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也連忙說道,“小舞老師,我也通知我爺爺!”
其他人也連忙附和,轉瞬間,操場上只剩下了小舞和秦明。
秦明其實也很想知道,可是他就是一個平民出身,根本就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交易內容!
...
小舞歪着頭,兔耳朵輕輕抖了抖,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卻帶着一絲狡黠的得意:“你猜?”
王躍一愣,隨即搖頭失笑:“我可不猜——猜錯了你要打我,猜對了你又嫌沒意思。不如直說。”
“哼!”小舞輕哼一聲,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竟如離弦之箭般斜掠而出!不是直線衝刺,而是連續三次變向:先左閃半步,再右滑三尺,最後騰身一旋,裙襬翻飛如雲,落地時已繞至王躍身後,指尖幾乎貼上他後頸衣領。
風未止,她已收勢站定,呼吸平穩,連發梢都沒亂。
王躍瞳孔微縮——這不是單純的速度爆發,而是對身體重心、肌肉張力、空氣阻力乃至落點預判的精準控制。比他記憶中唐三初入諾丁學院時的鬼影迷蹤步更早、更本能、更……野性。
“這是……”他聲音低了幾分,“你自創的?”
小舞叉腰一笑,耳尖微紅:“纔不是!我問二明要了‘風痕草’的汁液塗在腳踝和膝蓋,又讓大明用泰坦巨猿的血脈氣息幫我壓了半個時辰的筋骨,還嚼了三片‘流光藤’的嫩葉……疼得我差點哭出來!不過——”她忽然踮起腳尖,湊近王躍耳邊,壓低聲音,“它現在叫‘踏風折影’。”
王躍心頭一震。
踏風折影。
名字沒有腰弓那般直白粗暴,卻暗合兔子天性——不硬抗、不糾纏、借力而動、斷續如刃。風是無形之障,影是虛實之界;踏風則破速之滯,折影則亂敵之識。這哪裏是魂技?分明是把十萬年柔骨兔對生存的千年理解,凝練成了第一道魂環烙印!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吸收的是什麼魂獸?”
小舞眨眨眼:“一隻風狸,剛滿一萬年,躲在裂風谷底的老窩裏,尾巴都禿了,還愛偷喫我藏的漿果。我追了它七天,它跑,我等;它停,我繞;它回頭咬我,我就翻跟頭躲——最後它自己喘岔氣,趴在地上吐白沫,我輕輕一按它額頭,它就化成一道青光鑽進我左腿了。”
王躍怔住。
不是因爲魂獸弱——一萬年風狸已是敏攻系頂尖存在,速度堪比魂帝初期;而是因爲小舞的獵殺方式。她沒用魂力碾壓,沒靠血脈威壓,甚至沒動用柔骨兔最擅長的纏繞絞殺,而是純粹以擬態、耐心與節奏,把一頭萬年魂獸活活“耗”到崩潰。這根本不是戰鬥,是狩獵的藝術,是叢林法則寫進血脈裏的本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問:“你……沒取它的魂骨?”
小舞聳聳肩:“取了也沒用啊。我又沒魂骨融合術,硬按進去只會爆血管。而且——”她低頭摸了摸左小腿,“它給我的,比骨頭多得多。”
話音未落,她左腿突然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灰色紋路,細密如蛛網,一閃即逝。與此同時,王躍丹田處魂力莫名一顫,彷彿被無形絲線牽扯——不是被吸引,而是被“識別”。就像兩枚同源磁石隔着布帛微微相吸,微不可察,卻真實存在。
王躍猛地屏息。
這是……共鳴?
他下意識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嘗試運轉方纔摸索出的太極魂力路線。一絲微弱卻異常凝實的魂力自勞宮穴溢出,在空氣中拉出半寸銀白細線,顫巍巍指向小舞左腿。
小舞咦了一聲,蹲下身撩起裙角,露出一截纖細小腿。皮膚白皙如玉,唯獨膝彎內側,有一枚豆大的青色印記,形如蜷縮的幼兔,雙耳緊貼脊背,尾巴捲成圓圈——正是風狸魂環凝結時殘留的本源烙印!
而此刻,那印記正隨着王躍掌心銀線微微搏動,頻率完全同步。
“你……”小舞睜大眼,“你能看見這個?”
王躍沒回答,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他發現,當自己魂力與那印記產生共鳴時,經脈中原本緩慢遊走的魂力竟陡然加快三成!更詭異的是,那些加速的魂力並非直衝丹田,而是在奇經八脈間自發繞行三週,路徑竟與太極拳“攬雀尾”中“捋勁”的意念軌跡完全吻合!
原來不是他在引導魂力——是魂力在借他的軀殼,演練自己的本能!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這絕非普通冥想可致。斗羅大陸魂師修煉,講究魂力與武魂共鳴,與魂環契合,與魂骨融合。可從未聽聞魂力會主動模擬外界技能軌跡!除非……這具身體的先天魂力,本就攜帶着某種“可塑性極強”的底層代碼,而太極,恰好成了觸發它的密鑰!
“喂!”小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什麼呆?魂力亂竄,臉都白了!”
王躍驟然回神,連忙收束魂力。銀線潰散,膝彎青印也恢復平靜。但他心裏已掀起驚濤駭浪——若此路可行,他或許真能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路:不靠武魂變異,不賭奇遇仙草,只以人體爲爐,以招式爲引,將外在技藝反向鍛打魂力本質!
“我沒事。”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看向小舞,“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的魂技,不止能幫你逃跑。”
小舞一愣:“那還能幹嘛?”
“還能教我怎麼活命。”王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風狸擅避、擅藏、擅斷勢。你把它變成魂技,等於把一萬年的生存智慧,刻進了你的骨頭裏。而我……”他頓了頓,攤開雙手,“我只有二十多年的人生,連魂獸都分不清公母。但如果你願意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折影’的,也許我能把這種‘斷勢’的念頭,揉進我的太極裏。”
小舞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偷喫到蜜糖的兔子,眼睛眯成兩道月牙:“好啊。不過——”她豎起一根手指,“得加錢。”
“加錢?”王躍一懵。
“對啊!”小舞理直氣壯,“你可是武魂殿的人,工資比我爹當年賣兔皮還高!我要三顆‘凝神果’,兩株‘靜心蘭’,還有……”她歪頭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枚灰撲撲的種子,託在掌心,“這顆‘霧隱籽’,你得幫我找人種活。它只能長在百年玄鐵礦脈的陰面巖縫裏,還得有地龍涎做引子——聽說諾丁城武魂殿的庫房裏,剛好有一小罐前任執事留下的‘殘次品’地龍涎?”
王躍心臟猛跳。
霧隱籽!鬥羅原著中從未出現的異種!但根據他機械專業背景對材料學的直覺——種子表皮呈啞光灰,觸感如燒結陶土,表面有螺旋狀氣孔,這分明是超高效水汽凝結結構!若真能培育成功,成熟植株必能在方圓十丈內製造持續性低濃度霧障,且霧中光線折射率異常,可干擾絕大多數視覺類魂技鎖定!
這哪是種花?這是造迷彩!
他強壓激動,故作鎮定:“庫房鑰匙在我手裏。但地龍涎是違禁品,按規定必須雙人監管……”
“所以嘛——”小舞把種子塞進他手心,溫熱柔軟,“你得讓我當你副手。名義上,我是你新收的見習助理,負責整理覺醒檔案、登記魂獸目擊報告……實際嘛……”她眨眨眼,“咱倆一起管庫房。”
王躍低頭看着掌心那粒不起眼的種子,忽然覺得掌心發燙。
這哪裏是合作?這是把刀遞進他手裏,還親手幫他磨亮了刃!
“成交。”他合攏手掌,種子緊貼掌紋,“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從今天起,你每天清晨卯時三刻,來這片藍銀草地。”王躍指向自己方纔打拳的位置,“陪我打一套拳。不是看,是跟我一起做。動作慢沒關係,呼吸亂也沒事,但手抬到哪,腳落到哪,心意必須跟上。”
小舞愣住:“你教我太極?”
“不。”王躍搖頭,眼神清亮如淬火寒鐵,“是你教我——怎麼用兔子的腦子,去想人類的拳。”
晨光刺破林隙,碎金灑在兩人之間。藍銀草葉尖凝着露珠,每一滴都映着兩雙眼睛:一雙盛着山野的狡黠與試探,一雙沉着鋼鐵的冷靜與灼熱。
小舞沒立刻答應,而是忽然屈膝,右手五指併攏如刃,閃電般劈向王躍咽喉!
王躍紋絲不動。
就在指尖距喉結僅半寸時,小舞手腕一翻,掌緣擦着他頸側皮膚掠過,帶起一陣細微酥麻。她足尖旋地,身形如陀螺疾轉,左手已扣住他右腕脈門,右膝微抬頂向他小腹——標準柔骨兔“絞纏勢”起手式,卻因速度太快,留下三道殘影。
王躍仍不動,甚至連睫毛都沒顫。
小舞動作頓住,鼻尖幾乎蹭到他下巴:“你不怕我真發力?”
“怕。”王躍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但更怕你不敢發力。”
小舞一怔。
“你剛纔出手,用了七分力試探,三分力收勢。說明你信我——至少信我不會害你。”王躍緩緩抬起未被制住的左手,拇指與食指虛捏成環,輕輕套住她扣住自己脈門的拇指,“可真正的生死局,敵人不會給你收勢的機會。所以……”他拇指微微施壓,不是反擊,而是傳遞一種奇異的震顫頻率,“下次,試試用十分力。我教你——怎麼在對方發力到極致的剎那,把自己變成風裏的一根草。”
小舞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震動,順着拇指傳入經脈,竟與自己腿部風狸印記的搏動隱隱共振!這震動不傷人,卻像一把鑰匙,輕輕旋開了某扇從未注意過的門——門後,是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筋膜、每一縷氣血在極限狀態下的細微應答。
她慢慢鬆開手,退後半步,兔耳朵輕輕抖動,像在接收某種無聲信號。
“卯時三刻……”她仰起臉,晨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頜線,“我帶漿果來。”
王躍點頭,轉身走向藍銀草地中央。他沒再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臂,起勢——雲手。
小舞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卻牢牢鎖住他每一個關節的轉動角度,每一次呼吸帶動的胸腹起伏,甚至他腳踝在泥土上留下的淺淺印痕。她忽然發現,這個看似笨拙緩慢的人類,抬手時肘彎內側的陰影,竟與自己幼時在月光下跳躍時,影子拖曳的弧度一模一樣。
風起了。
藍銀草浪翻湧,沙沙作響。
遠處,泰坦巨猿二明龐大的身軀隱在樹冠之後,銅鈴巨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紫芒。它沒說話,只是默默將一顆拳頭大的墨玉果,輕輕放在身旁一塊青石上。果皮幽光流轉,隱約可見內部懸浮着三枚芝麻大小的金色光點——那是它昨夜撕裂一頭千年影豹後,特意剔出的“影息結晶”,專克精神類探查。
小舞沒回頭,卻忽然抬手,將一枚風乾的漿果核彈向青石。
“啪”。
果核精準嵌入墨玉果頂端凹陷,嚴絲合縫。
二明喉嚨裏滾出一聲悶雷般的輕笑,龐大身軀緩緩沉入林海深處,再無聲息。
王躍的雲手劃到第三輪,動作忽然一頓。
他感到丹田內那縷新生的太極魂力,正沿着方纔與小舞共鳴的路徑,自行完成了一個微小的閉環。閉環盡頭,竟有一絲極淡的青灰色氣息悄然滋生,如同初春第一縷鑽出凍土的草芽,脆弱,卻帶着不容忽視的韌勁。
他沒睜眼,嘴角卻緩緩揚起。
原來所謂氣運之子,並非天降機緣。
而是當兩個本不該交匯的軌跡,在某個晨光熹微的草甸上,因一粒霧隱籽、一枚漿果核、一次不收勢的劈掌,開始彼此校準頻率的那一刻——
命運,才真正開始轉動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