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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3章 玲瓏·平亭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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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是平江侯?”

王躍沒想到平江侯竟然出現在這裏,那他這個擒賊先擒王的計劃抓的還夠大!

銀霄指了一下被人羣簇擁着走進來的平江侯說道,

“就是他,但他身邊的高手很多,你想抓恐怕不...

王躍剛想點頭附和元一的話,眼角餘光卻瞥見火屠辛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摳着地面——那不是焦躁,是習慣性戒備的肌肉記憶。他猛地想起族長曾說過,火屠辛當年是村裏跑得最快、躲得最穩的壯小夥,可此刻他蹲在火屠玲瓏身邊,膝蓋微屈,重心壓得極低,脊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分明是在蓄勢待發。這姿勢不對勁,太像獵人盯住獵物前的伏擊姿態,而不是一個父親守着昏迷女兒的尋常姿態。

“叔叔,”王躍不動聲色地退半步,聲音放得又輕又緩,“您知道那些騎兵裏,那個用念力的人是誰嗎?”

火屠辛眼皮一跳,沒抬頭,只盯着火屠玲瓏蒼白的臉,喉結滾了一下:“平江王麾下,七十二煞裏排行第三的‘縛心手’柳千刃……聽說他能隔着三裏地把人釘在樹上。”

元一猛地抬頭,臉色驟變:“柳千刃?他怎麼會在這兒?昭都懸賞榜上,此人三年前就該死在青崖谷了!”他話音未落,山道拐角處已傳來沉悶的蹄聲——不是雜亂奔逃的急促,而是整齊劃一的踏步節奏,每一聲都像鐵錘砸在石階上,震得松針簌簌抖落。王躍心頭一凜:這不是追兵潰散後倉皇趕來,是重新列陣、壓境而至。

果然,五名騎兵呈扇形出現在坡頂,甲冑漆黑,面覆青銅獠牙面具,連戰馬鞍韉都裹着浸油厚革,隔絕馬蹄聲。爲首一人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刀疤縱橫的瘦臉,左眼嵌着顆渾濁的灰白假瞳,右眼卻亮得駭人,直勾勾鎖住火屠玲瓏:“銀甲神主……果然沒死。”他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鐵,“元一,你倒會藏。可惜,神主血脈一旦覺醒,心口那枚硃砂痣,便是活的地圖。”

元一一僵,下意識按住自己左胸衣襟——王躍眼角一跳,立刻記起昨夜火屠玲瓏暈厥前,脖頸內側確實有顆米粒大小的淡紅斑點,當時只當是燙傷留痕。此刻被柳千刃點破,那斑點竟似微微搏動起來,像一顆埋進皮肉裏的微型心臟。

“等等!”火屠辛突然暴喝,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橫插在柳千刃與火屠玲瓏之間,雙臂張開,後背肌肉虯結隆起,“要動我閨女,先踩過我的屍首!”他吼聲未落,身後那神祕女子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山道高處,指尖捻着一枚暗紅符紙,脣邊笑意玩味:“火屠辛,你真以爲擋得住?還是說……你根本就在等這一刻?”她尾音剛落,柳千刃假瞳驟然泛起血光,右手虛空一握——火屠辛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竟詭異地扭曲成麻花狀,骨節噼啪作響!

“爹!”火屠玲瓏眼皮猛顫,睫毛劇烈抖動,銀甲殘影在她額角一閃即逝。

王躍腦中電光火石:柳千刃的念力能禁錮活物,卻對死物無效!他瞥見身旁巖縫裏卡着半截燒焦的松枝,立刻抄起,反手狠狠捅進自己左手掌心!劇痛炸開瞬間,他咬牙將血淋淋的斷枝往地上一擲——松脂混着鮮血,在碎石間蜿蜒成一道歪斜紅線,直直指向柳千刃腳下三步外的青苔岩層。

“看腳底下!”王躍嘶吼。

柳千刃本能低頭,目光掃過那道血線,瞳孔驟然收縮——那青苔之下,赫然壓着一塊半埋的赤色陶片,邊緣刻着模糊的“煙宮”二字!他假瞳血光暴漲:“煙宮遺器?!你們竟敢褻瀆聖墟!”話音未落,他竟棄了火屠辛,猛地撲向陶片!就在他指尖觸到陶片剎那,王躍已閃電般撞向火屠玲瓏,將她整個打橫抱起,轉身便衝向山壁一處枯藤垂掛的縫隙:“走!”

“攔住他!”柳千刃怒吼,可話音未落,枯藤縫隙裏突然迸出刺目銀光!火屠玲瓏在昏迷中竟本能蜷縮,雙臂環住王躍脖頸,額頭重重撞在他肩胛骨上——“砰”一聲悶響,王躍只覺半邊身子發麻,眼前金星亂冒,可懷中少女呼吸卻陡然變得綿長平穩,額角銀光如潮水退去,只餘一點溫熱汗珠。

“神主共鳴……”元一失聲喃喃,隨即被火屠辛一把拽向山坳,“別發呆!那女人設的局,就是逼玲瓏在血氣激盪時強行甦醒!”他喘着粗氣指向枯藤縫隙深處,“快!那裏通織火村舊礦道,出口在後山鷹愁澗!”

四人跌跌撞撞鑽入藤蔓,身後轟然巨響——柳千刃竟將整塊青苔岩層生生掀飛,碎石如雨砸落。王躍抱着火屠玲瓏在狹窄礦道裏狂奔,鼻尖全是陳年煤灰與腐葉的腥氣,後頸卻始終貼着一片微涼——那是火屠玲瓏無意識探出的手指,正一下下叩擊他頸側動脈。咚、咚、咚……節奏越來越穩,像某種古老心跳。

約莫半柱香後,礦道豁然開闊,月光如銀瀑傾瀉而下。前方竟是斷崖,下方幽潭深不見底,唯有幾根鏽蝕鐵鏈橫跨兩岸,隨風發出嗚咽般的輕響。元一扶着崖壁喘息:“鷹愁澗……當年織火村祖先就是從這裏攀鏈逃生,才躲過戰火。”

“鏈子朽了。”火屠辛抹了把汗,撿起塊石頭擲向鐵鏈,火星迸濺,“最多承三人重量。”

王躍低頭看懷中少女——火屠玲瓏睫毛顫動,手指已鬆開他頸項,開始無意識抓撓自己手腕內側。那裏皮膚下,隱約浮起細密銀紋,像活物般緩緩遊移。“她快醒了。”王躍喉結滾動,“但醒來第一件事,怕是要殺我。”

“爲什麼?”元一愕然。

王躍扯開自己左袖,掌心血洞猙獰:“她咬我時,血流進她嘴裏……神主血脈遇元氏血則靜,遇異血則躁。我血裏有煙宮火種,她現在體內兩股力量正在撕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鐵鏈,“所以,得讓她清醒時看見最安全的東西。”

話音未落,火屠玲瓏突然睜眼。

沒有銀甲,沒有長嘯,只有雙瞳幽深如古井,映着月光竟泛着淡淡銀輝。她靜靜望着王躍,嘴脣翕動,聲音輕得像嘆息:“……疼。”

王躍心口一緊,脫口而出:“忍忍,馬上就好。”

火屠玲瓏卻忽然抬手,指尖冰涼,輕輕拂過他掌心血洞邊緣:“你騙我。”她聲音很輕,卻讓王躍渾身一僵,“你說上吊能讓我變身……可剛纔我夢見自己在火裏燒,燒了好久好久,骨頭都化了,可心口總有一團火不滅。”她指尖順着王躍手腕滑下,停在他跳動的脈搏上,“這火,是你給的。”

王躍怔住。身後火屠辛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元一踉蹌後退半步,死死盯着火屠玲瓏手腕——那裏銀紋已蔓延至小臂,正緩慢纏繞上王躍的手腕,如同活物交頸。

“神主……不可近異血。”元一聲音發乾,“否則血脈反噬,輕則癡傻,重則焚心而亡。”

“那就燒吧。”火屠玲瓏忽然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山澗初雪,她反手抓住王躍手腕,將他手掌按在自己心口,“燒乾淨了,才能看清……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神主。”

月光下,她心口那點硃砂痣驟然灼亮,紅光如熔巖流淌,瞬間漫過銀紋,將兩人交疊的手掌染成一片赤金。王躍只覺一股暖流順着手腕逆衝而上,所過之處筋骨酥麻,視野裏所有色彩都褪成黑白二色,唯獨火屠玲瓏眉心一點赤紅,清晰得如同烙印。

“鏈子斷了!”火屠辛驚叫。

王躍霍然抬頭——右側鐵鏈果然從中崩裂,鏽屑簌簌墜入深潭。可左側鐵鏈上,竟無聲無息浮起三道銀色虛影:一道持弓,一道執矛,一道託着燃燒的青銅鼎。虛影輪廓模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齊齊轉向火屠玲瓏。

“煙宮守靈人……”元一跪倒在地,額頭觸地,“她們認主了!”

火屠玲瓏卻恍若未聞,她指尖一勾,王躍掌心血洞滲出的最後一滴血珠,竟懸停空中,緩緩旋轉,凝成一枚赤色小篆——正是“煙”字古體。字跡成型剎那,整座鷹愁澗忽起狂風,潭水翻湧如沸,無數銀鱗魚躍出水面,在月光下拼成巨大圖騰:一頭浴火鳳凰盤旋於斷崖之上,鳳喙銜着半截斷裂鐵鏈,雙爪緊扣的,正是王躍方纔擲出的那截帶血松枝。

風聲驟歇。

火屠玲瓏收回手指,輕聲道:“鏈子沒斷。只是……換了新的。”她望向王躍,眸中赤金未褪,“現在,你信我是神主了嗎?”

王躍沒答。他盯着那枚懸停的赤色“煙”字,忽然抬手,將自己額角磕破的血痕抹在字上。血融字消,潭中鳳凰虛影仰天清唳,雙翼展開時,月光竟凝成實質銀輝,盡數匯入火屠玲瓏眉心——她額角銀紋轟然暴漲,蜿蜒成冠冕狀,而王躍腕上銀紋亦隨之熾亮,最終化作九道細密鎖鏈,無聲纏繞住兩人交握的手腕。

“原來如此……”元一渾身顫抖,語不成調,“神主需以異血爲引,燃盡舊軀,方得真火。可這火……”他看向王躍,“竟能反哺血脈,重塑鎖鏈!”

斷崖彼端,柳千刃率殘部狼狽現身,青銅面具早已碎裂,假瞳徹底爆開,血淚糊了滿臉。他死死盯着那對銀紋鎖鏈,聲音嘶啞如瀕死野獸:“煙宮……竟選了兩個人?!”

火屠玲瓏終於轉過身,銀冠映月,冷光如霜。她抬手,指尖銀芒吞吐,竟在虛空中勾勒出半幅地圖——正是織火村全貌,而所有屋舍皆隱沒於墨色,唯有一處茅屋屋頂,被赤金光芒反覆灼燒,漸漸顯出“煙宮”二字真形。

“爹,”她聲音平靜無波,“帶元一走。去煙宮舊址。”

火屠辛怔住:“可你……”

“我去燒掉它。”火屠玲瓏望向王躍,指尖銀芒倏然收束,溫柔覆上他腕上鎖鏈,“你跟我一起。”

王躍看着那枚已融入皮膚的銀色鎖鏈,忽然想起族長塞給他的那枚粗糙陶片——此刻正緊貼他胸口,與火屠玲瓏心口同頻搏動。他慢慢點頭,彎腰拾起地上半截松枝,折斷處滲出晶瑩松脂,在月光下泛着琥珀光澤。

“好。”他說,“咱們一起燒。”

身後,元一望着那對並肩而立的少年少女,忽然解下腰間玉珏,狠狠砸向斷崖石壁。玉珏碎裂聲中,他嘶聲吶喊:“昭都聽令——神主臨世,煙宮重燃!自此天下……唯此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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