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麼?那張巡簡直就是鐵打的。非但刀槍不入,連糧食清水都不需要喫!”同爲叛軍當中的重要將領,趙德忠也被耗得筋疲力竭。恨不得立刻就將部曲打睢陽城下撤走,從此再也不跟城內的守軍有任何瓜葛。
“唉!咱們這而哪裏是打仗,分明是替張巡揚名呢!”
“是啊,是啊!乾脆繞開睢陽,直奔彭城算了。反正張巡手中也剩不下多少人了,未必敢出城追趕!”
其他幾個將領紛紛附和。連續幾個月惡戰下來,各類軍需物資消耗極大,城外的各路人馬都到了難以爲繼的地步。可從三月以來就沒得到任何補給的守軍,居然依舊生龍活虎地站在城頭。楊朝宗曾經私下派人探查過,據說城內已經斷糧多日,牛羊戰馬都被拿來充飢。甚至連房檐下的鳥雀,地洞中的老鼠,也被挖了出來熬湯果腹。可即便在如此艱難情況下,守軍還沒有絲毫離開之意。即便城外幾次刻意放出數條道路,也無法動搖守城者的決心。
攻不破睢陽,衆人就無法繼續南下。而長安那邊的情況,卻一日急過一日。起先只有安西軍一家堵在城外,如今卻又多了薛景仙、李光弼、郭子儀與回紇王子葉護等人統帥的近二十萬大軍。大燕國方面雖然也調遣了崔崔乾佑,李歸仁等宿將率部前去應戰,卻始終扳不回局面。
“拿不下睢陽,你等以爲咱們還有別的路可走麼?”尹子奇抵達戰場時間比楊朝宗等人稍晚,銳氣也比其他幾名將領稍盛,聽楊朝宗等人說得沮喪,忍不住皺着眉頭反駁。
衆將嘆了口氣,尷尬地低頭。比起圍城中的張巡等人,大夥的境遇其實強不到哪去。特別是在郭子儀與王洵這一老一小會師之後,唐軍簡直是脫胎換骨。非但孫孝折被打得魂飛膽落,就連崔乾佑、啊史那承慶這些以持重聞名的老將,都一次次掩旗北走。
而洛陽朝廷那邊,對始終拿不出個確定對策來應付眼前危機。既捨不得丟掉長安,又幻想拿江淮的財富來填補虧空。結果兩頭都放不下,兩頭又都落不着。弄得出徵在外的將領們眼睜睜地看着局勢越來越危險,越來越艱難,卻絲毫沒有辦法力挽狂瀾。
“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主意?一味地硬拼下去,總歸不是個辦法!”眼見大夥的意志越來越消沉,最早與張巡交手的令狐潮小聲提議。
比起其他人,他才當真是無路可退。其他將領實在沒有辦法,還可以考慮向大唐投降。爲了給後來者做個榜樣,短時間內,靈武朝廷還不會立刻翻臉不認人。而令狐潮原本就是大唐的官員,當年爲了取得安祿山的信任,親手將不肯歸降的同僚挨個殺死。如果再厚着臉皮投降回去,即便朝廷肯暫且放過他,那些昔日同僚的家眷,也會將其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