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十點三十分。
南區。
今晚所有事件的中心。
風雨散去後,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哪怕是上一刻還在激情對射的人,這會也是暫時忘記了扣動扳機了。
因爲大家的目光都朝着最核心的地帶看了過去。
戰場的中心。
真正決定着這場戰爭的勝負的兩個人。
席溫老爹,還有破顱者。
席溫老爹還是站在那裏,破顱者的斧頭並沒有能夠取得任何戰果,它還是被席溫老爹牢牢抓在手裏。
老爹沒事,老爹還站着。
這是昔日同盟一方,在那一刻,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剛剛風雨裏的那一聲驟然的轟鳴,還是很震動人心的,尤其是,老爹好像在那一刻不動了,就更加的讓大家擔心了。
好在,老爹沒事。
瞬間,昔日同盟這邊士氣大增,就好像連手裏的槍都變得威力強勁了幾分。
然而......
下一刻。
就在大家要趁着那股氣勢猛攻的時候,席溫老爹的頭顱忽然出現了異狀,一點細密的小孔先是出現在了他的太陽穴的位置,隨後,這一點小孔開始瞬間擴大,濃郁的鮮血一下子噴射了出來,還帶着血肉和其他的液體。
席溫老爹的身體也一下站不住了,他幾乎是趴在那把大斧上,整個人直接朝着地面跪了下去。
他的嘴裏也開始吐血。
他還沒有死去,因爲他的瞳孔裏還有光,他看着破顱者,又其實沒有在看破顱者,他的眼睛其實在看着天空,某個地方。
"1+4......"
他不理解。
又好像是帶着強烈的不甘。
但他後面的話已經說不出來了,因爲他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
整個腦袋都被擊穿了。
他到底不是黑鳥強尼,又或者崔弟那種和死亡有着濃烈關係的人,他的真名在於風,雨,雷,電,大海。
不是生命。
所以他的腦袋被打穿了以後,他也活不下來了。
可他還在徒勞地伸手,像是要抓住什麼。
“老爹!”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硬頭蟲莫倫,無論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罷,他像是拼了命地想要朝着席溫老爹靠過去,想救他。
但在這個時候,黑鳥強尼反而不放過他了。
他被死死咬住了。
一同被咬住的還有其他兩個義子。
難以被殺死的黑鳥強尼,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座山一樣橫亙在他們的面前。
“父親死了,接下來該輪到孩子了吧?”
黑鳥強尼低沉地說出了這句話,也讓那幾個義子都變了臉色。
的確,原本席溫老爹活着的時候,優勢是在他們那一邊的。
可現在他死了,那誰來擋住那個可怖的巨斧大漢?
其實,未必是黑鳥強尼這句話才讓他們想到這一點。
在剛剛席溫老爹頭顱爆開的一瞬間,幾個義子的站位就變得曖昧了起來。
硬頭蟲莫倫衝的最前面,鐵手套特瑞和小醜蓋瑞斯卻是悄悄落後了。
所以他們剛剛如果一起前衝,哪怕救不了席溫老爹,也能把他的屍體搶回來。
“想要我的命,那你就……………”
莫不愧是硬頭蟲,到了這種地步還是梗着脖子朝着黑鳥強尼低吼。
然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卻是發現自己的兩個兄弟已經要退到黑暗裏了。
“你們......”
“老爹死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兩個兄弟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就連在對抗瓦西尼的那個瞎子基爾,也是已經逃了。
只是一瞬間,昔日同盟就要分崩離析了。
“想逃?”
黑鳥強尼冷哼了一聲,直接壓了上去。
破顱者也是將靠在他斧頭上的席溫老爹隨意甩在了地上。
這個在小伊比亞蟄伏了這麼多年,擁有着巨大野心和複雜過往的老男人,就那麼直挺挺地倒在了被雨水和污穢浸滿的陰溝裏。
他最終還是沒能爬出黑泥。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麼殘酷,又沒有任何奇蹟。
在破顱者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暗夜裏又響起了那種急速的低鳴。
好像又是誰被擊中了。
那聲低鳴,終於再次引起了在劇組看戲的兩個人的注意。
首先站起來的是海森堡。
他的眉頭已經緊皺了。
他意識到了事情可能並沒有按照他想的那麼行進。
“你要走了嗎?”
約瑟夫也站了起來,問了一句,在聽到那聲低鳴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放鬆了。
他知道,勝負已分。
海森堡沒有說話,他整個人身上的氣息很凝重。
“哦,對了,現在你可以考慮一下你自己說的那句話了,好好想想,從哪條路離開王都會更快。
約瑟夫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他本來就喜歡笑話,也愛開玩笑,這項技能,他總算又要找回來了。
海森堡不語,他朝前踏出了一步。
約瑟夫的神情也在瞬間變得嚴肅,他整個人驟然緊繃。
“海森堡,你很清楚,我不會讓你再向前了,今晚,我們兩個人能做的只是待着,等待結果。
又一次的對峙,讓四周圍的空氣凝滯。
雨已經下到最後了,也許下一刻就要停下。
可能是過了一分鐘,也可能是過了好幾分鐘。
海森堡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誰?你是說伊森?”
“明明他被關在無塵室裏,他是怎麼做到的?”
“好問題,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回答你,可惜,我也很好奇。”
“你們贏了。”
“謝謝。”
兩個人重新坐了回去。
在他們的身後,那些藝術家不知道是又獲得了什麼新的素材,再度歡呼起來。
那歡呼又像是在給別人的。
不過這些歡呼並沒有能夠傳遞到更遠處。
比如說,在聖堂裏的崔弗就沒有能夠聽到。
他此刻內心還是帶着一種興奮。
他來到了聖堂的內部,已經快要接近真正的核心了。
他對南區黑手黨向來沒有太大的敬意,可以說,更多的是看不起,覺得自己才應該佔據南區這樣的好地盤,而不是一羣已經沒落的膽小鬼。
不過對於摧毀一羣人的信仰這種事,他還是覺得很有成就感的。
他站到了黑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