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十六章 洶湧(五)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收費章節(12點)

第六十六章 洶湧(五)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小倌身上。

曹夫人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看似平靜,但額頭上****的青筋和顫抖的手指,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在廳堂見客,連府上那些有頭有臉的老人們都要迴避,這小倌竟敢這樣冒冒失失的闖進來,豈不是映證了曹家家風不嚴之說?

更何況今天來的還是林家的世子爺……

對於林碧波這個兒媳,曹夫人雖不算真心喜歡,但出於對林家的尊重,也沒少贈與林碧波一些衣裳首飾。好在林碧波雖然眼孔小,但面上功夫做得極好,也肯花時間在曹夫人面前伏低做小,曹夫人自然不會在大面上令她難堪。只是曹大公子帶小倌回來一事,曹夫人也無計可施,她雖私下裏勸阻過好幾次,但曹公子鐵了心要留下此人,否則再次離家出走。

上次他出走,已經令曹夫人焦慮和擔憂了許久,能夠回來,已經令人喜出望外。這次若是故技重施,曹夫人也沒有別法可想了。不少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們都曾經在外有過一段段****史,曹夫人對這些也不大在意,雖說覺得帶小倌回府頗不光彩,但爲了留住他的人,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小倌脣紅齒白,竟比那女兒家生得還嬌媚,又刻意不做打扮,宛若清水出芙蓉,勾得人三魂不見了五魄。曹大公子寵得他無法無天,性子也就驕縱隨意了一些。此番見他捂着小腹不住慘叫,曹大公子急得冷汗都下來了,一連聲催促:“快去叫大夫”這小倌本就貌美,此番捧腹叫痛,臉色雖慘白,但更添了幾分動人之色,連林遠攸也不得不承認這曹大公子看人的眼光不俗,只是可惜這人再如何美豔,也終究是個男人。

伴隨着小倌的呼痛聲和曹大公子的抽氣聲,屋子裏亂成了一團。曹夫人看了林遠攸一眼,臉色變了又變,嘴角微嗡,卻是說不出話來。唯有立在一角的林碧波,很傲然的微揚着下巴,斜睨着不堪折磨的小倌,見着他臉色白若素紙,痛得說不出話來,眼裏閃過一道快意。

漸漸的,林遠攸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初時以爲小倌故意爲之以博得曹大公子的關心,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像作假。這麼說來,就是真真病了。來時還是那樣精神奕奕,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好端端的,變成這副模樣,只能說明有人在飲食裏下了手腳。念頭閃過,林遠攸就想到了方纔那小倌喫的一小碗杏仁茶。這府上,對這小倌懷恨在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只有一個人……

他飛快的朝着林碧波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而後迅速收回了目光,若無其事的看着面色漸漸變得土灰的小倌,垂下了眼。林碧波的神情,更是證實了他心中的想法。作爲在場衆人裏面,第一個發現這個祕密的人,他的內心實則是波濤洶湧。然而懷疑的人乃是自己的妹妹,哪怕平日裏沒有什麼感情,這時候爲了林家的體面,他無論如何也得和她站在一塊,來應對這場風波。

小倌初時還能大聲嚎叫,到了最後,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到最後,連氣息都弱了。林遠攸離他很近,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一切變化。心裏頓時湧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這小倌怕是中毒了,而且,是要命的毒。若是他的懷疑成真,那林碧波並非僅僅是爲了敲打敲打這小倌,而是爲了要他的性命……

然而這時候,大夫還沒有來。曹大公子雖然莽撞,但這時也看出了不對勁,催促的越來越急,若非懷裏躺着那小倌,幾乎就要跳將起來,奔出去看看那大夫的蹤影。只是小半個時辰過去,莫說是大夫了,就是府上略通醫術的老人,也不見了蹤影。

這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大合乎常理了。

林碧波雖說是當家大*奶,但實權其實還掌握在曹夫人手上。林遠攸不懂內宅的彎彎繞繞,但是直覺上感覺林碧波並沒有這種能耐。這樣想着,他的視線落在了曹夫人身上。只是曹夫人和他一樣,若有所覺,卻又充滿了困惑,直勾勾盯着那小倌,沒有注意周圍的動靜。

曹大公子的耐心已經消失殆盡,紅着眼睛嘶吼:“大夫呢?都死了不成?”這話就好像鄉野農夫說出來的一般,哪裏還有大家子弟應有的氣度和涵養。那小倌忽然緊緊抓住了他的肩膀,小半截瑩白如玉的手腕露在了外頭,他低低的喚了一聲:“三郎——”一口氣接不上來,急急的喘息了幾聲,衝着他微微一笑。

不得不承認,哪怕在這種時候,這小倌的笑容,還是有一種勾人魂魄的力量。

曹大公子眼裏已泛起了水光,嘴脣發抖,伸手覆住了他冰冷的手,手心還帶着一股潮意,就那樣默默的看着他,輕輕啓口:“鳳卿。”那被喚作鳳卿的人,又是微笑,圓潤的嘴角勾了起來,“我走了以後,你每一日,都要記得快活,旁的什麼都不要緊,只要記得讓自己歡喜就足夠了。”他說完這句,似乎極爲疲憊,手緩緩滑落至他臂彎,緊緊攥住了他的衣服,“三郎,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的春天,楊柳依依,我們在湖畔看見的那一對鳥兒?”

曹大公子不知他爲何有此一問,只是不停點頭,“我還記得,我一直都記得,你還替他們起名字,叫綵鳳和飛凰……”鳳傾露出了一道虛軟的微笑,“身無綵鳳一起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那時候我以爲,可以私心的纏着你一生一世,誰知道——”嘴角溢出了豔紅的鮮血,就好像鳳仙花擰出的汁水,一滴滴染紅了他的衣衫。

他的話,來不及說完,短如庭院裏那些***,只靜靜的開放了一個早晨。

幾縷雪捲了進來,外面候着大夫的人似乎終於等到了來人,嘈雜四起,好像還有誰低低喚他的聲音。目光落在自己雙手上,白皙修長,手上枕着一具****。沒有溫度,就好像方纔覆住的那雙手那樣的冰冷。他的鳳卿,十五歲初識,兜兜轉轉,十八歲終於替他贖身,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局。

他終於死了。

手指從他腕上滑落,脈息已斷。

心就像被撕扯成碎。輕輕呼吸一口,也是疼痛。

所有人都以爲他們不過是歡場上的逢場作戲,待到日子久了,自然會膩煩。只是這麼多年過去,終究是沒有。之前失蹤,不過是因爲他想要去看江南的桃花,只是還未等到開春,就被曹老爺連夜派人尋了回來,他答應放他一條生路,於是他便帶着他進了府。若是早知如此,是否寧願長眠在那江南?

至少那是他喜歡的地方,那傳說中在春天會開滿漫山遍野的小黃花的地方,那裏也是他的故鄉。年少輕狂之時,他也逛過不少花樓,和那些公子少爺們一起,品頭論足哪家的姑娘最漂亮,最會服侍人,後來卻遇見了他。從隨性玩玩,到最後漸漸認真,他們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然而終究是走不到最後。

事實上,誰沒有誰,都是一生。

有人說,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得不到和已失去。其實兩個根本無法並列,得不到,一輩子存在於想象裏,說不定纔是最好。有些事務,只能遠遠的瞧着,一旦得到,反而沒有了當初的那種心情。而已失去,才最令人悲痛欲絕。曾經得到,曾經擁有,曾經有過美好的記憶,到頭來,卻什麼都不剩下了,真的什麼都不剩下了。

曹大公子抱着冰冷的鳳卿,就那樣一動不動的停留在原地,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大夫最後匆忙而至,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曹夫人別開了頭,疲憊的吩咐媽媽送大夫離開,強笑着對林遠攸致歉:“管教不嚴,叫大舅爺看笑話了。”

林遠攸嘆了一口氣,不知爲何,方纔那樣的惱怒,現在卻平靜了不少,甚至而言有一絲憐憫。在他的印象中,曹大公子爲人鷹鷲,放蕩不羈,絲毫沒有大家公子的風度,他的痛苦和悲哀,沒有一點點虛假。哪怕林遠攸打心底看不起這樣的感情,但現在,仍對他存了幾分善意。他也不過是這繁花錦繡中的可憐人罷了,身不由己,只是曹家繼承香火的棋子而已。曹老爺和夫人,對他是否有過真心實意呢?

這個問題,實在無法深想,個人有個人的無奈和不得已。不能說曹大公子的所作所爲是否可恨,但也有他的難言之隱。林遠攸來時是要替林碧波出頭,到現在小倌死了,表面上看起來是暫時沒有威脅了,那麼以後呢?還會不會有第二個鳳卿出現?

林遠攸覺得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感冒了,好難受,現在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大家也要多多注意保暖呀另外也祝大家中秋節快樂,花好月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以我魔軀鑄新天
誅砂
妖魔哪裏走
總裁女兒愛上我
山海提燈
特種兵在都市
男扮女裝的綠茶想攻略我
黑暗侵襲
許你甜糖時光
網王之安然若素
她是男主的初戀[快穿]
金屋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