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神隱雷瞬身】也可以用【水髒陰雷】來施展,從而達到【陰雷閃】的效果。
雖然二者有些重複了。
但是,要說牛逼肯定還是【神隱雷瞬身】更牛逼。
兩門戰技在威力上存在極大的差距。
...
王騰心念一動,精神念力如蛛網般悄然鋪開,不着痕跡地纏繞向那十二道尚未消散的深藍色光芒——它們雖已斂去狂暴之勢,卻依舊懸浮於半空,如十二顆沉靜的星辰,幽光流轉,水波微漾,彷彿只是暫時休憩,並未真正沉寂。每一道光芒內部,都隱隱浮現出細密如魚鱗般的天然紋路,時隱時現,與他方纔所見的“天生紋路”嚴絲合縫,毫無違和。
他沒急着動手。
此刻陰雷尊者與融烽尊者仍被深藍光束層層裹挾,身形模糊,氣息起伏不定,卻並未徹底潰散。二人雖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但終究是不朽級尊者,根基深厚,意志如鐵,尚在強行撐住肉身不崩、神魂不散。尤其陰雷尊者,周身雖被三道光束貫穿,脊骨處甚至浮起蛛網狀裂痕,可其眉心一點幽紫雷光始終未熄,那是【水髒陰雷】本源所凝的“陰雷種”,哪怕被海水浸透、被鎮壓之力死死壓住,仍在極其緩慢地搏動——像一顆被封入冰層的心臟,凍而不死,蟄而不滅。
王騰瞳孔微縮,【萬法真視之瞳】無聲開啓。
視野驟然一變。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條淡藍色絲線,縱橫交錯,彼此勾連,構成一張覆蓋整片區域的“水脈絡”。而那十二道深藍光芒,正是這張脈絡的十二個節點,每一道光束轟擊而出,皆非無序爆發,而是沿着特定脈絡奔湧、分流、迴旋、再聚,形成閉環循環。更驚人的是,每一次循環完成,節點表面便浮起一縷極淡的銀白色霧氣,如呼吸般輕吐,隨即消散於無形——那霧氣,赫然就是【水精本源】逸散時的原始形態!
“原來如此……”王騰心頭豁然開朗,“這寶物並非單純釋放力量,而是在‘呼吸’!每一次鎮壓、每一次循環、每一次能量流轉,都會自然蒸騰出最本源的精粹。它不是在戰鬥,是在‘煉’!”
他終於明白爲何這寶物能掉落如此海量的【水精本源】——它根本不是被動損耗,而是主動提純!以不朽級尊者的不朽之軀爲爐鼎,以鎮海之力爲薪火,以自身十二節點爲陣眼,生生將兩位尊者體內駁雜的水系、雷系、火系乃至靈魂本源中的‘雜質’盡數剝離、淬鍊、昇華,最終凝成最純粹的【水精本源】!
這哪裏是神級寶物?
這是活的煉器爐!是活着的法則熔爐!
王騰呼吸微滯,指尖微微發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吸收的那三千點【水精本源】,不過是對方一次呼吸吐納的邊角餘料。真正的精華,還在持續生成!
不能等了。
他目光一凝,精神念力不再試探,而是陡然收束,化作十二縷極細、極銳、極隱的“針”,順着那淡藍水脈絡,無聲無息刺入十二個節點深處——不是攻擊,而是“引”。
如同在沸水中投入一粒鹽晶,瞬間激起細微漣漪。
嗡……
十二道深藍光芒齊齊一震,表面水紋盪漾開來,那原本緩慢逸散的銀白霧氣驟然加快,如被無形之手攥緊,擰成十二股纖細卻凝練至極的流光,倏然脫離光束本體,化作十二道銀線,疾射向王騰眉心!
“嗯?!”燭魔尊者第一個察覺異樣,瞳孔驟縮,“那小子在幹什麼?!”
天瀾遠海尊者面色一沉,手指下意識掐緊掌心:“他在……抽它的‘氣’?!”
羅福特尊者倒吸一口冷氣:“不是抽氣……是‘接引’!他竟能觸碰到這寶物的能量循環脈絡?!”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駭然。他們身爲不朽,早已看穿這寶物威能恐怖,卻從未想過有人竟能‘看見’其內部運轉邏輯,更遑論精準干預!這已非天賦二字所能概括,近乎一種凌駕於規則之上的洞察!
而就在十二道銀線即將沒入王騰眉心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被光束包裹的陰雷尊者,眉心幽紫雷光猛然暴漲,竟在千分之一瞬內撕開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一道嘶啞、冰冷、飽含無盡怨毒的意念,如毒針般直刺王騰識海:
“小畜生……你敢奪吾之造化?!”
話音未落,陰雷尊者被光束禁錮的右手五指猛地一屈,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漆黑如墨、邊緣佈滿鋸齒狀雷紋的符印——【陰雷噬心咒】!
此乃他早年斬殺一位精通詛咒之道的邪修後,以對方神魂爲引、自身陰雷爲骨,苦煉百年而成的禁忌祕術!一旦發動,無需接觸,只需鎖定目標神魂波動,便可隔着虛空,將自身最惡毒的詛咒意志,化作蝕魂雷火,直燒對方識海本源!
他本不敢用。
此咒反噬極烈,輕則神魂受創,重則當場癲狂隕落。且施術之時,需分神操控,稍有不慎,便會被那深藍光束徹底碾碎。
可此刻,他寧願拼着魂飛魄散的風險,也要拖王騰下地獄!
因爲——他認出來了!
那十二道深藍光芒的循環節奏,那銀白霧氣的逸散軌跡……與他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蹟中見過的殘缺石碑記載,完全吻合!
那石碑上刻着四個血字:【玄冥母胎】!
傳說中,混沌初開,先天水炁未分陰陽,凝而爲胎,孕育萬水之母。此胎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可鎮諸天,可化萬物,亦可……吞噬一切踏入其域的生靈,將其本源反哺己身,永續不竭!
它不是寶物。
它是活的神祇胚胎!
而王騰正在做的,正是將這胚胎的“呼吸”之氣,引向自身——這無異於在竊取一尊未來神祇的命脈本源!
陰雷尊者寧死,也不容此獠得逞!
嗡——!
漆黑符印驟然炸開,化作一團翻滾的墨色雷雲,瞬間跨越空間,無視所有阻隔,直撲王騰天靈!
王騰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寒意,如冰錐刺入脊椎!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萬法真視之瞳】瘋狂運轉,視野中,那團墨色雷雲赫然顯化出億萬道細如髮絲的詛咒絲線,每一道都纏繞着陰雷尊者的一絲神魂烙印,毒焰灼灼,專噬神魂本源!
“找死!”
王騰眼中寒光爆射,心念如電!
他沒有選擇硬擋——此咒詭異絕倫,以他如今神魂強度,硬抗必遭重創!
他選擇了……“嫁接”!
就在墨色雷雲即將臨體的瞬間,王騰眉心那十二道銀白流光並未停止,反而加速湧入!與此同時,他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閃電般點向自己左眼瞳孔!
嗤!
一道微不可查的血線自眼角溢出,隨即被吸入瞳中。
【萬法真視之瞳】——【鏡淵映照】!
此乃瞳術進階祕技,可短暫將自身承受的某種攻擊,以瞳力爲媒介,折射、嫁接到另一處同源之力上!
而此刻,那十二道深藍光芒,正是最純粹、最磅礴、最同源的水系本源!
王騰指尖血線未乾,左眼瞳孔已化作一片幽邃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映出那團咆哮的墨色雷雲!
下一瞬——
轟!!!
墨色雷雲狠狠撞入幽邃漩渦,卻未傷王騰分毫,而是被那漩渦之力強行扭轉方向,裹挾着陰雷尊者全部的詛咒意志,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轟然砸進距離最近的一道深藍光芒之中!
“呃啊——!!!”
陰雷尊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那道被詛咒雷雲擊中的深藍光芒,表面水紋瞬間扭曲、沸騰,銀白霧氣瘋狂逸散,竟在光芒核心處,硬生生蝕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漆黑窟窿!窟窿邊緣,墨色雷紋如活物般瘋狂蔓延、啃噬,試圖將整個光束污染、同化!
而陰雷尊者自身,更遭反噬重創!他右掌五指寸寸炸裂,鮮血狂噴,眉心幽紫雷光“噗”地一聲,黯淡近半!更可怕的是,他識海之中,那枚剛剛催動的【陰雷噬心咒】本源印記,竟被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海的鎮壓之力反向侵蝕,墨色雷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深藍光芒同化、溶解!
“不……不可能……玄冥母胎……怎會……反噬主人?!”他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王騰卻已無暇看他。
嫁接成功那一瞬,他左眼劇痛欲裂,視野血紅,但嘴角卻緩緩揚起。
成了!
他賭對了!
這【玄冥母胎】雖爲活物,卻無自主意識,僅憑本能運轉。它對外界一切能量衝擊的“反饋”,皆基於其鎮海本源的絕對壓制性。陰雷尊者的詛咒,本質是混亂、侵蝕、毀滅,與它鎮壓、凝聚、歸一的法則天然相剋。當詛咒被強制導入其本體,便成了最劇烈的“雜質”,觸發了它最本能的排異反應!
而這反應,恰恰爲王騰創造了千載難逢的破綻!
他雙眼血紅未褪,右手卻已閃電探出,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對着那道被詛咒撕開漆黑窟窿的深藍光芒,輕輕一握!
“收。”
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之意。
嗡……
那道光芒劇烈震顫起來!窟窿邊緣的墨色雷紋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拉扯、拉長,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稀釋、最終被洶湧而來的深藍水流徹底吞沒!而光芒本身,則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坍縮,十二道光芒中,唯獨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着王騰掌心匯聚!
“他……他在收服它?!”融烽尊者透過光束縫隙,目睹這一幕,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驚駭。
燭魔尊者瞳孔收縮成針尖:“不……不是收服……是‘馴化’!他在利用母胎的排異反應,強行建立臨時的……主從鏈接!”
天瀾遠海尊者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妖孽!”
王騰掌心,一團僅有核桃大小、卻重若萬鈞的深藍色光團,正徐徐旋轉。光團內部,十二道細如遊絲的銀白霧氣被牢牢鎖住,不再逸散,反而在光團核心處,緩緩凝成一枚米粒大小、剔透如水晶的……水滴。
【玄冥母胎·初胚】(殘):1/12(可孕化)
一行微不可查的金色文字,在王騰視野角落一閃而逝。
他笑了。
笑得無比暢快。
十二道光芒,他只取其一,卻已撬動全局。
因爲【玄冥母胎】之所以爲“母胎”,正在於其十二節點本爲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此刻一號節點被他以“排異”爲引,強行納入掌控,其餘十一道光芒的循環節奏,已然出現微妙紊亂。那原本穩定逸散的銀白霧氣,變得飄忽不定,時多時少,時斷時續。
機會!
王騰心念再動,精神念力化作十一縷更細、更韌的絲線,再次刺入其餘十一個節點——這一次,不再是引,而是“導”!
他要引導這紊亂的霧氣,盡數匯向自己手中這枚初胚!
嗡……嗡……嗡……
十一道光芒震顫加劇,銀白霧氣如被磁石吸引,紛紛脫離本體,化作十一道微光,爭先恐後湧入那核桃大小的深藍光團之中。
光團急速膨脹,由核桃大,變爲拳頭大,再變爲西瓜大……表面水紋狂湧,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星辰在其內誕生、湮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蒼茫、浩瀚氣息。
王騰體內,混沌星域轟然震動!
一直沉寂於星域最深處、形如琥珀、溫潤內斂的【真水神體(殘)】本源,此刻竟劇烈共鳴,主動浮出星域表面,迎向那枚急速膨脹的初胚光團!
兩股同源而不同質的力量,在王騰識海內無聲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排斥。
只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王騰渾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下隱約浮現出細密如龍鱗的深藍色紋路,雙眸深處,幽光如海,深不見底。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燒,不是熾熱,而是……一種冰冷的、磅礴的、足以凍結星辰的活性!
【真水神體(殘)】:45500 → 48900 → 49600 → 49999……
數值瘋狂跳動,逼近極限!
就在此時,那枚西瓜大小的初胚光團,猛地向內一縮,所有狂暴的能量瞬間內斂,化作一顆鴿卵大小、通體渾圓、表面光滑如鏡、內裏卻彷彿蘊藏一片微型海洋的……深藍色水珠!
【玄冥母胎·初胚】(殘):12/12(圓滿)
金色文字浮現。
王騰伸出手,輕輕託住那枚水珠。
觸感冰涼,卻蘊含着足以顛覆天地的偉力。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水珠倒映出他的面容,而在那倒影深處,一抹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銀白光澤,正悄然滲入他的瞳孔深處,與【萬法真視之瞳】的幽光交織、融合,彷彿……一滴來自遠古的淚。
水精本源,不止是力量。
它是鑰匙。
是打開【玄冥母胎】真正奧祕的……第一把鑰匙。
王騰緩緩抬眼,目光越過猶在掙扎的陰雷尊者與融烽尊者,越過驚疑不定的燭魔尊者等人,投向寶庫更深處那片被永恆迷霧籠罩的黑暗。
他知道,那裏,還有十一枚……同樣沉睡的“蛋”。
而他的手,已經穩穩託住了第一枚。
風,似乎更冷了。
水珠靜靜躺在掌心,無聲無息,卻彷彿已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