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揹着孩子的男人
早上的陽光真刺眼,不甘不願地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接起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我痛恨自動開機功能。
“喂!”很不好的語氣,不好意思,我有起牀氣,這很正常。 昨天什麼都弄好躺倒牀上已經十二點了,然後又打電話跟許揚訴了苦,然後被他安慰,再然後好像又說了些現在想起挺肉麻的話,直直到二點多才睡,現在有精神纔怪呢。
“月兒,起牀了!”許揚很有精神的話語從手機那頭傳來。
不爽,我很不爽,憑什麼,同樣這麼晚睡他就這麼有精神:“你不是人!”
“啊?”
“才睡幾個小時就起了。 ”
“習慣了,再說人逢喜事精神爽!”許揚樂呵呵地說道,一點都沒被惹火。
我仍然保持着閉着眼睛的狀態,聽他這樣說火下去一半,語氣放軟了些:“有什麼事麼?快點說完我好再睡一會。 ”
“那個。 ”許揚遲疑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我不耐煩地問道。
“已經七點半了。 ”許揚無奈地提醒道。
“不可能!”我一下子坐起,大叫道,我可是把鬧鐘調在七點呢,怎麼可能我沒聽見任何響聲。
只是馬上懊惱地拍頭,地上四分五裂的鬧鐘給了我很好的答案。
真是的,質量真差。 早知道就不貪它漂亮別緻,玻璃地果然容易壞,等會去買個鋼筋的。
“月兒沒事吧,要不要我來接你?”許揚在手機那頭關心地問道。
“不用了!”我對着手機一吼,“我自己會去,你也快去上班吧,還有不要在公衆場合叫我月兒。 ”說完不理許揚的反應掛了手機。 以超過世界紀錄的水平奔向衣櫃,順手拿出一套衣服。 然後再迅速地衝進洗手間。
今天的目標是五分鐘搞定!
我纔不要跟許揚一起出現,而且還是一起遲到的,那樣留言蜚語可會更離譜了,保管什麼從此君王不早朝也來了。
我纔不要背這種黑鍋呢!不過,我仔細端詳起自己鏡子裏的臉,還是真不錯地,陶醉地嘆道。 有當奸妃的潛質呢。
哎呀,我到現在還在想東想西地亂想什麼呢,要遲到了好不好,掬起冷水使勁潑了潑臉。
終於在我走出家門之時,七點四十分,雖然沒有完成目標,但是總算已經不錯,要知道我出來時還跟管家爺爺關於要不要喫早餐問題辯論了幾句。 順便接受一個早餐飯盒。
八點正式上班,現在七點四十分,無疑公交車,地鐵都已經是來不及了
於是乎,心一恨,牙一咬。 決定採用最奢侈地交通工具,出租車。
果然還是應該叫許揚來接的!看着計價器上不斷上漲的數字,我很想念許揚,的寶馬。 同時切實考慮要不要去考個駕照,然後盤下三哥公司換代的那輛二手車。
雖然只是普通公司業務員的公用車。
雖然只是國產二手的奧拓。
但是想起寫字樓停車場一溜地名車,然後一輛二手奧拓放進去,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還是算了吧。
雖然我很愛國,但是……
果然人的虛榮心……
我決定我從此以後不再去家樂福,以彌補我此時的所想。
邪了邪了。 一路堵車。 第N次看了看手機,還有十分鐘!
再探頭看看前頭的看不到盡頭的車輛。
然後心中掙扎一下。 寫字樓就在拐過這個路口再向前走100米就好。
最後對着司機堅決地說道:“我在這裏下車就好!”
付了讓我有些心痛的車費,開始我的步行大業
順利地拐過路口,向後一望,仍然堵車中,心情大好,歡快地向前走去。
話說樂極就容易生悲,一不小心就跟對面一個人撞成一團。
“對不起,對不起!”慌忙站起,撿起包,然後道歉,沒辦法,從下就這麼被教育,不管怎樣遇到這種情況先道歉再說。
“哪裏,是我不好,對不起!”對方也很講禮貌,立馬也道歉道。
那就沒事了,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準備繼續上路,卻被眼前地情景愣住了。
只見一箇中年男人,滿臉的鬍鬚,頭髮因爲沒有打理,幾乎遮住了眼睛,很是憔悴。 當然令我喫驚的不是這個,一個男孩就在他不遠處,也摔在了地上,額頭已經有些磕着,冒出絲絲的血花,但他卻倔強地一聲痛都沒叫,只是死死地用牙齒咬住自己的嘴脣。
“彬彬都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該揹着你還不好好走路,害你摔着了!”那個男人還是注意到了男孩的情況,馬上跑過去,小心地扶起他,心疼地撫着男孩地傷口說道。
“不關爸爸的事!”男孩悶了半響,蹦出這麼一句,很堅強。 雙手摸索着往男人所在地方而去。
不由心一驚,摸索,這樣的樣子,又看了看男孩的眼睛,果然灰濛濛的沒有任何靈動。
好可惜啊,居然那麼小就看不見了。
這種時候,我明明應該離開的,可是鬼使神差下,我不由上前一步,說道:“不如去醫院看看吧。 ”
男人好像沒料到旁邊還有人,明顯喫了一驚,這才抬頭看向我。
我有些尷尬地笑笑。
還沒等男人開口,那個男孩卻硬聲地回道:“不用!我不用上醫院!”
男人聽了,似乎眼淚要出來了,對着男孩連連說對不起,又數落着自己的沒用。
我立在一邊,很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那樣,我應該可以離開了吧。
轉身,往前走去。 但是走了幾步,腦子裏都是男孩那句“不用”和僵硬的嘴角。
來不及考慮,迅速回身,那對父子還在,好像男人極力要讓男孩繼續上他的背,男孩正在拒絕,不知爲何,舒了口氣,幾步走到他們面前。
“剛纔是我的錯呢,所以我要送你們去醫院。 ”我徑直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們也有錯,大家都是不小心而已。 ”男人憨厚地笑笑。
“我是律師,所以我不能知法犯法。 ”編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地理由,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起男孩地手往對面走去,那裏有家不錯的私人診所,應該包紮一下就好,遲到地事此時已經被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卻沒發現男人聽見律師二字而迅速亮起的眼光。
“沒事,這幾天不碰水就好,還要每天來換一次藥。 ”護士一邊包紮一邊叮囑道。
我點頭,然後去繳費,看了看他們父子的情況,又把剩下幾天換藥的費用一次結清。
然後把單子直接塞到男人手裏,男人幾乎要感激涕零,連連道謝,連剛纔還酷酷的男孩都跟我極小聲地說了聲“謝謝姐姐!”
突然覺得很開心。
手機響起,順手接起。
“月兒,怎麼還沒到呢,都過了半個鐘頭了。 ”許揚着急地說道。
“我怎麼知道早上診所人還這麼多。 ”我撇撇嘴道,進來的時候真嚇了一跳,還排着隊呢,足足等了二十分鐘。
“什麼,診所?你怎麼了?”許揚瞬間聲音高了八度,緊張地問道。
“沒事,撞人而已。 ”我笑着解釋道。
“你在哪裏?”許揚還沒等我解釋完便急急地問道。
“對面診所!”我剛說完這四個字就發現手機已經掛斷了。
搞什麼啊!我不解地看着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