘快給出答覆,化幹戈爲玉帛。”
廣賢菩薩與度厄羅漢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靈墟谷中。
監正此時提醒道:“此事絕不會如此結束的,廣賢和度厄或許看不出這裏的情況,但那位佛陀卻絕對知曉。”
懷慶詢問道:“佛陀,可不是說,佛陀已經消失了好久嗎?應該不會這麼巧合的出現吧!”
到了這會,李皓也願意多說些知道的事情:“其實,佛陀本是道尊的‘人宗分身,當初他爲尋求替代天道之法,分化出天、地、人三宗分身,創立了天地人三宗。
其中,人宗分身在遠古時期篡位登基,卻發現‘得氣運者不可長生,於是藉助天劫褪去舊軀,遠走西域,以超品之境逆推修行體系,創立佛門,自稱佛陀。
他的目的是吞噬九州氣運,融入天道,所以不到最後時刻,是不會輕易現身的。”
佛陀竟然是道尊所化,這個說法一下子便震驚了除監正之外的所有人。
李皓也給了他們重新理清思緒的時間,才繼續說道:“佛本是道,如今我也有必要,幫着這位佛陀,好好傳揚一番佛法了。”
如今天域所修習的還是小乘佛法,是該要進步升級成大乘佛法,也該是讓天域享受一下道統之爭的殘酷。
接着把懷慶送回京城,接下來就算要談判,也是在京城當中,攻守之勢已經轉換了。
而且留在京城也最爲安全,因爲監正也只留了一道分身在靈墟谷,本體也返回了京城。
傳播大乘佛法還是容易的,無非就是辛苦一下李皓,把大奉境內的天域寺廟跑了一遍。
跟他們好好進行了一番辯經,最終以大獲全勝而結束,把他們都轉換成了大乘佛法的信徒。
隨着大奉境內天域寺廟紛紛改弦更張,大乘佛法的光芒開始在西域邊境隱隱閃爍,引起天域內部更大的震動。
古佛得知此事後,面色陰沉如水,手中佛珠轉動速度加快,發出陣陣低沉的摩擦聲。
“這大奉竟敢如此行事,公然挑釁我天域佛法根基,是可忍孰不可忍!”古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着無盡的威嚴與憤怒。
可琉璃菩薩此時卻有不同看法:“我倒是覺得,此事未必就是一樁壞事,畢竟原本天域在大奉的傳教是被限制的。
可因爲大乘佛法的事情,這條限制隱約出現了突破口,若能藉此機會,將大乘佛法融入我天域佛法體系,或許能爲我天域佛法帶來新的發展契機。”
古佛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道:“琉璃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
只是這大乘佛法與我所修佛法差異頗大,若貿然融合,恐生變故。”
琉璃菩薩解釋道:“那便要看怎麼融了,畢竟總要分一個主次先後的,或可先派人去大奉。
一方面是商議這佔地之事,另一方面則是辯一辯這佛法主流。”
古佛微微頷首後,說道:“琉璃所言有理,只是這使者人選,需得慎重考慮。
既要精通我天域佛法,又要有足夠的智慧和口才,能與那李皓等人周旋。”
而此時的大奉京城,因大乘佛法的傳播,也掀起了一陣佛法熱潮。
不過也只是一陣風罷了,因爲相比於佛法,雲鹿書院新整理出的儒道之法,明顯更具有吸引力。
尤其是李皓經過一番研究,總算是脣槍舌劍給實體化,讓沒有掌握言出法隨的低階儒士,也能通過唸誦詩詞,來形成戰鬥力。
這一革新之舉,再加上雲鹿書院在懷慶的支持下成爲顯學,瞬間讓雲鹿書院門庭若市。
無數讀書人蜂擁而至,都想要改換門庭,能拜入到雲鹿書院門下。
至於原本的學生們,那就更是積極鑽研着詩詞的力量,一片欣欣向榮之狀。
天域那邊,經過一番商議,最終選定了慧明菩薩作爲使者前往大奉京城。
慧明菩薩佛法精深,智慧超羣,且辯才無礙,是天域中不可多得的傑出人物。
古佛親自將任務交付於他,並叮囑道:“此次前往大奉,務必小心行事。
既要維護我天域尊嚴,又要探明那大乘佛法究竟有何玄機,更要商議好那佔地之事,切不可讓天域利益受損。”
慧明菩薩雙手合十,恭敬應道:“謹遵古佛法旨,慧明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天域所託。”
數日後,慧明菩薩帶着一衆羅漢,風塵僕僕地抵達了大奉京城。
他剛一入城,便感受到了京城中那濃郁的儒道氣息與隱隱約約的大乘佛法波動,心中暗自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