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方獄換好了自己最習慣的一身白衣,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個臉,想到這幾天他們臉上異樣的目光,心裏還是覺得不對勁。
旋即走出病房,剛好迎面走過來一個護士,他走了上去淡聲道:“請問今天負責給我做檢查的醫師是哪位?”
護士小姐正推着車走在走廊,見有人擋住了自己的路,心裏不由一陣不爽,聽到他的問題,心裏更是暗罵,我鬼知道給你檢查的醫師是是?不過出於一個護士,她還是笑着抬起了頭,見攔路的男子面貌如此的剛毅英俊,不由也楞了一下,隨即又仔細看了看方獄笑道:“你是2o6號病房的病人吧?今天上午的血還是我給你抽的呢!”
看到她臉上的不悅順腳變成了笑臉,方獄的心也不由流了一滴冷汗,乾笑着點了點頭,“恩,你知不知道今天負責我的那個主治醫師是哪位?哪裏能找到他?”
“哦,好像是何醫師,我帶你去他辦公室!”女護士想了一下,丟下手中的藥車,也不問方獄願不願意,就牽着他的手向遠處走去。
我汗,方獄見自己的手突然被他拉住了,臉色一變,原本想甩開,看了一眼這個大姐級的女護士,想到她也是好意,也就任由她拉着了。
兩人不一會來到一個房間門口,這時女護士也知趣的鬆開了手,看着方獄笑道:“喏,這就是了,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謝謝了!”方獄汗顏的點了點頭,轉身敲了敲門,聽到裏面一男子說‘進來’他纔開門走了進去。
女護士直到方獄走進屋內關上了門,才輕笑了一聲,感嘆到:“多俊的小夥,要是我在年輕十歲…”
可惜方獄已經聽不到她的感嘆聲,走進屋內見一個身穿白衣大褂的醫師坐在辦公桌後面,正是今天負責給他檢查的何醫師,也沒客氣,直接坐到他的對面輕笑道:“何醫師,我的檢查結果下來沒?”
何醫師心裏還在爲剛剛離開沒多久的瘟神王磊心悸,現在見到病人也找了過來,心裏那是鬱悶是了,臉色變了變苦聲道:“讓我開假檢查單,我也開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假檢查單?聽到這句話,方獄的心裏緊了一下,果然事情並不是他們說的那麼簡單,當即不做聲色的笑了笑說道:“我還是想確認下病情?希望你能在詳細的說下!”
何醫師的臉上有些不悅,不耐煩的沉聲道:“腦癌晚期,沒救了,讓我說一百遍還是這樣!”
‘轟’腦癌晚期!聽到這四個字,方獄的腦海一片炸響,當時就懵了,我年紀輕輕的怎麼可能得腦癌,還是晚期,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木呆的臉上沒有任何神色,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一般。
看到他臉上的沉重,何醫師也是嘆了口氣,略帶嘆息的說道:“你這個年紀得腦癌確屬罕見,我聽你朋友說過你老爸就是死於腦癌,按理說腦癌這種病應該不會遺傳,可是???”
“我還能活多久?”何醫師的話,方獄一句都沒聽到心裏,腦子中渾渾噩噩,他現在想知道的第一個問題也就脫口而出。
何醫師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你的癌細胞已經完全擴散,錯過了做手術的機會,所以現在你的心態很重要,病由心生,好則三年,壞則三個月!”
三年!三個月!方獄譏笑了一聲,似乎在諷刺上天的玩笑,也似乎在諷刺此刻的無力感,他從來沒想到一切都在順風順水的進行着的時候,老天爺會給他開這麼大的玩笑,站起來後喃喃了一句這兩個數字,面色難看的走了出去。
看着走出門的方獄,何醫師只能皺着眉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是一個醫生,每當他看着自己的病人在他的手上不能重獲生命時,他心頭都有種罪惡感,今天王磊的話,帶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也就是方獄這個病人的出現,讓未來的炎龍國出了一名獲得世界醫學最高獎章的醫師。
癌症,這個詞讓所有的人都是聞之色變,可要知道得了癌症就等於判官在生死譜上將你的名字劃了一筆。
方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當他在見到王磊等人的時候一度的在保持自然,可是他的腦袋裏卻早已經空了,而王磊等人所有人都還以爲這個祕密瞞着了方獄。
傍晚時分,王磊等人爲了迎接方獄健康回家,衆人在煉獄酒吧給他接風洗塵。看着整個包廂內都強顏歡笑的人,方獄突然感覺好留戀這個世界,留戀這麼多人,爲了不讓他們看出來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方獄一直在保持着自然,拿起一瓶開蓋的啤酒和鋸子碰了下,一飲而盡。
鋸子擦了擦絡腮鬍上的酒水漬,拿起一個話筒向方獄扔了過去,看着他笑了一下高聲道:“獄,唱個歌唄!”
方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將話筒遞給了鄺念兒,輕笑道:“我是個五音不全的人,還是讓念兒給大家唱一吧!”
鄺念兒小臉一紅接過話筒擺了擺手。
幾個丫頭立馬擁了過去,嘰喳的叫了起來,“嫂子,念兒妹妹,你就唱一個吧,唱一個!”
“嫂子,唱一個!唱一個!”鋸子原本就是個愛熱鬧的人,見鄺念兒依舊擺手,連忙給雷士盾和kok使了個眼色,三人也連忙高聲呼喊了起來。
看着鄺念兒求救的目光,方獄嘴角揚了一個弧度,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鼓勵道:“唱一個吧,就唱昨天晚上唱的那!”
看着他那帶着邪氣的微笑,鄺念兒的心頭不由痛了一下,獄,我能看你笑一輩子嗎?隨即臉色飛上一片紅霞,美眸深情的看着方獄柔聲道:“昨天那個??那個上面沒有,是我自己寫的???”
聞言,方獄怔了一下,沒想到這丫頭還自己寫歌,拿過桌面上的點歌遙控按下了靜音,笑道:“那清唱幾句吧!”
聽到方獄這樣說,鄺念兒也給自己鼓了鼓氣,紅着小臉蛋,低聲說道:“那我就給大家清唱幾句!”
“好!好!好!”鋸子也這個起鬨的傢伙,當下放下手中的酒瓶,帶頭鼓起了掌,剛剛安靜的包廂內掌聲潮湧般響起。
方獄拿起一瓶啤酒沒有像剛纔那樣一口喝光,躺在沙上,小喝了一口,手壓了壓,示意安靜,頓時整個包間陷入了一片沉寂。
“咳!“鄺念兒紅着臉輕咳了一聲,算是清了清嗓子,隨後透着光澤的紅脣輕輕張啓。
風聲盪漾,雨水衝着愛的的漩渦…
你黑色的眼眸閃着冷冷光芒,愛你的話也被我隱藏在心頭放…
你落寂的背影透着孤傲的光,腦海不停的迴盪你的摸樣…
風聲盪漾,雨中的愛戀順着秀流淌…
溼透的白裙在唱着悲傷,遠遠看着你,目光寫着愛戀的想…
……
悅耳感傷的音樂就讓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這優美的歌聲之中,方獄又喝了一口酒,聽着這充滿愛意的歌聲,臉上的苦澀笑容一閃而過。
看着這傾人傾國的人兒,他原本那不在讓她落淚的想法變了,想到最多僅剩下三年的生命,方獄不知道自己能給鄺念兒帶來什麼,可能帶來的是無盡的悲傷,他的腦海起了一個殘忍的想法,愛一個人忘記他很難,可是當你不愛他的時候,或許忘記他就太簡單了。
這個痛苦的決定無疑是讓方獄心裏有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無奈的閉上了雙眼,一口氣將酒瓶中的酒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你說你不會離開我…永遠不會離開我…
鄺念兒清唱間,目光一直都在緊緊的盯着方獄的臉龐,緩緩的唱出最後一句,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的笑。
歌聲落下,鋸子當即啪啪的鼓起掌來,誇張的叫道:“唉呀媽呀,沒想到嫂子嗓子這麼牛!嫂子,這歌是寫獄的吧?歌名叫什麼?”
聽到鋸子的玩笑,鄺念兒放下話筒,又連忙往方獄身邊靠了靠,紅着臉低聲吟道:“歌是我自己寫的,歌名我還沒想好…”
方獄的心一次次隱隱作痛,短暫的生命,他不想在拖累任何一個人,看着眼前小鳥依人的鄺念兒,他的黑色眼眸裏一次又一次的閃過不經察覺的淚光,念兒,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了,這個決定或許對你不公平,爲了你以後不沉浸在我死去的痛苦裏,我不得不這樣做!
“來,喝酒,今天什麼事都不談,我們只喝酒!”方獄輕笑了一聲,掂起酒瓶,衝幾個人揚了揚,算是乾杯,又衝幾個丫頭揚了揚酒瓶笑道:“來,怎麼不喝?一起啊!”
“好,大家一起!”王磊等人也舉了起來,齊聲笑道。幾個丫頭見他們都舉起杯子了,幾人相視了一眼,也舉着杯子慢慢的站了起來,現在她們內心的痛已經全被酒水代替。
“乾杯!”屋內的酒瓶相撞聲匯成了一曲華麗的樂章,他們心中的那份悲傷又有誰能看的見,一切全部融化在了酒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