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嚮明只是輕鬆地擺了擺手:“我給教授打個電話就成。”說着趕忙讓王念給幾人倒茶。
估摸着幾人嚇夠嗆,這麼冷的天每個人臉上都是大汗。
羅永德剛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緊張地追問:“吳教授那邊應該沒有權利重補申請表,這可是國家工程院的項目。”
“先喝點熱水緩緩,彆着急。”施嚮明把茶杯遞過去,跟着詳細解釋起來:“明天我親自給大師兄打電話說明情況,讓他直接在登記表填上我的名字,申請表後補也成。”
羅永德還是不敢相信:“這麼大的事不用走程序?”
“程序其實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完成,各縣的申請已經通過第一輪篩選,因爲情況並不理想今年才重新開放第二批……………”
通過實地考察,能進行此項研究的工程師少之又少,合格率還不足百分之零點一。
導致項目啓動在即還沒有找到合適人選,第二輪除了公開申請外還額外增加了內部推薦。
施嚮明就是頭批被推薦人選之一。
吳斌副院長......現在應該叫吳斌院長,來431廠其實就是親自跟施嚮明商量這件事。
至於申請表,其實也就是走過過場。
自從他同意之後,消息立刻傳回了市工程院和國家工程院。
而巧合的是,國產發動機項目的負責人正好是吳斌大弟子??邱明。
兩人多年來電報來往密切,王念從施嚮明嘴裏聽到最多的名字之一就有邱明。
所以......這確實就是個電話的事。
王念把糖白開端到臉色慘白的付芳面前, 溫聲笑道:“嬸子喝點開水,嚮明說是小事肯定就是小事。"
“嚇得我......”付芳搖頭苦笑,拍拍旁邊的沙發:“妹子坐下來跟嬸子說說話。”
羅永德剛纔打了個眼色,顯然有事要單獨跟施嚮明說。
付芳一拉着王念坐下,他立刻就呼出口氣,面上表情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咱們現在就去打電話,要不我這心………………老懸着。”
施嚮明抬頭看了眼牆上時鐘,點頭:“現在工程院的接線員應該還沒下班,咱們現在就去辦公室。”
唯一能與外省聯繫的電話機在廠長辦公室,要打電話只能去那。
“你就在這跟王同志聊聊天,我忙完回來接你。”羅永德站起來,羅建設也跟着站起來。
“多穿點,回來路上冷。”
王念打着手電筒把施嚮明送出竹林纔回到屋裏。
也許是剛纔的氣氛太緊張,幾個孩子都愣愣地坐在凳子上沒講話,屋裏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到。
現在感覺到沒什麼大事,孩子們的天性就很快釋放了出來。
施書文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張立業叫了來,兩個大孩子領着幾個小的在小屋裏講故事。
只有付芳一歲多的小孫女走路還不穩,被抱在懷裏咿咿呀呀地要跟着進屋。
“我家孩子多,天天都吵得人頭疼。”付芳笑笑
王念這會兒纔有空從五斗櫃裏抓出花生和糖待客,剝開糖紙放到小女娃手裏,又招呼屋裏孩子們出來喫。
孩子們一窩蜂地衝出來,火速在茶幾周邊圍了一圈。
“嬸子先坐會兒,我給孩子們泡點柚子糖水喝。”
紅旗大隊家家戶戶門口都有柚子樹,沒怎麼打理結的果子味道也酸。
平時只有饞狠了才摘來當零嘴喫,王念就算知道諸多柚子喫法也因買不起糖而放棄。
而現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從調料架上取白糖用。
施嚮明從來不會過問王念究竟買了什麼,就算哪天搬一袋白糖回家他也眼都不帶眨的。
擁有這位“強力後盾”後王念讓堂哥王勇趕集的時候背了一揹簍柚子來家。
前幾天抽空做了瓶柚子茶,角落還剩下好幾個沒動。
“柚子糖水。”施書文一聽,立即放棄奶糖,一溜煙跟在王念身後。
他和妹妹兩天就能喝一杯,王念姨說喝多了牙齒要長蟲,所以不能多喝。
昨天剛喝過,今天要不是來客肯定沒機會喝。
兩個跟屁蟲跟着走來走去,小饞貓的樣子逗得付芳會心一笑。
都是當媽的人,付芳哪看不出王唸對孩子究竟好不好,娃娃們的樣子可騙不了人。
在這個娃娃們褲子都是補吧重着補吧的年代裏,兄妹倆穿得乾乾淨淨,施宛棉襖外邊還圍了個粉色圍裙霎是可愛。
“我就喝一口。”
王念倒水,施書文着急忙慌地舉起一根手指大聲保證,說話時胖嘟嘟的臉都跟着顫了顫。
“今天喝了明天就不能喝,選好今天喝還是明天喝告訴我。”王念回。
“哥,今天喝,今天喝。”施宛着急拉扯施書文衣袖,生怕說晚就沒了。
施書文沉吟片刻,做下決定:“今天先喝我那杯,明天再喝妹妹那杯。’
王念詫異低頭。
就見施書文非常嚴肅地跟施宛解釋:“咱們倆分着喝,這樣今天也能喝,明天也能喝,以後咱們每天都能喝……………"
小腦瓜子還真是聰明。
王念笑,泡好的柚子茶端到茶幾上,給每個娃娃都分了杯,最後纔是兄妹倆。
也是一杯,不過還多拿了個空杯子。
她倒要看看施書文打算怎麼分這杯柚子茶。
她看兄妹倆,付芳在看她,看完王念又看屋子,看完屋子又看施書文兄妹倆。
總之……………越看越喜歡。
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孩子們養得活潑健康,一家子瞧着也是和和和睦睦。
“嬸子喝點糖水。”
付芳接過那杯微微有些泛黃的柚子糖水,喂到小孫女嘴邊:“咱們廠子大禮堂後邊也有不少柚子樹,結的柚子又酸又苦沒法喫,不曉得有沒有被砍?”
“要是沒砍......我能挖一棵種我自己院裏不?”
進化水既然能種菜種樹一定也行,王念早就籌劃着天暖和些就進山把那棵獼猴桃樹挖回來栽自己院裏。
“能啊!爲啥不能。”付芳低頭看了眼小孫女不停蠕動的嘴巴,笑意加深:“樹是以前那幾個村裏人種的,不算廠裏財物。”
看娃娃們這麼喜歡,付芳也打算挖棵種自家後院,等明年結了果也照着這法子做點零嘴。
柚子茶入口酸甜,嚥下喉嚨嘴裏還有回甘,比汽水好喝得多。
王念笑着說“好”跟付芳說好等開春一起去挖,目光其實一直沒離開施書文兄妹倆。
一杯多點一杯少點,施書文想都沒想就把多那杯給了妹妹。
“妹子以後教教嬸子怎麼弄柚子糖水,家裏能省不少零嘴錢......”付芳心裏還記掛着着柚子茶,剛說了沒兩句就聽見門外羅順利幾乎是吼的罵人聲。
“裝什麼好人!"
他們來時三號屋子黑燈瞎火的,不曉得一家三口都去了哪。
這會兒聽到罵人,付芳把孩子放沙發上就忙追出門去。
“順利,你和誰在吵架?”
門外走廊上。
羅順利還是穿着白天那套軍綠色棉襖,就是沒戴帽子露出頭有些稀疏的頭髮。
雖然剛纔聽着嗓門大,可瞧着臉上倒沒多生氣,反而是似笑非笑地扯着嘴角。
被昏黃燈光這麼一襯着實有些滲人。
而他對面的鐘曼麗渾身發抖,指着羅順利虛點了半天都沒能擠出句話來。
“難道說錯啦!我家的事你憑什麼指手畫腳,你算哪顆蔥。”
“我要告到婦女主任辦公室,就說你......就說你欺負婦女同志。”
鍾曼麗使勁剁腳,氣勢上明顯矮了半截。
“去告去告!不去就是孫子。”
“鍾曼麗!”
“羅順利。”
兩道聲音同時從走廊另一邊傳來,只不過一道滿含怒氣,一道則是帶着些無奈。
江芳回頭瞧見付芳,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尷尬。
付芳卻像是沒看見她,又衝羅順利招了招手:“來小王同志家,媽介紹兩個人給你們認識。”
“秀梅,媽叫我們過去認人。”
要說剛纔羅順利還很囂張,見到付芳後整個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迅速吧了下來,叫孫秀梅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
“......”江芳張嘴喊人的下一秒,付芳已經轉身衝王念擺擺手:“剛着急都沒來得及說,我家順利兩口子和你們以後就是鄰居了。”
王念站在屋裏沒出來,聽到只是笑了笑:“那還真是巧。”
家屬樓住的人多,光是處理人際關係都得花不少心思。
她這人又不是那種誰都能聊上幾句的性格,住進來小半年三樓上的幾家人都還沒認全。
“媽。”孫秀梅臉上淚痕還沒幹,悶聲悶氣地叫了聲付芳後衝王念笑笑:“王同志你好。”
笑得比哭還難看.......
“進屋來說。”付芳掃過欲言又止的江芳,沒好氣地又瞪了眼羅順利:“連媳婦都護不住,只會窩裏橫的東西。
羅順利撓了撓臉,沒敢反駁。
隨着幾人在沙發落座,王念又充當起主人家的角色,給孫秀梅道糖水拿花生。
“你就別忙活了。”付芳拽着王念坐到身邊,一伸手直接戳上羅順利腦門:“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我嶽母。”羅順利這人是真沒有半點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付芳隨後一問就跟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
直到聽着不對,付芳也來不及阻止了。
王念輕咳了聲,打發圍在電視機邊的娃娃們進屋去。
“臭小子,你這張破嘴怎麼什麼都敢說!”付芳氣得使勁拍了下羅順利。
哪有人那麼直白告狀嶽母偷人,讓外人聽了不知道心裏會怎麼笑話。
羅順利委屈得很:“不是你讓我說嗎!我說的全是實話。”
才搬到四十三棟家屬樓半天齊秀娥就開始不安分,跟人在竹林裏拉拉扯扯被鍾曼麗撞見。
而這人………………還好死不死就是鍾曼麗的丈夫肖建民。
“讓你說,不是讓你亂說!肖建民纔多少歲,怎麼可能和齊秀娥攪在一起。”付芳氣道。
“我知道。”羅順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那個女的跑家裏來罵秀梅,我才懶得搭理她!”
肖建民說是瞧見齊秀娥差點摔倒就拉了把,兩人根本就不認識。
鍾曼麗不聽在家大鬧一場沒出氣,又跑到隔壁指着孫秀梅鼻子罵了好些難聽話,然後被剛回家的羅順利撞見。
“被別人指着鼻子誣陷都不敢還嘴,以前罵人的勁兒都不知道去哪了!”羅順利甚至還覺着妻子窩囊:“我要是你,跳起來就抓花她的臉。”
付芳見羅順利越說越不像話,直接抬腳踢了過去:“滾一邊去。”
羅順利真就縮到一邊,撿了顆糖丟到嘴裏嚼吧嚼吧。
“妹子別介意,我家老二其實心腸不壞,就是嘴沒個把門的,啥都敢說。”
這點王念下午就已經見識過,才搬來整棟樓估計都已經聽到齊秀娥不是個正經人了。
“我就是故意的。”羅順利口齒不清地嘟囔了句。
孫秀梅狠狠嘆了口氣,看向王唸的眼圈泛着紅:“不怕王同志笑話,其實鍾曼麗罵的一點都沒錯,我媽確實不要臉,就是......對象是誰我不知道。”
不僅下午,就是這會兒沒回來......估摸着也是跟情人幽會去了。
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付芳也覺着沒什麼好再藏着掖着,乾脆直接了當地冷哼:“臭不要臉。”
“我就怕那人有家有對象,你說這不是破壞別人家庭嗎......”
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孫秀梅這麼要強的人此刻也不由地升起絕望來。
“我看你媽就是鬼迷了心竅,要是還在安懷,早被拉出去遊街,還能讓她成天往外跑!”付芳說。
羅順利和孫秀梅是自由戀愛,兩人處對象初期其實沒人發現齊秀娥在外邊偷人。
等到商議結婚前,付芳才從兒子口中得知前幾天瞧見有男人從獨身丈母孃屋裏出來,當時天黑他就瞅見了個背影。
當時付芳想着寡婦久了不甘寂寞而已,沒想到女兒結婚像是刺激到齊秀娥,這浪蕩做派越發明顯起來。
以前面上還能裝個正經,後來從行爲到說話方式都開始不像樣。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誰把我媽害成了這樣!”孫秀梅氣憤不已。
“知道是誰就好了!要是光棍就正好湊成一對,要是有家有室該斷絕就一定得斷絕來往……………”付芳嘆。
同爲女人又是親家,付芳其實並不想讓齊秀娥出醜。
孫秀梅越說越難受之時,王念突然清了清喉嚨。
付芳剛纔提到的那句有家室一下子觸動了王念,吳桃花和兩個孩子其實才是這之中最大的受害者。
付芳一頓,隨即意識到他們其實還在人王念家!
“剛纔還說老二,我這張破嘴也是沒個把門!跑妹子家來說這些醜事。
王念擺擺手,皺着眉頭,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顯得十分糾結。
好半晌才端起茶杯遞給孫秀梅:“或許我知道你媽的相好是誰。”
"......"
接着,王念就把那天去送蝦油時見到的場景說了說,末了還是申明:“到底是不是胡滿軍我不敢確定,就是讓你們可以多個方向。”
“肯定就是他!”孫秀梅臉上掛着兩條淚痕,表情從咬牙切齒慢慢變成了恍然大悟:“我就說我媽怎麼老去隔壁幫吳桃花帶孩子!”
幫人帶孩子是假,就是藉此機會跟胡滿軍眉來眼去。
“原來是胡滿軍那個王八蛋。”羅順利把糖咬得嘎吱作響,一臉鄙夷:“他恐怕......不止勾搭了你媽一個。”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
王念沒想到431廠裏竟然還不止一兩個勾三搭四的人,會不會繼續說下去能牽扯出一大批人來。
而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施嚮明和羅永德高高興興的推門進屋。
羅永德開心沒多久的情緒瞬間被付芳的話衝得煙消雲散。
家裏糟心事遠比工作上的麻煩更令人心煩。
王念發現羅順利的目光一直追隨着施嚮明移動,就像在看......偶像。
直到施嚮明在王念身邊坐下,羅順利立刻興奮地伸出手:“施總工,以後多多關照。”
兩人握了握,剛收回手羅順利就立刻搓着手滿眼激動地開口:“您改進的那個精度表真是了不起......”
能讓隨時吊兒郎當的羅順利用上了您字,王唸完全相信他是真崇拜施嚮明。
“多虧你們給出的詳細數據才能成功改進,否則我就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施嚮明謙虛地笑笑。
“以後要是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向您請教嗎?”
“隨時都可以,只要我有空。”
“我最近正好遇到了幾個問題,明天下班我帶着筆記本來家裏拜訪......”
說實話,羅順利的這番話讓王唸對他完全刮目相看。
有禮貌懂進退,剛纔那番話並不是隨口恭維,明顯有一定機械工程基礎,根本不是不學無術的溜子。
施嚮明輕輕點點頭。
“那我們繼續說回剛纔關於胡滿軍同志的事。”
"......"
包括王念,誰都沒想到施嚮明會繼續接上剛纔的聊天內容。
“胡滿軍在道德作風上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你們早些讓齊嬸子回頭是好事,否則日後肯定會連累到她.....”
“什麼大問題?”羅永德問。
“他涉嫌調戲烈士遺孀,人家最近正在聯合其他幾個被侮辱過的女同志打算告到政治部,胡滿軍沒幾天好日子了………………”
廠子建立之初,部隊支援不少軍人來幫忙建設,其中有好幾個同志犧牲在了長生溝。
之後廠裏給烈士家屬安排工作,屬於廠子裏比較特殊的一羣職工。
胡滿軍敢侮辱烈士家屬,要是調查之後罪名成立,勞動改造在劫難逃。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祕密的事?”王念不由好奇。
“她們的揭發材料是我親筆所寫。”施嚮明說,難得地陰沉了臉:“而且這其中還涉嫌到威脅迫,不是簡單道德譴責就能處理的大問題。”
“媽的!這個王八蛋真不是人。”羅順利氣得低罵。
“我的建議是儘快阻止齊嬸子與胡滿軍來往,以免牽連到你們。”施嚮明又說。
羅永德冷“哼”了聲:“老二去看看你丈母孃回來了沒有,要是回來我們就過去會會她。”
“我這就去。”
原以爲闖了大禍來賠罪,誰能想到竟然牽扯出這麼件更大的麻煩事來。
很快,羅順利跑回來:“我嶽母回來了。”
“今天我老羅欠了你們兩個大人情。”羅永德站起來,重重拍了拍施嚮明的肩:“以後再好好感謝你。”
羅家幾個大人滿是擔心地全去了孫秀梅家,把孩子留下來讓王念幫忙帶會兒。
等人一走,王念就立即湊到施嚮明面前,眯起眼睛故意做出兇狠的摸樣出現沉聲質問。
“她們怎麼會找你寫舉報材料?”
“她們中沒人識字。”
“廠裏這麼多識字的人她們怎麼不找?就找你。”
施嚮明明白王念就是開玩笑而已,所以也放慢了語速,帶着笑意:“可能是我最可靠吧。”
“顯得你。”王念笑,右手輕輕拍着懷裏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小姑娘:“我知道她們會什麼會找你。
“爲什麼?”施嚮明反過來問。
“肯定是因爲你上了報紙,人家認爲你這樣的知識分子一定是好人。”王念笑。
別說,還真讓王念猜中了。
幾人之所以找施嚮明幫忙,還真是因爲報紙上刊登了他比賽得獎的消息。
加上施嚮明在廠裏有一定說話分量,所以才輾轉求到他辦公室。
“這麼大的事,怎麼羅廠長一點都不知情?”王念又問。
施嚮明嘆了口氣,聲音不由壓低:“政治部和廠領導班子各自獨立,兩邊從建廠以來關係就沒和睦過。”
這其中涉及到不同陣營的權利鬥爭,施嚮明一向不摻和其中,也只知道個大概。
“還有………………”王念好奇的可不止一兩件事,施嚮明話音剛落又拋出個問題:“你覺得羅順利兩口子能來往嗎?”
她對羅順利的看法變了又變,都有些拿不準自己看人眼光究竟是不是有問題。
“羅順利和崔校長你覺着誰爲人更好?”施嚮明笑着問。
“崔......崔校長吧。”
在學校食堂那件事之後,王唸對崔樹林這人說不上多有好感,所以回得連自己都是不確定的語氣。
“要是以前你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崔樹林。”施嚮明站起來,邊收拾茶幾上的花生殼邊繼續道:“所以能不能來往還是得相處看看,劉同志和謝同志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念恍然。
幾乎是差不多的時間相熟,現在劉超仙和她什麼話都能說,而謝玉蘭卻又退回到了見面點個頭的關係。
誰說搞研究的男人不懂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