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邊界奧爾特雲內出現一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的情報很快被上報到了人類軍政高層,儘管消息一度被嚴密封鎖,可僅僅數小時後就被嚴重泄密,幾乎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
針對消息的封鎖力度及執行層面的懈怠,實際上反映了人們對這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複雜的心理。
目前,太陽系有三大文明共同角力,暗物質人雖然不直接參與侵略,卻是規則的制定者,是真正左右這場棋局的幕後黑手。
泰伯星人只是他們的打手和工具。
人類和太陽系是暗物質人鉗制泰伯星人的手段和籌碼,如同掛在泰伯星人前面的一塊肥肉,永遠拿不到,但必須奮力奔跑。
也許只有“宇宙先鋒”計劃落幕的那一天,暗物質人纔會賞賜給泰伯星人這塊肥肉。
也許這塊肥肉早已被暗物質人祕密賞賜給了泰伯星人,只是明碼標價了而已。
當人們知道另一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即將殺入太陽系的消息後,與180多年前泰伯星人入侵前不同,這次並沒有出現大面積的恐慌情緒,大部分人表現出一副期待和漁翁得利的心態。
人們相信,一個系外文明的加入,不管他們千辛萬苦、跨越數光年的目的是爲了實施侵略,還是費盡周折、衝破星系壁壘的真正用意只是爲了探訪和傳播文明,一定會攪亂太陽系這場星際政治迷局。
四方博弈的走向更加充滿變數。
屆時,合縱也好,連橫也罷,人類一定會突破現有的星際政治桎梏,一定能在幾大文明之間更加遊刃有餘。
儘管一部分軍政要員和民間人士熱情高漲,但以地球聯邦總統柯倫和星際武裝力量參謀部參謀總長佩納爲首的軍政高層顯然要冷靜得多。
綜合考慮之下,他們決定先派遣一支聯絡艦隊進行前期接觸,在明確了該艦隊進入太陽系的真正意圖後,再做打算。
1個小時後,一支由一艘“獵戶座”級、一艘“太淼”星際戰艦、三艘武裝護衛飛船,一艘電磁戰飛船、一艘文明評估艦組成的聯絡艦隊,從木衛二軌道附近的軍港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這支聯絡艦隊的體量可謂空前,具備一定的星際作戰能力。
一般情況下,該艦隊只會由一艘文明評估艦和兩艘武裝護衛飛船組成,屬於單純的防禦性質。
之所以如此配備,是爲了向這個系外文明展示人類文明的科技軍事實力,威懾信號強烈。
根據這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的整體航速,經過計算,聯絡艦隊將與該艦隊在天王星附近星域迎面相遇。
一個月後,聯絡艦隊的信號突然消失在了星際武裝力量參謀部作戰指揮大廳的大屏幕上,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參謀總長佩納一頭霧水。
一時間,聯絡艦隊被那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全殲的消息不脛而走,人類社會陷入到了集體的焦灼之中。
爲了儘快查明真相,佩納命令駐守在天王星與海王星附近時空之門處的章力衛派一艘小型偵測飛船前去一探究竟。
3天後,坐臥不安的佩納終於等來了章力衛發來的絕密信息,令他感到震驚的是,那艘小型偵測飛船的信號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連的失聯讓佩納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性,冥冥之中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他感覺聯絡艦隊與那艘小型偵測飛船一定是遭遇了不測,大概率是被擊毀了。
看來,這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來者不善。
一番思索之中,佩納當即決定將禍水引向泰伯星人。
具體的策略是,停止對那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的任何聯絡和偵察,並將該艦隊闖入太陽系的消息通過官方渠道“故意”泄露給了泰伯星人。
當然,佩納也考慮到泰伯星人早於人類偵測到了那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即將進入太陽系的事實,故意泄露的目的一來用以排除人類與之“勾連”的嫌疑,二來可以得到泰伯星人的交叉驗證。
不過,這些顯然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儘快讓人類與該系外艦隊脫離接觸,把泰伯星人推向戰爭第一線,憑藉泰伯星人嗜血好殺的本性,兩者一定會大打出手。
屆時,人類就可以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佩納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柯倫,取得了後者的同意之後立即以密電的形式向人類的所有武裝力量下達了“脫離接觸、不得偵察”的緊急命令。
做完這一切後,佩納感覺壓在身上的那座無形的冰山似乎融化了不少。
他剛關閉了辦公桌上的通訊專線後,一名貼身尉官敲門而入:“參謀總長,宇宙深空探測及打擊艦隊總司令施奕惟要見您。”
“施奕惟?”佩納心裏一驚,他在心裏盤算着施奕惟此行的目的...
作爲施奕惟曾經長期的副手,他太瞭解他了,此次前來一定是發現了他的某項政策出現了紕漏,故而興師問罪來了。
儘管如此,他還得見,畢竟,施奕惟是他多年的頂頭上司,雖說他已經取而代之,但面子還得給。
“快快請進來。”佩納高聲命令道。
尉官退了出去,不一會兒,隨着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只見施奕惟神情嚴肅地快步走了進來。
“有事您叫我去您辦公室就行了,還勞煩您親自跑一次!”佩納快步迎了上去,伸出一個請的動作,“請坐請坐。”
“電話中說不清且事態緊急,所以當面向參謀總長彙報。”施奕惟說着敬了一個軍禮。
佩納忙不迭地回敬了一個軍禮,臉上隨即露出了疑惑之色。
“我就直說了。”施奕惟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臂,然後在手腕上的通訊手環上輕輕一按,只見半空中立即投射出一幅太陽系的全息影像圖。
他指着圖上的奧爾特雲繼續說道:“我們是在這裏發現了那支系外文明遠征艦隊的蹤跡的,我們的聯絡艦隊是在柯依伯帶失去信號的。”
“是的。”佩納點頭道。
“再看這裏,天王星附近星域,章力衛所派出的那艘偵察飛船是在這裏失去信號的。”
“沒錯,有...有什麼問題嗎?”
“從柯依伯帶到天王星附近星域是那支艦隊飛行的總距離,具體說來是減速的距離,除以時間就會算出它的航速。”施奕惟瞳孔微聚,神情堅毅,似乎在引導佩納。
佩納好像明白了過來,臉色收緊:“您的意思是通過比對這支艦隊減速的航速,就會得出該艦隊究竟是不是泰伯星人的艦隊?”
“不錯,我與泰伯星人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他們每一級別的星際戰艦的減速特徵,我們都有詳細的記錄,通過比對就會判斷出這支艦隊究竟是系外文明的,還是泰伯星人的?”
“那您一定是有結果了。”
“是的。”施奕惟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篤定,“當然,還需要您進一步驗證。”
佩納臉色凝重,轉身打開了一個灰色的通訊裝置,命令道:“立即計算出那支系外艦隊從奧爾特雲到柯依伯帶,以及從柯依伯帶到天王星附近星域的減速航速,然後再與泰伯星人的主力星際戰艦的減速航速進行比對。”
1分鐘後,計算的結果出爐,佩納的眼球圓鼓,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見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新發現的系外文明遠征艦隊的減速航速與泰伯星人主力星際戰艦的減速航速完全相同。
事實就像一記悶棍打得佩納頭痛欲裂,他不明白,假如情況屬實,那泰伯星人的艦隊怎麼會如天降神兵一般從星際空間向太陽系腹地飛來?
它與180多年前入侵的那夥泰伯星人是什麼關係?
180年來,這支艦隊才飛到太陽系?
它來自哪裏?
究竟是巧合,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