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有跟沒有一樣
等到用盡了自制力把視線和心思集中到法庭上的時候，發現何雄已經被法警帶到了被告席，而公訴人那一方已經由一個帶着眼睛的中年檢察官拿着一疊紙張念着他的罪行，無論包括騰銘在內的其他兩個檢察官還是對面的三個辯護人，還是坐在最上頭的法官，都側耳傾聽着，時不時記錄着些什麼，至於書記官更是用着電腦狂打。 書記官難爲啊，聽說最近書記員考試不僅要考行測申論專業知識，還要考速錄，真是辛苦啊！幸好我一開始就選擇了當個律師。
好一會檢察官才把洋洋灑灑地罪行讀完，我擦亮眼睛準備看辯護人的反應，法庭上的脣槍舌劍可是我的最愛，好想重溫一下當初黑律一人大戰數位檢察官的風采。
結果大失所望，那三個辯護人幾乎都沒有任何話說，只有當上頭的法官問話時才冷冰冰地蹦出個“無異議”三個字。
一通下來，我發現到目前爲止幾乎就是檢察官的個人秀，辯護人從頭到尾就只說了九個字，而且是無異議的三遍重複。
我黑線，不滿地等向那三個辯護人，雖然我知道那麼遠他們肯定也感受不到，可是我就是想瞪啊！什麼人啊，怎麼這樣！就不說歐美香港的辯護人洋洋灑灑橫跨好幾天的辯護詞，就說上次黑律那也是準備充分，口若懸河。 他們一個個卻好像嘴上上了把大鎖，多說一個字彷彿要他們命似的。 我也不是想要何雄脫罪。 只是希望法庭不要這麼一邊倒，好歹也反擊一下啊。 我現在地感覺就是一個拳手鼓足了勁出拳結果出乎意料地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
一旁的許揚明顯感覺到了我的煩躁，輕輕捏了捏我的手，頓時滿腹的牢騷只能化爲烏有，心底不斷地碎碎念，幸好還有辯護人發言，辯護人發言。 辯護人發言！！
檢察官們終於唸完了那一疊罪狀，我也感覺到十分以及非常的昏昏欲睡。 我現在非常想看香港地壹號皇庭，至少那裏比較有激情，同時很羨慕檢察官的說，講了那麼多都不口乾也不喉嚨痛地說！
拿出空閒的右手使勁揉了揉眼睛，終於輪到辯護人發言了，我期待着他們怎麼說，然後檢察官怎麼反駁。 然後法庭怎樣的硝煙瀰漫。
辯護人拿起稿子，我期待，辯護人清咳一聲說出第一個字，我兩眼發光，然後我聽我聽我聽聽聽！
冷眼，冷哼，冷笑，對他們報以希望的我果然是一個白癡！只有短短的一刻鐘就結束了。 比起檢察官將近兩個鐘頭的發言還真是精煉的夠可以地。 上面的句子格式我似曾相識，我可以肯定那是上法律文書的時候書上的例文，只不過改了下人名而已！
我幾乎要火冒三丈了，他們怎麼能這樣！就算是何雄罪有應得，就算是法律援助，就算是沒有辯護費的。 也不能這麼糊弄吧！簡直對不起律師這兩個字。
我嘟起嘴，不由地看向許揚，他的面上倒是一片平靜，彷彿理所當然。
“你不生氣啊？”
“這沒什麼，本來就是這樣的，這種案子幾乎就是不用辯護了。 ”許揚說道，嘴角卻揚起一抹很諷刺的笑。
“可是，上回黑律接地那個那不是更不用辯護了。 ”我不服地反駁道。
“對啊，那時候幾乎人人都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結果黑剛他愣是接了。 可是這世上我幾個這樣的人！”許揚嘆道。
我也不由地沉默。 的確。 別說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法律援助，就算是刑事辯護也只能按照國家規定的價碼收錢。 只有幾百元，比起民事來說是極低極低的，但是如果要好好地辯護工作量幾乎是民事的好幾倍呢，明顯的工作和收入不成對比，而且進行刑事辯護還要被人誤解，比如上次我和黑律幾乎就在法庭上被人打一頓。 果然只要是聰明點的人都不會想去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工作吧。 如果是推不掉的刑事辯護那就大多會像這次這樣就這樣草草了事。
可是，刑事辯護也是很重要的呀，每個人都享有辯護的權利，沒道理就這樣被無形的剝奪掉，可是世上又沒有聖人，捫心自問，換作我我也肯定做不到的，像黑律這種有特殊原因地人畢竟不多吧！
“如果是像歐美這樣就好了。 ”我最後感慨道，那麼多地金錢****，難怪那羣人都願意去做刑事辯護律師，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許揚握緊了我的手，說道：“我國地法制的確有很多的空白，但也慢慢地好轉，這是我輩大放光彩的時候。 ”
我黑線，怎麼跟學校裏老師和電視裏領導一個口氣，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不生氣了。 ”許揚笑道。
我搖搖頭，夏天喫着冰淇淋的感覺。
“你看。 ”許揚拉着我指了指我的前後幾個位子，都是些女性，大多都有些情緒激動，上面有憤慨，也有痛快。
“她們是……”我若有所悟。
“這次案件的受害者。 ”許揚沉聲說道，“這些人很高興。 ”
我看了看他，嘆了口氣，才笑道：“我知道，何雄罪有應得，我不是爲他鳴不平，只是覺得庭審不能這麼流於形式。 ”
“至少很多人都得到了痛快。 ”許揚靜默半響，才說道。
“但是何雄失去了他的權利。 ”我回答，純粹的就事論事。
“這個我也明白，至於還算是公平，即使辯護得很激烈也會是同樣的結果。 ”許揚安慰道。
“我又沒什麼，何雄這種人纔不值得同情，我只是很想黑律來辯護。 ”我握了喔他的手，說道。
“那一定是很精彩！”許揚亦笑道，有些嚮往。
“你來的話也很精彩吧，至少不會像是從教科書上抄下來的八股文。 ”我對他眨了眨眼。
“那是，我是什麼人啊，叱吒風雲的大律師啊！”許揚意氣奮發地說道，每間說不出的神采飛揚。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不懂得謙虛，現在卻覺得他這樣真的很帥很帥，沒有什麼比這樣的表情更適合他。
“何雄怎樣我不關心，我只是擔心你，那個人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正當我沉迷於他的風采時，許揚突然憂心忡忡地說道。
“啊，那個人？”我迷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講的是砸我的那個人。
“你不會忘了了吧。 ”許揚明顯地開始氣急敗壞。
我吐了吐舌頭，不敢看向他，我的確是忘得差不多了，反正天塌了有很多人幫我頂着，而且我有一種預感何雄的案子一完可能這件事也就會完了，會留下永遠的謎團。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在意呢，你知不知道上次幾乎嚇死我。 ”許揚無奈地搖搖頭，不知說些什麼好。
我自知理虧，握緊了他的手，撒嬌道：“反正有你們在啊！”
“你呀！”許揚用空閒的右手點了點我的額頭，幾分無奈還有滿滿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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