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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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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宇成和蘇綸

宋宇成騎着單車如往常去女生宿舍樓下等蘇綸, 可是那天, 他等到天黑也沒等到蘇綸,有些焦急,可沒表現出來, 宋宇成的性格有些孤傲,也不好開口和別人打聽, 就只得失落而歸。

次日,宋宇成剛醒來, 只見全宿舍的人眼睛都盯着自己看,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楞了半天,打開的宿舍門, 一姑娘走了進來, 逆光下,有些看不清楚長相。

可那衣服那體型一看就是蘇綸, 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宿舍其他同學有沒有穿衣服, 連忙坐起來因爲慌張還撞到了上鋪的牀板,磕的發懵。

掀被跳下牀直奔蘇綸而去,跑到半道覺得涼颼颼,整個宿舍的人都笑開了。他還穿着褲衩,裸着上半身, 突然就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他在外面都打扮的人模人樣,白襯衣黑褲子,特別乾淨, 這麼頂着雞窩頭,臉都沒洗牙都沒刷,面前站着的還是喜歡的姑娘。

“你……怎麼來了?”

宋宇成看着蘇綸,蘇綸穿着長裙,黑髮披在肩頭,黑眸帶着水汽,她看着宋宇成好一會,沒笑也沒任何表情。

宋宇成走近兩步,想抱她,又怕她嫌棄,低頭看着她的眼睛。

“怎麼了?”

蘇綸抿了抿脣,半天後轉頭看看宋宇成的室友,最後時限落在宋宇成身上。

“你穿衣服吧,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蘇綸身材單薄,站在宿舍門口,大眼烏黑。

宋宇成也左右看了看。

“你先去樓下等我。”

兩個人見面在學校的小亭子裏,初秋,還不是很冷,宋宇成穿着襯衣長褲。

“怎麼還跑去宿舍了?那羣人……”

宋宇成話還沒落,就被打斷。

“宋宇成,我懷孕了。”

宋宇成一下子就啞炮了,像是卡帶的舊錄音機。

他只覺得世界一片混亂。

震驚,迷茫,難以置信,又有些紛亂不清,這是一系列的反應。

後來直到兒子出生那天,宋宇成都是這幅狀態,他還是個孩子,怎麼就成了另一個孩子的父親呢?

他想要吶喊,想要發瘋,抓狂,怎麼就懷孕了呢?

他們對視了整整一分鐘,這一分鐘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看着,樹葉被風颳的作響,紛紛飄下。宋宇成的世界一片空白,他才二十歲,蘇綸也是才二十歲,他們都太年輕,年輕的不知道怎麼去對待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對待這不應該出現的新生兒。

很長時間後,宋宇成聽見自己的聲音。

“確定了嗎?”

蘇綸點頭。

又過了好像一個世界世紀之久。

他們站了太長時間,宋宇成抬手想搓一把臉,但是這動作只做了一半就頓住了,他看到一直很平靜的蘇綸在哭,她垂着頭,黑髮傾下,淚就滴在了地面上。

她說。“宋宇成,我有點怕……”

那一刻,宋宇成不知道要用那個詞來表達自己的內心。他亂的不行,心裏揪成了一團,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對待這個意外,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抱住了蘇綸,把她攬在懷裏,蘇綸哭的渾身顫抖。

“那……結婚吧。”

宋宇成摸着她的頭髮。

“別哭……”

二十歲,真是太年輕。

一年時間,他們經歷了太多,學生時代突然就過渡到了婚姻生活。

用現在的話說,宋宇成是鳳凰男,山裏飛出來的鳳凰。

蘇綸是千金公主,他們差距太多,可是事已至此,兩個人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了。

懷孕了,那就奉子結婚吧。

蘇家父母並不同意這個婚事,他們家就一個寶貝女兒,怎麼能跟這個一無是處的窮小子。

蘇綸那時候也是個年輕,她是傳統的人,懷孕了,不結婚怎麼成?

磨到最後,蘇家父母還是同意了。

這邊同意不代表着宋家人同意,宋宇成第一次帶着蘇綸回去的時候,她是哭着從那個山村裏跑走,坐在長途汽車上,宋宇成拉着她的手一言不發,但是那不贊同卻很明顯。

宋宇成父母看不起她,自己家孩子是上天欽定的狀元郎,這一個嬌滴滴的富家千金,還行爲不端,沒結婚就懷孕,平白壞了自己兒子的大好前程。

可是不管怎麼鬧,孩子呱呱落地了,白胖小子,六斤重。

蘇綸一直覺得坐月子是自己這輩子最難熬的事。

孩子要喫奶,她就是出不來,疼的撕心裂肺,婆婆就在一邊指桑罵槐。

她不喜歡喝沒有鹽味的雞湯,她也不喜歡喫婆婆煮的飯,快六十的老人,手指粗糙,指紋裏都是洗不掉的黑灰,手背上還有老年斑。

喝口小米粥,喉嚨都發硬,這些話還不敢和宋宇成提,提過一次他臉黑了兩天。

“蘇綸,別的能忍,但是你要不尊重我母親這事我不能忍。”

蘇綸也崩潰:“什麼時候不尊重你的母親了?”

宋宇成一言不發的看着蘇綸半響,摔門而出。

蘇綸抱着孩子真是欲哭無淚。

宋宇成不愛說話,在學習只愛讀書,也不知道怎麼和人打交道,有些自明清高。他們辦婚禮是蘇家人出的錢,挺排場,但是宋宇成卻覺得很難受,這是對他自尊心的踐踏。

不管蘇綸說再多安慰話,他還是無法忍受這種被施捨的感覺。

和蘇綸談戀愛的時候沒覺得她家有錢是多大的事,蘇綸脾氣溫順,也不驕縱,沒有一點富家千金的劣根性。可是結婚那就不一樣了,嶽父嶽母雖然不說什麼,可那掏錢給他和蘇綸買房買車買傢俱,從頭到尾這場婚禮好像都沒自己什麼事。

宋宇成是自尊心很強的人,就覺得不舒服。特別是在蘇綸臨產期,嶽父和嶽母幾次說生了第一胎要姓蘇,蘇家沒有兒子,宋宇成又是農村來的,雖然沒明說,但是他們都希望宋宇成入贅。

宋宇成心裏憋屈的不行,可是面對嬌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蘇綸懷孕後脾氣變得特別不好,特別是臨盆那段時間,任性程度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宋宇成是個很能忍的人,可蘇綸大半夜叫他做飯喫,因爲晚飯的時候她喫不下。

宋宇成就有些來脾氣了,他雖然是農村娃,但從小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爹孃把他伺候的好好,滿腦子都是君子遠庖廚。

兩個人就鬧,鬧到最後,蘇綸大着肚子開車直接回孃家。

宋宇成又不放心,大半夜穿了衣服起來到處找,都說女人懷孕期間最能鬧騰,本來通情達理的一姑娘,懷孕期間成了驕縱小公主,宋宇成才二十歲,年輕氣盛,幾次都想和蘇綸鬧掰了。

好不容易生了吧,又是事兒。蘇綸拉着他的衣襟哭,母親扯着他的手哭的驚天動地,丈母孃指着他的腦門罵,宋宇成一個腦袋兩個大,早知道結婚是這樣,當初乾柴烈火的時候,忍住不就好了。

蘇綸是個小孩子脾氣,看起來穩重,鬧起來彆扭沒完沒了。丈母孃和母親鬧掰了,甩手走人,蘇綸的月子還是他伺候出來。

蘇綸有些產後憂鬱症,大部分還是被宋宇成家裏那攤子事氣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對小孩不管不顧,宋宇成白天上課,晚上還得抱着鬧騰的孩子滿屋子晃悠,孩子哭起來也沒完沒了,不知道是拉了還是餓了,反正就一直哭一直哭,怎麼拍怎麼哄都哭。

這直接導致,宋宇成對孩子有了生理性的恐懼,後來無論如何都沒法和孩子親近。太可怕了,不管笑起來多麼可愛,可是哭起來能整整嚎一晚不帶歇氣。

年輕的爸爸和年輕的媽媽,兩個人都年輕氣盛,不懂怎麼經營愛情,只會越來越糟糕,漸漸的就不知道怎麼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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