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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夫妻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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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頜略緊,我被迫與他對視,痛苦的皺眉,我啞聲的道,“皇上還是執意要斬玉風麼?”

他挑眉,定定的盯着我瞧。半晌才從牙後裏擠出四個字來,“君無戲言!”也就是說,他一定要斬!

脣角抿成一直線,我眯眼看他,“皇上若斬,何必等到明日?若是怒極恨極,當時便可斬他!那麼,寒梅便大膽假設,皇上其實是爲了讓寒梅回宮來的?皇上,在想寒梅?是麼?”

他直視我的眼,眸底的怒意竟是越來越深。“你便這般篤定!怎麼!你不在宮裏頭,我便沒有女人了麼?我新妃又納了九十名!便是一夜寵幸一個,也要三個月才能寵得過來!區區一個葉寒梅,又算得了什麼!”

我淡定的看他,小聲的道,“那麼爲何,皇上今夜不去翻別宮娘孃的牌子?反而在此一個人冷冷清清的?莫不是因着明日要將可恰的玉風斬掉,而良心不安?”

他冷哼。大聲的道,“斬他是因爲他有個不良的孃親!作孃親的都不要他,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在這個世上有何意義!不如一刀結果了他,還省得被人罵沒娘疼!”

我的心攸的抽搐。我錯了!我怎麼能把玉風一人留下!他還是那般的小呵!啞着聲,我的眸子慢慢的赤紅,“以後我不會留下他一個!”

他的臉慢慢的往下,粗重喘息着。他的眸中寫着滿滿的疲憊,“不要說得好聽!我以爲你定然不會丟下他一個,卻不料,我高估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你走的第五日,我很早便洗了澡。做了你最愛喫的烤乳豬,在飛龍塔頂等着與你共享,可是,那一日,我從天黑等到天亮,再從日出等到日落,我整整等了三日三夜,你卻始終未曾出現!那時候我便告訴自己,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之後我廣納新妃,還想着你定會因着我納妃心裏不舒服,便會回到我的身邊,誰知道,直到我點了九十名宮妃,你卻仍然沒有消息!再然後,我便一個人出宮,從鳳凰谷到炎國,再到煌國。可是卻總是晚你一步!我每次都能感應到你在何處,卻總是被你逃走!若然不是我要斬玉風,想來你仍是在宮外逍遙快活!便,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他的語速很慢,我卻聽得出他心中的痛!

“這半年,我又何嘗好過!皇上!我夜夜想着玉風,還要擔心被你捉到。我幾乎連遊山玩水的興致都沒有了!”我嘆息着。

他攸的張大鳳目,在我耳邊大聲的道,“你說什麼!遊山玩水!在朕這般痛楚的時候,你說你遊山玩水!你真的是!”碰!他一掌拍裂牀板,錦帳劇烈的搖動,我二人便這麼碰的一聲掉到斷了的牀板下。電光火石之間,他帶着我略略翻滾,緊緊的將我護住。

我的臉埋進他厚實的胸膛。慢慢的抬起臉來,小聲的,急切的道,“搞什麼!拍斷自己的牀!”

他的手託住我的頭,不由我分說,便將我的頭按上他的胸膛,緊緊,緊緊的擁住!他的身子在顫抖!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緊張。正想掙扎,卻住了手,便這麼任他抱着。不言不語。

大手摩挲着我的背,一個翻身,依舊將我壓入冰冷的地板。脣,便這麼壓了下來,我拼命的扭着頭,他卻怎麼都有辦法精準的吻住我的脣。挑開脣,他與我脣舌交纏。大手顫抖着探入我的衣服。用力的揉搓着胸前的柔軟。

我在他脣間尖叫,卻感覺到他腰下的火熱!死命的推着他,卻怎麼也敵不過他的力氣!他怎麼能!怎麼能在這種地方!他把我,當成了什麼!

“走開!龍怒涯!”我尖叫出聲。

他渾身僵硬。臉色發青。大聲的道,“你敢叫我走開!”

“我說!走開!龍怒涯!”我堅定的,恨恨的道。

他笑,脣角泛着血腥的味道,“如果我不走開,你便如何?”

我哈哈的笑出聲來,“我的孩兒明日便要被你斬首,你讓我現在跟你在這裏歡好?皇上,您想殺了我麼?”

他的面色攸的一變。冷冷的道,“如果不殺他,是不是便不用放開你了?”他的眸,慢慢的掃向我的頸子,那裏因着剛剛的掙扎,已經敞開大半!露出了鮮豔的肚兜!與大片雪白潤滑的肌膚。

我的面色攸的通紅,啞聲的道,“謝皇上不殺之恩!”說罷,便將他的手捉住,按上豔色的肚兜。

他眸色加深,冷冷的咬牙笑着,“我以爲葉寒梅跟別人有何不同!你竟然也會爲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給我這麼一個男人!你不是討厭我麼?討厭到使計逃離我。討厭到,江湖上都知道我病了,你便還不回來看我!你!”

扯開脣角,我淡然的笑着,“皇上龍精虎猛,怎麼可能說病便病!寒梅以爲皇上在騙世人,在騙我!所以,不回來是應該的。”

他冷哼,“我龍精虎猛?我便不能生病?先前跟你說過了,爲了你,我在飛龍塔上三日三夜,那三日三夜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麼?我幾乎不喫不喝,不眠不休,累得極了,又不敢走開。生怕我一走,你便又回到飛龍塔,我二人的時間便又再度錯過!最後是雲涯扶我下塔的!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一句什麼麼?他道,皇上,何苦爲情所困!哈哈!他在笑我!他竟然在笑我!可那之後,我卻仍自以爲你被什麼事耽誤了!便也還是滿懷着希望,日復一日,我幾乎夜夜上飛龍塔,可是,你卻始終沒有來!之後我出了很多招數,納新妃,生病,沒錯都是爲了把你逼回來!可是,鬼月跟你報告的時候是不是有說過,龍皇陛下,病得不輕!鬼月會對你說謊麼?會麼?”他大聲的,急促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他看,半晌才啞聲的道,“皇上,那段時間真的病了?”

他搖頭,“不是!不是那段時間!便是你走之後,我便一直病着!是心病!到得最後,便時冷時熱的!你看看!”他捉住我的手,慢慢的貼住他的額頭!

他的額頭很燙,上頭冒着細細的冷汗!他在發燒!我大驚!原來剛剛他大口的喘氣便是因着他正在生病麼?

“皇上病了!”我肯定的道,“病了的人,爲什麼不好好的休息!這麼晚了,爲什麼還醒着!”

他怒目相視,“明日便是我公告斬龍兒的時候,我本想去飛龍塔,又怕你會到太極殿來找我。便只好留在太極殿中!你看!我等到了!若然我再發現得晚得一些,你便大約要把龍兒連夜盜走,再也不回來了!”說罷,他便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說得不錯!我心虛的低頭。小聲的道,“皇上,還是先把身子養好,纔能有力氣來問寒梅的罪呵!”

他深吸口氣,啞聲的道,“你這般在我身下,你還說讓我先把身子養好,葉寒梅!雖然我身子不好,可是,你難得回宮來,我又怎麼好拂了你的好意!不如,便由你來,如何?”

我倒抽一口冷氣,怔怔的盯着他,過得半晌才小聲的道,“皇上,您是說真的?”

“要我放過龍兒,便看你這個做人孃親的會不會做人了!現在我身子是不好,可是,有些事情還是不影響的!明日便是龍兒的大限之日,要不要接受,隨便你!”他的脣角泛着懶懶的笑意,彷彿獵人見着了上好的獵物。

我恨恨的盯着他,想看他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卻悲慘的發現,他的眼底,根本沒有玩笑的意思!那裏冰冷的一片,竟是差點把我凍得傷了!

“寒梅也很想服侍皇上,可是皇上的身子不好,寒梅又何嘗不是!”我小聲的,委屈的道。

他起一邊的眉頭,小聲的道,“哦?你的身子不好?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我只知道你比在宮裏的時候黑了一些,也胖了一些!精神奕奕,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在外頭日日喫什麼好料的!”

我的面色一紅,不敢承認自己的確是在各個皇宮之間流浪,皇宮裏頭的喫食怎麼會差!扯扯脣角,我小聲的道,“不是這個!唉唉!每個月寒梅都有幾日不能服侍皇上,皇上忘了麼?”說到此處,我的面色已經爆紅!

他的眸色加深,眼睛閃閃發光。灼灼的盯着我瞧。“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你的謊話那麼多!”

我面色緋紅,大聲的,急切的道,“這種事好騙人的嗎?龍怒涯!快走開!你的病會渡人!我可不要也跟着發燒!”

他的面色一下子難看起來,手,卻順着我的曲線,以折騰人的速度慢慢的往下,攸的從衣物裏頭探入,觸到我的腿間!將手伸出來,指尖上已經沾滿了鮮血,他的脣角泛着魅感的笑容,將手放到脣邊輕嗅。半晌才啞聲的道,“原來是真的!這可怎麼辦!看來明日便只好把龍兒斬首,因着,我已經沒了留下他的理由!”

我驚叫出聲。大聲的,急切的道,“不要皇上!罷了罷了!皇上不怕髒,寒梅有什麼好怕的!”說罷,便拉下他的頭,堵住他的脣。

他在我脣角小聲的道,“不是說,我的病會渡人的麼?你還吻我!”

我氣哼哼的道,“便是生病,寒梅也要跟皇上一起生!”

他的眼底泛着滿意的笑容,我扯開他的衣服,便這麼在他的身上造反。他果然很累。額間垂着略卷的發,整個人看來脆弱又無助,我的心裏終於生出一股不忍來,身子略挺,與他合而爲一!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的味道,他長長的嘆息,在我耳邊小聲的道,“原來是真的!”說罷,便與我一起,舞出最原始的旋律!

風雨漸歇,地上的血水竟是沾了一小灘。我慢慢的皺眉。小聲的道,“皇上剛剛說,什麼是真的!”

沉默半晌,他說出一個字來,“你!”說罷,便這麼擁着我,沉沉的睡去。

我皺眉,多日來擔心玉風的心,也漸漸的平靜下來,我終是知道,他不會對玉風出手,他,畢竟是他的親兒啊!比起我來,他應該比我更加的愛他!

眼睛,慢慢的半閉起來,這一夜,我竟然睡得特別的安穩。因着,他!

我以爲,他會對我又恨又怒,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料到,病,竟是來得又急又快!真的,被他渡到了!

沉沉的睡着,我一會兒冷,一會兒熱。汗水出了一回又一回。男人的手在我的額頭輕撫,爲我換着冰涼的手巾。迷迷糊糊之間,我看到龍怒涯的臉。

是他麼?是他這般溫柔的待我麼?玉風!我攸的坐起身子。定定的盯着他,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牀,陌生的桌椅。他顯然很久沒睡,臉色顯出幾分蒼白跟憔悴來。見我醒來,立起身來,很快的走到我的身邊,小聲的,急切的道,“你醒了!”

我捧着欲裂的頭,嘶啞着聲音道,“你把玉風怎麼樣了!”

他的眸底略冷,抬頭揚聲道,“淡菊!”

淡菊在外頭應了聲,便自椎開房門,手裏頭抱着的。小小的,穿着碧玉、色小龍袍的,可不就是玉風麼?“玉風!”我心裏一軟。想到自己的病,便又退開一些,“淡菊,趕緊把皇子抱走!這病真的渡人!”

淡菊應了聲,眼底泛着淡淡的溫柔,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這是哪裏!”我小聲的道。比起之前的冷香苑,這裏要大得很多,也,漂亮很多。

他啞聲的道,“這是就是冷香苑!你這麼長的時間沒回來,我已經把這裏重新翻修過了!傢俱也重新置換過。園子也擴大了一些!沒想到這病真能渡人!你的身子也沒之前好了!這麼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扯扯脣角,我小聲的道,“皇上怎麼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他搖頭,“趕緊把身子養好!你要逃避掃塔的責任逃避到什麼時候!”

看來這次他氣得不輕。我心裏一股氣便這麼湧上來,不服輸的性子再度抬頭,扯扯脣角,我淡聲的道,“我已經好了!便今夜去吧!”

他對我怒目而視,半晌才大聲的道,“隨你!”說罷,便雅門而去!

他在生氣!很生氣很生氣!我皺眉,再度閉上眼睛休息。

等夜晚來臨的時候,我披了風衣離去。立在飛龍塔前,竟是說不出的心酸忐忑。龍雲涯並沒有像往常一般駐立在黑暗之中,飛龍塔裏,聽不見任何聲音。像是,本來就是如此一般。入得塔去,一步步的拾階而上,脣角泛着說不盡的冷意。

他在避着我吧!他知道我回來,便避開我,是麼?你走了,便不要再回刺我慢慢的走着。等到得第九重。塔頂攸的傳來嘶吼聲與打鬥的聲音。我扔下掃帚,急切的飛奔而去!頂樓之上,一黑一白正在生死相博,黑衣的,是龍怒涯,白衣的,自不必去說,便是久違的龍雲涯。

此時,龍雲涯手裏的劍已經被他打落在地,整個人被他一掌拍出去很遠,他舉列,便要刺入他的頸子!我驚叫着,挨出腰間的劍,與他的劍相格,鏘的一聲,龍雷應聲而斷。

展開雙臂,護住雲涯,我對着他大聲的,急切的道,“龍怒涯!你終於還是對他出手了!要殺他,便先殺了我!”

他的臉色鐵青,半晌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氣極敗壞的道,“你!葉寒梅!你!他要殺我,他用毒藥害我!你卻幫他打我!你!讓開!讓我殺了他。”

我堅定的搖頭,“他殺你?龍怒涯!我早便知道你有殺他之心,可是你竟然說他要殺你!我不會讓開!”

閃電,照亮他扭曲的臉,他的眸中有淚,臉色青黑,渾身氣得直髮抖。大吼一聲,攸的飛奔而去!

我的胸臆裏充斥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背影那般的傷心,那般的決絕,在這一秒,我剎時間明白,我跟他之間,再也回不去從前!

怔怔的望着塔下飛奔的身影發呆。

“何必爲我跟他決裂!”龍雲涯小聲的,困惑的道。

心底的碎片,再也補不起來。脣角略扯,看着手裏斷裂的龍雷,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在這個電閃雷鳴的夜晚,我跟他的記憶,便成了永遠。

回過身子,卻見頂樓上頭,放置了一張桌子跟兩個酒杯,他二人,剛剛在飲酒!那麼!那麼!他剛剛說的,便是真的,是麼?

我攸的抬腿,朝着他的方向飛奔而去!

太極殿裏頭的御醫出出進進,燈火通明。看見我,便立劍趕我回冷香苑。

“去去去!冷香苑的娘娘在這裏幹什麼!趕緊回去候着!你運氣好,若然皇上此次避不過去,便也可以不必陪葬!可苦了剛進宮的新娘娘們,這麼年紀輕輕就!”宮人說到此處,便沉默不語。

“我要見皇上!請讓我進去見皇上!”我對着架刀的侍衛大聲的道。

他二人互看一眼,小聲的,爲難的道,“皇上吩咐,不見軍妃娘娘!”

我心裏冰冷。我已經傷了他,是麼?在那種生死相博的時候,我竟然助了雲涯,在一個戰士看來,一場戰爭下來,便能知道那個人站在哪邊的心意!而且,我還那般的冤枉他!在他中毒之後!他定是氣極了,怒極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的冷香苑。第一天,淡菊告訴我,皇上病危了!太醫全體在極力搶救!第二天,淡菊告訴我,皇上的病,更重了。太醫已經束手無策。第三天,淡菊告訴我,烈涯王爺帶了神醫進宮來替皇上診治。直等到第十天,淡菊才道,皇上,已經醒了!

我的心不由的雀躍着。“醒了!那他一定會到冷香苑來!”我心裏篤定着。

可是,他終於還是沒有來!我知道,那日他是氣得極了。再後來,便聽到鬼月卸去國師之職,不知所蹤。國師一職,由鬼風代替!

夜,仍是那般的冷,轉眼間,竟然又過得半年,這半年來,每日前來掃塔,便成了我最好的娛樂。

我從不知道,皇宮竟是那般的大!我也從不知道,一個帝王鐵起心來,竟會是那般!我見不到他,也不能到處遊走,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便是飛龍塔!雲涯的心性,也慢慢的平了。看到我,也再不避開,眼底也再無波瀾。

等到得冬日的時候,他竟然拿出我給他做的白色錦袍穿在身上。看起來,穿上這件衣服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的差別。

不知爲何,我的心裏極冷。呵氣成霜,小玉風已經會叫我孃親了。現在他能走能跑,竟是那般的可愛。因着他的不來,宮裏頭的人也跟着狗仗人勢,送到這裏來的喫食跟衣料用度也漸漸的少了。

小玉風也跟着我喫些個能夠照得出影子的粥食。心情不佳的時候,也會揍他。他則委屈的蹲在一邊嗚嗚的哭着。他是龍怒涯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有的時候,看着他的樣子,我忍不住恨他。

可是每次見他一哭,便也跟着心疼起來。明明是個小皇子,卻要跟着我在冷宮之中受苦!他也很慘呵!此時我打他,卻成了後來我最深,最沉的痛楚!我明明,可以待他再好一些!我卻沒有!

玉風棒着糕點,飛快的奔着,大聲的道,“孃親!孃親!又有人送喫食來了!孃親快喫!”

他笑眯眯的把糕點託到我的面前。他小小的,白哲的臉蛋上泛着淡淡的紅暈。一雙圓圓的眼,那樣企盼的盯着我。“孃親,快喫呀!孃親夜裏還要掃塔呢!”

輕撫着他的頭,我小聲的道,“玉風爲什麼不喫?”

他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渦,“玉風晚上便睡覺了,孃親夜裏還要掃塔的呢!”

而我,早上還打了他!“玉風!”我啞聲的道。一把將他摟進懷中,小聲的,急切的道,“我的玉風呵!”

淡菊道,“娘娘!您要我查的送糕點來的人,已經查到了!”

我怔了怔,小聲的道,“哦?”

“他是御膳房的宮人。”淡菊小聲的道。

是,他安排的。是麼?我皺眉。等到得第二日夜晚時分,我躲在一邊,卻見那人着一身宮裏最低級的宮人衣服,縮着身子到得冷香苑的門前,很快便從懷中掏出用油紙包的一塊糕點來,放到地上。我閃身出來,他一見我,便立劍回過頭去。恭着身子快步的走着。

我伸手一抓,大聲的,急切的道,“不許走!鬼月!”

他渾身大震,卻還是不回頭。只是一徑的低着頭,不言不語。

“鬼月!你不做國師,怎麼會進宮裏來做個小宮人!”還是最低級的那種!

他沉默不語,只是低着頭,渾身顫抖,慢慢的掩住臉,啞聲的道,“娘娘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鬼月!奴才只是一個小宮人。這便,離開了!”他說罷,便飛快的逃走。

我一把捉住他的後領,大聲的,急切的道,“你還沒告訴我,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會進宮!”進宮,便代表了淨身!淨身,都是趁着孩子小的時候才能進行,如果年歲大了再淨身,便血流如注,很容易便大去了!可是,他卻!

他抖着雙肩,不言不語。

“我問你!你怎麼會這般!鬼月!是不是龍怒涯!是不是他!可惡!我殺了他!”我淚水長流,幾乎是痛哭失聲。他怎麼可以這般對待鬼月!他怎麼可以!鬼月是我從小到大的最忠心的朋友呵!我知道他恨我,可是,他怎麼能這般對待鬼月!怎麼能!

鬼月啞聲的道,“不是皇上!小姐!不要怪皇上!鬼月知道,小姐在宮裏頭的日子不好過,便,自己要求進宮!卻又怕小姐知道之後會怪責,便遠遠的做個小小的宮人。每日能給小姐送得一些喫食,便也罷了!”

我心裏大震。爲什麼我從未發現鬼月對我深沉的愛意?若然不是愛,什麼樣的感情,會爲我做出這等事來!

我的淚,一下子便落了下來。從身後緊緊的擁住鬼月,啞聲的道,“鬼月!你這是何苦!”

鬼月不說話,半晌才小聲的道,“鬼月想一生一世保護小姐!可是,小姐人在宮中,鬼月不能日日相隨,便只好,自宮入宮!”

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太多的感情!爲什麼,我竟從未發現,他待我那般!甚至,把做男人的權利都拋棄了,便是要進宮來看我一眼!便是,想要離得我近一些!

“鬼風有沒有說什麼!”我哭得夠了,啞聲的道。

他搖頭,“鬼風他,能明白我!”

“鬼風他,能明白你?他怎麼能明白你!”若然是寒雪,我怎麼也不能原諒她。

鬼月啞聲的,急切的道,“對不起,小姐!”

等鬼月回去,我才知道,他根本就過不來。冷宮之中,怎麼能有宮人服侍,能有一個宮女,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自打得知鬼月的事情之後,我便一直心緒不寧,玉風到得我的面前,我不是打便是罵。便像是天下所有的後母一般,恨着這個孩子。

看到他,便想到了不應該想起的人。便想起了,他竟然跟他的九十八位妃子在一起。

這樣的情緒一直控制着我,直到玉風出事。

天花,來得又猛又烈。玉風便這麼染上了天花!他在夢中一直呼喊着孃親。我的心裏不由的發酸。這個孩子,從生下來起便在我的身邊,在他的心中,他的孃親從來便是我呵!

我怎麼能待他如此!想到之前還給他一巴掌,不由的愧疚起來。冷宮裏頭,御醫是不能進來的!這般的病,便等於是要了他的命!我的心裏不由的發酸。小心的抱着他,他便要這麼大去了呵!

而我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去了便去了吧!反正,留在這個世上,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也是個,沒人疼愛的孩子!

我的心,不由的冷硬起來。

他昏迷着,汗水直流。“孃親!孃親!喫甜糕!孃親!”

原來,我便是他的孃親麼?出生沒一個月,我便把他獨自一人扔下,才一歲多,便這般的待他不好!我,甚至沒有好好的看過他一眼!

將他放到小牀上,我冷着聲道,“淡菊,把他帶出去吧!若然死在此處,不太乾淨!”

淡菊的眼睛哭得通紅。攸的跪下身子,大聲的求着,“不要!娘娘!他怎麼說也是淡菊從小帶大,求娘娘,求娘娘,只要娘娘跟皇上說一句軟話,他便有救了!只要娘娘跟白龍王爺說一句話,他便有救了!娘娘!求求您!不要送走,不要!”

正待回答,門,卻被人碰的一聲踢開!白色的影子如風一般劍進來,一把將那孩子抱了,大聲的,急切的道,“瘋了!瘋了!這孩子竟然要死了!

略略抬頭,我小聲的道,“師父?你來此做什麼!”

他跺腳,“我來看看你這個沒天良的女人!”

我冷冷的盯着他,小聲的道,“沒天良?師父,你在說誰?”

他指住我的鼻子大聲的喝道,“不是你還有誰!你看看!他還那麼小!你便要把他送走!他還活着!你便要把他送走!你再看看,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你不要告訴我你從來沒有好好的看過他!他長得多可愛!這般可愛的樣子,便是我這個老頭兒,一見着,也會生出愛意來!你怎麼就能一點也不動心!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的身上,這麼多的傷,是哪裏來的!是你打的!打他的同時,你怎麼就不想想,若然當年酒鬼也跟你一般的心思,你怎麼能做什麼魔龍族的女戰士!”

他一口氣罵完,一張老臉已是漲得通紅。

我面無表情,半晌才小聲的道,“看到他,我便想起失去的孩兒!”

他大聲的喝道,“你再仔細看看他!我便是局外人都知道,這個孩子,跟你小時候差不多長得一樣!一樣的眼,一樣的鼻子,一樣可愛討喜的樣子!只是多了兩個酒窩!我還知道一件事,玉龍族的妃子,並不是死了,而是被龍怒涯送出了宮!你見過剛剛出世的孩子麼?剛剛出世的孩子,都皺巴巴的。可是他卻沒有!爲什麼!你自己好好想想!”說罷,他便把玉風塞入我的懷中,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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