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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三十二章 一步之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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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逃命一樣衝了回來,夏翎想起自己那狼狽的模樣,就尷尬得無地自容。

她迅速拐進自己的臥室,將門關上,然後便站在牀邊,神色從怔忡逐漸變爲黯然。

她呆呆地望着半空中五尺來長的靈繭,良久良久,終於輕輕嘆了口氣:“小曦,人爲什麼就是無法安於現狀呢?只因爲讓我看到了一點希望,哪怕這個希望再渺小再遙不可及,我卻終究無法說服自己放棄它。”

夏翎用手虛空地撫過靈繭的邊緣,臉上露出如夢似幻的笑容,可那樣美好的笑容卻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讓人心碎的哀傷中:“我總是想,也許那裏的時間停滯在我出車禍的前一刻,等我睜開眼,就能看到爸爸媽媽關切的面容。我有時甚至覺得,也許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我的一場夢,等夢醒時,我依然騎着飛車去趕最後一場考試。可是,這場夢也未免太久了……”

夏翎就那樣笑着,用低啞的聲音自語:“如果,我從未靈魂出竅過,或許我就能說服自己樂天知命,一輩子作爲夏翎安安分分的活下去。如果,我沒有遇見過韓煜,不知道何謂化神境界,時空之門,或許我這一生都不會再奢求還有回去的一天。”

“可是,冥冥之中彷彿自有定數,它讓我成爲常似錦,讓我遇見韓煜,遇見你,卻又牽扯上阿修,它給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將我送上天堂,卻又親手粉碎,看着我絕望掙扎。”

“小曦,我很怕。”夏翎低垂下頭,雙手緊緊揪住身下的被褥,手背上青筋泛起,“我已經快要記不清爸爸媽媽的臉,記不清那個世間的一切,可是,我有多麼害怕,當我有一天將原來的世界徹底遺忘時,卻突然醒來,發現這裏纔是一場夢。”

“人的記憶爲什麼那麼不靠譜,該記的記不住,想忘的又忘不了。”夏翎渾身顫抖地咬住牙根,緊握着拳,“我明明那麼想要回家,哪怕死都無所謂……”

夏翎話音未落,心中忽生感應,猛地轉過身去,只見清雋如畫的男子站在門口處,神色清冷幽淡地看着她,慢慢跨過門線,朝她走近。

夏翎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道:“你來看看小曦的情況,是不是比半月前又進了一小階?還要多久它才能破繭而出?”

曲臨淵冷淡地瞥了半空中的靈繭一眼,淡淡道:“精魄未成,元神虛凝,它若當真頃刻破繭而出,你最好莫向我哭訴。”

夏翎一驚,連忙縮回虛撫在靈繭上的手,隨即卻又忍不住低笑出聲:“阿修,你早知我察覺了你的身份,就不怕我對你另有圖謀嗎?”

如果說帝煞慕容邢和魔修韓煜是讓世人敬畏恐懼的傳奇,那麼醫神曲臨淵就是讓人趨之若鶩,思之若狂的夢幻。

一個修爲永遠突不破煉氣期的弱者,卻擁有起死人肉白骨的逆天醫術,彈指之間便能讓人的境界一日千裏。這樣的存在,又怎能不讓人貪圖和奢望?便是自己,接近他幫助他,又何嘗不是爲了求他醫治小曦?

夏翎忽然抬頭去看男子清澈如黑琉璃般的眼,那永遠幽淡平和的瞳眸深處,可有一點點落寞傷痛的痕跡?

曲臨淵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又懊惱氣憤,冷聲道:“你總是光說不做,有心無膽!此刻我人就在這裏,永遠不走,你待要怎麼圖謀?”

他的聲音頓了頓,見夏翎一臉驚愕的模樣,不由更惱:“我偏不信,你心中所想的那人,比我更值得你圖謀。”

“……”敢情在他心裏,被圖謀還是褒義詞?!

夏翎無語凝咽地望着他,覺得跟曲醫神認真探討這種話題的自己真是比白癡還白癡。

屋中一陣沉默,夏翎有些好笑,細想他的話又很是感動羞怯,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良久的靜默後,她突然想起什麼,從迷藏環中奮力探索了好一會,才摸出一個流光溢彩的瓷瓶遞給曲臨淵,眼神閃爍,滿臉通紅道:“這個是聖覃丹,其實早該物歸原主的。對不起,讓你被父親責怪,又害慘了你的兩個弟弟。如今卻只剩下一顆……”

曲臨淵低頭瞧了她瑩白若玉掌紋清晰的手心一眼,迅速打斷她的話:“我不要。”

夏翎攤開的手掌一僵,急忙道:“這真的是聖覃丹,十餘年前間接輾轉到我手裏,不信你打開瓶蓋瞧一下。你父親不就是爲了它才……那樣對你的嗎?”

夏翎見他只低着頭看瓷瓶,沉吟不語,想起如此珍貴的藥已經被自己擅自喫掉了一顆,實在是既內疚又尷尬,只是再尷尬,也是還不出的,只好厚着臉皮賴賬:“阿修,我知道這丹藥很名貴,恐怕修仙界再也沒有一種仙丹靈藥能比得上它的價值。可我,我真是無意中得到的,當時也不知它們竟名貴到這等地步。如今你就是把我拆骨賣了,我一時恐怕也還不起……”

“不必還了。”曲臨淵突然抬起頭看着她,緩慢地一字一字道,“這是聘禮。”

“什……什麼?”

曲臨淵伸出手指撥了下流光溢彩的瓷瓶,神色依然平和溫雅,眼中卻熠熠生輝,彷彿歡樂到了極點:“你說這兩粒聖覃丹名貴非凡無價可擬,那便當它無價可擬好了。這丹藥雖於我沒什麼用處,卻整整花了我十數年時間才煉製成功。凡人服用可愈百病延壽千年,修者服用更能無視進階瓶頸一日千裏。”

曲臨淵收回手指,神情溫和又彷彿極是歡愉地凝視着她,鄭重道:“我已用這兩粒聖覃丹下聘娶你爲妻,它們都是你的,所以不必還了。”

“等一下!”夏翎反手握緊瓷瓶猛地塞到他懷裏,滿臉通紅,又羞又怒,“你胡言亂語什麼呢?這藥我十年前就得到了,那時你下什麼聘,娶什麼妻,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曲臨淵翻手接住瓷瓶,繼續用食指戳着瓶身輕輕滾動,流金陶瓷映着瑩白指尖,如星河月華,融融浸浸。他低垂着密長的睫毛,輕聲道:“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十年前就不曾下聘。或者你告訴我,你這兩粒聖覃丹是如何得來的,我去找它算帳好了?”

夏翎下意識地抬頭望了半空中的靈繭一眼,又慌忙垂下頭,心怦怦直跳。

只聽曲臨淵又道:“不然你將另一粒聖覃丹也退還給我,否則我就當你收了我的聘禮,答應……我了。”

曲臨淵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一句時,終於低至若不可聞,他將瓷瓶重新塞到夏翎手中看着她,眉梢輕揚,靜眸生輝,精緻的容顏醉人心魂:“你若當真想要離開這裏回家,我也並非毫無辦法。你有什麼想要的期盼的,只需說出來,我總會爲你完成。”

夏翎握着猶帶餘溫的瓶子,胸口如受火燒,又如被水浸,水火交融,彷彿永遠沒有盡頭。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眼前的這個男子,自己與他朝夕相處。

越是走近,就越是看到他的好,他的痛;越是靠攏,就越是感受到他純淨濃烈的感情。若說沒有一絲心動,又怎麼可能?

只是……夏翎閉了閉眼,只是什麼呢?

眼前彷彿又看到了那隻攤開的手和即將碰觸到的指尖,一步之遙,碧落黃泉。

那人曾對她說:“嫁給我,然後,我帶你回家。”

那人曾用最溫柔卻也最可怕的眼神看着她,一字字宣告誓言:“夏洛,你等着。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一定能找到你。”

那短短的幾句話,就彷彿是一個魔咒,被她埋藏在了心底最深處,層層封鎖,卻依舊如影隨形,永世纏繞。

那個人用最囂張最不可一世的咒語,在她心門之外築起了一道堅固的城牆,看似簡單,卻牢不可破。驀然回首,才發現,她已將自己隔離在塵世之外,自我囚束,進退維谷。

然而今日,夏翎攤開手,低下頭望着掌心中流光閃爍的瓷瓶。

忽然之間,那道城牆彷彿裂開了一道口子,城牆外是讓人渴望而又畏懼的世界,或許只要踏出一步,就能碰觸到溫暖的陽光,滋潤的雨水。

夏翎慢慢抬起頭望着曲臨淵清俊如畫的容顏,眼前模糊溼熱,聲音沙啞如泣:“阿修,是你讓我說的,是你說我想要的希望的,你總會爲我辦到,是不是?”

“阿修,我想回家,想了那麼那麼多年。可我說的家並不是絕靈域外的晉北,我所說的回去也並非簡單的離開這裏。我想要的是……”

“夏翎!夏翎!出大事了——!”紙音火急火燎地衝進夏翎的房間,瞧見面色冷厲的曲臨淵卻也只是鞠了個躬,神色惶急道,“夏翎,不好了!北邊剛剛傳來消息,驊韶國大軍壓境,說是我們窩藏了他國的重要逃犯,定要我們將人交出去,否則便是兩國開戰,也在所不惜!”

夏翎心中一悸,頓時臉色大變:“他們說的逃犯是?”

紙音緊皺着眉頭,點頭道:“正是你弟弟夏衡。”

小佚

2011-11-22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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