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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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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宴結束在晌午過後的未時三刻。

由於這日宮宴上發生的事情,過於荒誕,是以,宴會結束之後,祁雲渺坐在馬車之中,竟沒覺得此番宴會有什麼好遺憾的。

若是有人問她宴會上有什麼值得提起的,她也想不起來。

她唯一能想起來的便是宴會中途阿孃帶她出去見過的寧王,還有回到宴席之後,她卻再也不曾見過的裝荀, 裴相。

寧王是她和阿孃主動去見的;至於裝荀,他似乎是爲了保護她同阿孃不再遭人非議,這才離席之後,便再也不曾出現在過宴席上。

祁雲渺仔細觀察過,自從裝荀不在之後,帝後也走了,圍繞着她和阿孃的亂七八糟的議論,便當真少了許多。

不管裴相對於別人是什麼樣的,至少對於阿孃和她來說,他沒有任何對不起他們的地方,是個真真正正的好人,這是無可爭議的。

對於裴荀的感激還有越羣山不斷在自己耳畔祈求阿孃原諒的聲音支撐着雲渺度過了後半段的宴席,待到回到家中之後,她拋卻一切,最後不可遏制想起的,卻仍舊只有寧王的事情。

她想起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上遮蔽着綢緞的模樣,也想起他用無比森冷的音色威脅着阿孃,說她遲早會後悔的。

阿孃要後悔什麼?

祁雲渺不知道,沈若竹自己也不知道。

祁雲渺擔心寧王是就此開始打算折磨阿孃,於是幾番思索過後,拉着阿孃便問她接下來有無什麼先手的措施。

沈若竹攥緊了手中的拳頭。

既然是來複仇的,她自然不會完全沒有措施。

寧王府經常登門的那一批人裏,有她的人。

但那人手裏目前掌握的東西,並不足以扳倒寧王什麼。

幾個財政上的貪腐錯漏,對於皇帝來說,並不足以叫他就此賜死自己如今唯一的弟弟。

殺人償命,不論是寧王還是懷王,只要是動手殺了祁琮年的人,她都要他們償命纔行。

還有寧王身邊那個真正動手的護衛........

對了,護衛.......

沈若竹回京之後,之所以沒有選擇對那名會使彎刀的護衛直接動手,一來是因爲他是金吾衛的人,不好隨便扣押;二來則是因爲他又是寧王的常年護衛,若是貿然動了手,只怕是會打草驚蛇。

但是他今日都說了,人不會交給她,那她便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便從那護衛下手。

“找人抓住他。”沈若竹眼睛一動不動,道。

“誰?”祁雲渺一時不解阿孃的心思。

沈若竹便看一眼女兒,解釋道:“河東。”

那個擅長使用彎刀的護衛。

祁雲渺頓時領悟。

但是那是金吾衛的人,金吾衛守護皇城,每一個都是武藝高強的人,祁雲渺不明白,阿孃打算如何抓住他?讓她去試一試嘛?

“不是你!”

這種事情,沈若竹怎麼可能隨意放祁雲渺去做。

她對於祁雲渺的想法大驚失色,扣住她的手,嚴肅道:“渺渺你聽着,阿孃允許你日後行走江湖是一回事,但是如今是在上京城,滿地皆是武藝高強的護衛同軍隊,你不許仗着自己有些本事便隨意動手,明白嗎?”

"DER......"

祁雲渺點點頭,知道阿孃這是擔心她,便也不同阿孃起爭執。

她問阿孃:“那阿孃是想要如何抓住他?”

“越羣山。”

沈若竹吐出一個叫祁雲渺既覺得十分合理,卻又覺得十分不合理的名字。

越羣山因爲今日午時裴荀的一句話,哄了沈若竹近一個時辰。

待到宮宴結束,他不得不去校場練兵,這纔沒有繼續哄下去。

但他傍晚回家時,還是在想着回家之後該如何繼續哄好沈若竹纔是。

該死的裴荀,他真真是個小人!越羣山咬牙切齒。

他從一開始便知道,似裝荀這種文官,常年混跡在上京城的官場之中,必定是心思多繞,陰險狡詐的,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裴荀能狡詐成這般,不過一句話的事情,便叫他在沈若竹面前丟盡顏面,再也抬不起頭來。

就連雲渺也知道了他的事情。

可別叫他逮着他的錯處,不然他斷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他一邊恨恨地罵着裝荀,一邊騎馬便回到了家門口,等到在家門口下了馬,越羣山才反應過來,自己一路光顧着罵裝荀了,倒是忘記了該如何去哄好沈若竹。

他只能心事重重地先走進到家中。

原以爲,自己今日回家,必定又是要坐冷板凳,受盡委屈和苦楚的,但是越羣山不想,他一踏進主院的門,便見到沈若竹正坐在桌邊,手中理着一隻香囊。

見到他回來,沈若竹朝他招了招手,將香囊舉在半空,道:“回來了,下午給你做了個香囊,你看看可還行?”

"......"

越羣山拼命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生怕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他的力道從來都不輕,就算是掐自己,也絲毫沒有留情面。

嘶,有些疼。

越羣山看一眼自己的胳膊,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

他慌忙走進院中,接過沈若竹的香囊,邊打邊問道:“今日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沈若竹嗔道:“你不想要便還我,正好渺渺的還沒做,送給渺渺,省得我還多做一個。”

“要,誰說我不要!”

越羣山寶貝地捧着沈若竹的香囊。

雖說早已是夫妻,但今日之前,越羣山尚未自沈若竹的手中收到過任何一件類似於香囊、荷包之類的禮物。

按理說,這些都是娘子會給自家郎君做的東西,夏日驅蟲、冬日薰香,既實用,又可以表示夫妻之間貼身的恩愛。

但沈若竹卻至今未曾與他做過。

他如今仔細地端詳着這隻屬於自己的香囊,見到香囊通體是絲綢的材質,玄黑的顏色,其上用金色的絲線繡了一雙鴛鴦戲水,細細密密的針腳,可見香囊做工精緻,在光線下微微閃光的圖案,更是可以看出刺繡的用心。

越羣山看着看着便笑了:“你要把這東西轉送雲渺?她如今還未出閣呢,可能帶鴛鴦戲水?”

“怎麼不能?”

沈若竹看了眼越羣山,劈手過去,似乎還是想奪回自己的香囊。

可是越羣山不讓。

他緊緊地扣住香囊,單手抱起沈若竹便往屋中走去。

如今正值秋冬更迭之際,傍晚一到,天色未晚,風卻已經涼的嚇人。

沈若竹這瘦弱身板,竟然敢就這麼坐在風中。

越羣山將人抱至屋中的椅子上,確認沈若竹坐好了之後,才又拎着那隻香囊,蹲至她的面前,問道:“你送我香囊,便是不怪我的意思了吧?"

他說的是宮宴上裝荀的事情。

沈若竹挑眉,掃了眼一下子便蹲在了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宮宴上的事情,她其實還是想怪的,怪越羣山的小題大做,怪越羣山對自己的不信任。

但她如今看着越羣山,見到他蹲在自己面前,如同一條聽話的瘋犬,她一下子,竟對他也發不出什麼火來。

何況,她現下還有更爲要緊的事情要求他。

沈若竹醞釀了片刻,終於收斂起了自己臉頰上說笑的神情,與越羣山道:“越羣山,我有事情要求你。”

越羣山就知道。

他頓時也收斂起了自己所有的笑意。

他就說,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情,怎麼一回到家裏,沈若竹非但沒有繼續同他置氣,還給他做好了香囊。

原來是在這裏等他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覺沈若竹要說的事情,應當同她的亡夫還有寧王有關。

畢竟她當初嫁給他,就是爲了這回事情吧?

他盯着沈若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握緊她給自己做的香囊,問:“你想要我做什麼?”

“替我抓一個人。”沈若竹道,“我想問他一些問題。”

“何人?”越羣山又問。

“寧王身邊的金吾校尉,河東。”

沈若竹要抓寧王身邊的金吾衛,對於她自己來說,定然是個十分困難的事情。

但是對於越羣山來說,這可真是太簡單了。

身爲十萬邊軍的統帥,如今雖然不曾出徵,但越羣山一直都有在校場練兵。

而金吾衛身爲皇城的守衛,同軍營事務雖無交叉,但同爲武將,兩邊一直都有在互相輸送着人選,雙方統領,時不時也會有所交流。

他需要抓到河東,只需派個消息去金吾衛,喊他們指派幾個校尉到軍營之中對接人選即可。

是以,答應了沈若竹的請求後,越羣山第二日晨起,便直接在家中寫了一封信,喊人送去了金吾衛衙門。

他把信送出去之後,便上馬出發去往軍營,告訴沈若竹,下午到軍營來見人即可。

沈若竹點點頭,頭一次親自走出了侯府門外,送越羣山上馬。

越羣山受寵若驚,同時卻又覺得心酸。

沈若竹自昨晚到今日,又是做香囊,又是送他出門,他平日裏,何曾得到過她如此細緻的對待?

不過都是因爲他那死了的前夫罷了。

她與他有所求,所以纔會特地對他好。

他騎在馬背上,深深地看一眼沈若竹,心底裏不知道又想着什麼亂七八糟的。

終於,他拍馬,打算離去。

可就在他徹底離去前,越羣山突然見到,有幾個穿着大理寺衙門官服的人,一路小跑着正往他們家門口來。

大理寺?

越羣山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

他便騎馬停留在了原地。

眼見着那羣大理寺的衙役到了他的面前,果真駐足了下來,越羣山在他們開口前,先發制人,問道:“大理寺上我家門做什麼?”

那幾個衙役道:“回稟侯爺,寧王一大早便上了大理寺的門,說是要替大理寺理一樁多年未結清的懸案,那懸案的對象正是府夫人的前夫,是以,想要請夫人和小姐過去一趟!”

“懸案?”

越羣山看一眼沈若竹。

沈若竹臉色煞白,對着衙役便問道:“寧王要處理我前夫的案子?他如何處理?是要替我們找到殺人兇手嗎?”

“是。”衙役答,“寧王今日一大早便扭送了金吾衛的校尉河東至大理寺,稱其便是當年殺害夫人前夫的真兇。寧王稱,當年夫人的前夫先生便是爲了送他回京纔到京城來的,而到京城之後,便是由河東在王府門前接應的他。”

“祁先生死在寧王回京後的第二日,寧王多年來一直都有眼疾,所以才這麼多年都遭了小人矇騙,以爲不是自己身邊人做的。直到近幾日,王爺才無意中發現了真相,事情查出來,他覺得甚是對不起夫人和小姐,也不願包庇下屬,是以,便將人

扭送到了大理寺,想要大理寺處理。”

“還請夫人小姐與我們速速去往大理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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