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結束後,趙宏過來領他們離開,臨走前周懷北還被童沁兒強行抱了一下。
於寒修稀奇地目送童沁兒的車離開,轉頭問她:“小北姐,上不是在傳你們關係不好嗎?”
你還把她罵哭過。
周懷北點頭,“對啊,我還把她罵哭過。”
於寒修:“……”
一出體育場,全身凍得直哆嗦,她強忍住發抖的動作,等坐到車裏纔不禁打了個激靈,這會正在喝茶暖身心。
車窗上可以倒映出她的模樣,周懷北對着窗戶,手撫上臉頰,嘴裏喃喃道:“也許,童沁兒今天是被我吸引住了。”
趙宏不耐地拋了個白眼。
於寒修狗腿地附和她:“小北姐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最漂亮的!”
周懷北看着車窗上的倒影,勾了勾脣。
小孩子是實誠,又嘴甜。
“行了行了,”趙宏打斷他們,“我們現在要去赴個飯局,也是一些演員導演之類的人,一會喫飯的時候你們倆注意點,態度端正,不要冒犯前輩。”
這句話是針對周懷北的,她怎麼能聽不出來。
“知道了。”她喝了口水,嘴脣溼潤。
喫飯的地兒是一傢俬人飯館,飯館落在小巷裏,藏得深。
他們在街頭下車,走了差不多二百多米纔到飯館門口。
現在的飯館都喜歡搞這些噱頭,越往巷子裏走,顯得它越神祕高大上似的。
飯館內是做舊的裝修,爲了迎合它‘百年老店’的名號。
舊,但倒也乾淨。
這是一場自發組織的‘聚餐’活動,雖然不是什麼名導一線影星,但來的人在圈內也算是叫得上名字,趙宏這才替他們倆應下這場飯局。
他們將這家店包了下來,沒有旁人打擾,倒也清靜。
一進去,趙宏開始爲他們做介紹,周懷北跟在舅舅身旁,直覺這幾天的他好像有些太過拼了。
“我是鄭河,你好,”面前的中年男子伸出手,對周懷北說,“之前聽過周小姐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今天一見,傳言果然不假。”
周懷北不認識這人,聽到他的話也覺得不舒服。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在誇她漂亮?還是在提醒她只是個小姑娘?
趙宏拉了下不出聲的周懷北,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他是鄭家豐的爸爸,那個在微博上跟你表白的,鄭河是個編劇。”
鄭家豐——
她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再瞧眼前的鄭河,父子倆長得還有那麼點相似。
周懷北笑着握上他手,“你好。”
周圍人在互相寒暄,沒人刻意去關注他們這邊,於寒修也被打發走去跟幾位導演聯絡感情。
鄭河眼裏有着再明顯不過的打量,“我看過周小姐和犬子的新聞。”
“哦?”她收回手。
造謠的新聞,有什麼好看的。
“是犬子自不量力,連累到你了。”他忽然降低聲音,“家豐他沒談過戀,只喜歡過一個女孩子,希望你能夠理解。”
他都把這事鬧上了熱搜,還想讓人怎麼理解?
周懷北一手摸着胳膊肘,低笑道:“對不起了鄭叔叔,這件事我恰好是不能理解的。”
鄭河眼神微擰,聽她說:“您也知道,作爲一個明星,喜歡我的人肯定不止您兒子一個,怎麼別人的表白沒上新聞,您兒子的表白很巧妙地上了新聞呢?”
想在編劇這行出頭很難,尤其是新人,沒有資源沒有由頭,根本沒有在公衆前曝光的機會。
這年頭才能不是成功唯一的必要因素,還有機遇。鄭河恰好發現了鄭家豐的機遇,那是周懷北。
鄭家豐的那封表白信他先前是不知情的,等鄭家豐發了微博後纔看到,於是順水推舟,聯繫了幾個微博營銷號和大v,是娛樂記者那邊,也沒忘記博一些同情分。
原本輿論的天平是傾向周懷北的,可在她發出那條‘只喜歡長得帥的’微博後,不少人開始倒戈,甚至認爲周懷北這種膚淺的人配不上才子鄭家豐。
這纔是鄭河想要看到的結果:
鄭家豐雖然承受了不少罵聲,可他也紅了一把,至少大家對‘鄭家豐’這個名字不再陌生了。
至於周懷北,鄭河對她並無好感。
罵人,插足,性格傲,最重要的是她還當衆拒絕了家豐。
都說紅顏禍水,家豐的表白沒成功也是件好事。
此刻,周懷北那句話的意思很明顯,懷疑他從中作梗。
“周小姐,你這話有點含血噴人了。”在面對周懷北時,鄭河依舊能做到淡定自如,“我們作爲父母,是怎麼都不願看到自己的兒女受到傷害的,更何況是這種被千萬人當做飯後笑談的事情。”
她眼睛微眯,“鄭大編劇的意思是,喜歡我是件可恥的事,會被人當做飯後笑談?”
鄭河一臉老成地坐下,“我沒有這樣說,小姑娘不要想太多。”
“砰”一聲,桌上茶壺跟着跳了跳。
鄭河驚訝抬頭,只見周懷北怒目盯着他。
旁邊的人早被這聲大動靜嚇得噤聲,疑惑地看過來。趙宏和於寒修一見周懷北臉色陰沉,立馬過來拉住她。
“舅舅,你們先放手。”她開口說話的聲音還算比較平穩。
“怎麼了這是?”她掌心紅了,趙宏心疼地抓過來,轉頭看向坐着的鄭河,“鄭先生,您這麼大歲數的人了,跟一個小女孩鬥嘴,有意思嗎?”
於寒修也氣不順地盯着鄭河,復讀機一樣重複說:“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鄭河原本還氣定神閒,以爲趙宏過來會拉開周懷北,順便提醒她一下公衆場合不要太張揚,沒想到這趙宏一過來責備他?
有這樣的經紀人,怪不得她周懷北名聲也不好。
周圍幾人聽了趙宏和於寒修的話,看向鄭河的眼神有些微妙。
他們都知道,周懷北拒絕了鄭河兒子的表白,難道鄭河因爲這事責怪周懷北了?那也太欺負人了吧!
這樣想着,再看鄭河多了點打抱不平的成分。
“對啊,鄭河你都多大了,跟人家小姑娘慪什麼氣。”
“你快別說了,他是在氣小北拒絕了他兒子呢。”
“情本來講究兩情相悅啊,再說了,小北這麼漂亮的,找個像談璟那樣帥的怎麼了,天造地設的嘛!”
……
鄭河越聽越來氣,胸膛不斷起伏,要炸開了似的。
他憤憤起身,被周懷北攔住,“我覺得你有必要跟我道個歉,哦不,跟喜歡我的那些人道個歉,包括你兒子。”
她由着趙宏揉手心,耐心等待。
鄭河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姑娘威脅,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也不攔着她。
他擰眉,硬生生呼出一口氣,“剛纔對不起了,周小姐。”
周懷北靜靜看他,直到鄭河臉色漸漸變僵她才輕輕頷首。
鄭河受不了大家的指指點點,找了個角落坐下。
今天還好,沒有記者媒體跟來,不會拍下憤然發火的周懷北。
趙宏悄聲問:“你跟那鄭河怎麼了,他罵你了?”
他剛纔第一個跑出來指責鄭河,事後纔想起先前囑咐的‘不要冒犯前輩’。
周懷北收回手,摸着還有些疼的手心,“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罵我,只不過一想到他利用我幫他兒子炒作我控制不住這手。”
她把掌心抬起來,對着桌子揮兩下,像是還要再拍一拍。
趙宏趕緊拉回她的手,“我說小祖宗,你先消停會吧!”
於寒修恍惚中聽到了某句話,一擼袖子,“什麼?小北姐你說那個姓鄭的居然拿你炒作!?”
拔腿走,看這架勢像是要去打架,趙宏心累,又忙着將他扯回來,低聲道:“你個小兔崽子別跟着搗亂!”
於寒修哼一聲,“趙哥這已經不是禮貌不禮貌的問題了,他姓鄭的能這麼欺負人嗎?”
周懷北在旁邊欣慰地看着他,頻點頭。
“那你們剛纔不也欺負他了嗎?”
趙宏這話剛說完,見鄭河對組織聚會的人說了什麼,接着離開了。
趙宏:“你看看,把人家氣跑了是不是?”
於寒修放下袖子,“算他跑得快。”被趙宏涼涼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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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同居了》播出後,頭一天引起了軒然大波,熱潮連續炒了兩天都不見停歇。
觀衆們最大的爭議在李琅和周懷北身上。
在播出的第一期中,三對情侶在比賽環節時,李琅突然向談璟詢問師旻月的廚藝如何,她表現得這麼明顯,根本是想跟周懷北作對。
師旻月跟談璟在節目裏又不是一對,談璟怎麼會知道她的廚藝好壞,李琅這麼一問,倒顯得談璟和師旻月的關係有些曖昧了。
師旻月是衆人心中的國民女神,大家的矛頭指向了李琅。周李兩派這麼個事在上糾纏不休,大有鬧個魚死破的趨勢。
另外一個跟周懷北相關的話題,是元旦晚會直播裏,她被拍到與童沁兒交談愉快,兩人甚至還擁抱了下。
童沁兒事後被記者採訪,她微笑着面對鏡頭:“其實當年說懷北罵哭我只是個烏龍,那會導演正跟我講戲呢,是一場哭戲,怪我不好,當時沒解釋清楚讓懷北受了些委屈。她這個人啊,很可的,不是個會罵哭人的丫頭。”
童沁兒言語裏滿是對周懷北的偏袒,而且她話裏還有某種暗示。
周懷北不會罵哭人,言下之意是罵哭李琅那事指不定也是造謠。
童沁兒被採訪的視頻一出,周李兩家粉撕得更厲害了。
談家,二樓小書房裏,談婠婠正跟羣裏的姑娘們聊得熱火朝天,小團體第一時間衝到前方戰場——微博。
談璟到她背後時,談婠婠毫無察覺,嘴裏罵咧咧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將鍵盤敲得乒乓響。
談璟俯下身,這纔看清電腦屏幕上的內容。
她在跟友互撕。
談璟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談婠婠一嗅鼻子,頓時驚慌地捂住電腦,不安地看着他。
“你精力還挺旺盛的啊。”他翹起嘴角,桃花眼微揚。
談婠婠眼巴巴地盯住他,“我再玩十分鐘,十分鐘,十分鐘後我保證自己的*在牀上!”
談璟按了按她腦袋,“不行,你得保證你的靈魂也在牀上。”
她舉起一手,“我保證!”
“嗯。”
沉默。
談婠婠指指門外,“那個,哥你不出去嗎?”
他兩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盯着電腦屏幕,搖頭說:“不了,十分鐘,你玩吧,我看看你怎麼玩。”
談婠婠一臉驚悚。
她,她要在哥面前打出‘談璟才配不上我們家公主’這樣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