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
雨又停了。
哪怕昨夜的雨很大,也絲毫無法澆滅王都的熱氣。
只要太陽一出來,那種悶熱的感覺就完全從地縫裏冒出來了。
但瓦西尼並沒有被熱氣沖刷的太難受,主要是,他的心也是火熱的。
成功了。
沒有懸念的成功了。
瓦西尼從來不懷疑神的偉大,同樣的,他也不會去懷疑神使的強大。
這次行動完全由神使主導,他自然相信不會出任何差錯。
事實也是如此。
一起牀,他就見到了克倫佐。
克倫佐和他一起做了禱告。
雖然克倫佐表現的很生疏,但瓦西尼能感覺到他的心是虔誠的。
“酒已經送出去了,你可以睡個好覺了。”
克倫佐這麼說着,打了個哈欠。
他似乎沒怎麼睡好。
也確實,他昨夜完全沒睡,他從西區回來後,就一直在關注着東區的情況。
一直到那邊傳來消息,說東西全部運出去了,他才放心下來。
不過他還是在持續關注着東區。
然後他就聽到了鯊魚簡森的死訊。
據說,他是不知道被誰殺死的,死的非常神祕,突然。
也爲這個沸騰的夜畫上了一個詭異的註腳。
他知道是伊森乾的。
哪怕沒什麼太多的證據。
可他就是直覺。
這符合伊森的行事風格。
這纔是他想幹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做下一件足夠驚爆眼球的事。
不愧是伊森。
他什麼時候,才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呢?
在暢想裏,他把東區的情況和瓦西尼說了。
鯊魚簡森的死毫無疑問讓他相當振奮。
鯊魚簡森可不是什麼小人物,他是海王洛克比麾下非常重要的一個人,負責幫他管理着港口。
這個人的死去,等於說是斬斷了海王洛克比的一隻手。
在這個四面夾攻南區的時候,是絕對的好消息。
也是一種警示。
鯊魚簡森死了,下一個會是誰。
“我要再去禱告一次,你要一起來嗎?”
瓦西尼看向克倫佐。
克倫佐搖了搖頭:“我困死了,先回去睡覺了。”
瓦西尼沒有阻攔。
相比起南區的平靜,歡欣。
東區的氣氛沉重。
不少平日裏只會在黑夜裏出沒的人物,都破天荒地在白天出現了,他們都聚集向一個地方。
海神教會。
港口。
他們倒也沒有做什麼事情,只是聚集在附近,卻也產生了無聲的壓力,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消息。
鯊魚簡森死了。
這些人都是海王洛克比的人,都懷着憤怒,悲傷的情緒。
他們想爲鯊魚簡森報仇,但是礙於海王洛克比的命令,他們只能無聲沉默。
當然,這未嘗不是海王洛克比的手段,用這些人來逼迫海神教會趕緊交出兇手。
今天的海神教會也算熱鬧。
不少人也被請來了。
其中就有伊森,和黑鳥強尼。
昨夜做事的是莫裏斯,可暗中的眼睛可是看的清楚。
莫裏斯最近接觸了伊森,還有黑鳥強尼。
他也是在那天後,忽然聯繫籠絡了一批狂信徒,在昨夜做出了襲擊黃金海岸酒館的舉動。
這很難不讓人覺得,這件事背後是伊森和黑鳥強尼。
尤其是,莫裏斯被抓回來以後,嘴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這是神的旨意。
今天是一場公開的審判,教中在王都的重要人物都來了。
教宗艾德溫自然也在場。
他高踞在教宗的寶座上,讓人將莫裏斯押了上來。
莫裏斯看起來倒是沒有受到什麼折磨,整個人大概是一夜未睡,看起來卻更加精神,眼神發亮,整個人甚至真的有種神聖的感覺。
海根和耶利特分別站在他的身旁。
由海根來闡述他的罪行,畢竟,昨夜是海根將他抓回來的。
“......你認罪嗎?莫裏斯。”
海根大概講述完昨夜的事情,然後看向了教宗艾德溫,艾德溫盯着他,緩緩開口。
“我沒有罪,教宗大人。”
莫裏斯沒有任何躲閃地看着艾德溫,整個人簡直是要神聖到飛昇的感覺。
“那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莫裏斯還是這句話。
“那麼,神讓你做什麼?”
“神說,簡森是罪惡的,要我將他帶回教會淨化。”
“所以你殺了他?”
“是淨化。”
莫裏斯強調。
這話讓艾德溫又沉默了下來。
這時,海根看向了伊森和黑鳥強尼。
“伊森先生,還有德普先生,有幾個問題,可以問你們嗎?”
“當然,隨時願意效勞。”
伊森笑着點頭。
“您問吧。”
黑鳥強尼也點頭。
他現在甚至都有點慈眉善目了,如果現在有人說他就是黑鳥強尼,那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前幾天,準確來說,是四天之前,你們曾經來過一次教會,和莫裏斯有過一次談話,那次談話,你們都聊了什麼?”
聽到海根的話,教堂裏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伊森和黑鳥強尼。
只有莫裏斯自己,一個人還是站在那裏,好像整個世界都跟他沒關係了。
“沒聊什麼,只是說了一些近況,大家互相問候了一下,怎麼了?”
伊森笑着回答。
黑鳥強尼的答案也差不多。
“莫裏斯,是這樣嗎?”
海根再度回頭去看了莫裏斯。
莫裏斯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受到神的指引的?”
“在某一個時刻。”
莫裏斯的回答簡直堪稱滴水不漏。
“那麼,你承認是你殺死了鯊魚簡森,並且鼓動了教中的信徒去鬧事?”
海根的言辭一下子嚴厲了起來。
“我只是在遵照神的旨意行事罷了。”
“莫裏斯,你應該很清楚,教中的規矩,絕對不能隨便參與任何世俗之事,你這樣做是絕對的僭越,你根本沒有跟任何大祭司以上的人稟報,所以…….……”
“所以,如果你們想殺死我,就殺死我吧,我的心已經獻給了神,偉大的伊西絲會讓我在浪潮裏重新歸來的。”
莫裏斯打斷了海根的說話,同時張開了雙手,像是在引頸待。
寶座上的教宗點了點頭。
但是下一刻,有海潮聲在教堂裏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