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雲秋塵眯上鳳眼,精光迸射,一掃病弱之態,剎那有些威懾震人,透出了三分眼前威嚴男人的影子。
“你大概沒有把自身聯想起來,”皇上微微苦笑,“你不當自己是朕的孩子,可並不意味着別人也這麼想。”
“我的事情,難道有很多人知道?”她沉下臉,不可能。
到現在爲止,連朔昀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朕也不清楚他們是怎麼知道的,但是起碼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把你當作了一個勁敵晉風的母親去後,我認識了你的母親,從而”
“他們以爲我會造成他們的困擾?我?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不早早立下太子?”雲秋塵嘲弄地諷笑,蹙眉針對這無稽的荒唐。
“那隻會把朕的兒子都送到黃泉!”皇上瞬間蒼老了數歲。
他們之間的暗湧他不是不知道,爲此他甚至把最沒有靠山卻最疼愛的小兒子晉風貶庶送出宮,只爲了保住所有孩子的命,可是即使他已經退讓,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兒子們還是貪心不足
雲秋塵垂下眼睫,臉上重現漠然,“有辰王幫助你,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什麼都清楚,卻什麼都不説?”皇上眸光一閃。
總以爲她根本不過問朝政,卻沒料到,原來一切都看在她的眼裏。
皇上看着她,眸中是欣賞和惋惜,那日殿試一面,他如遭雷擊,他一眼便認出了她青出於藍的絕美容貌,而且她頭腦清楚,智力超羣,才氣內蘊,卻偏偏是一女兒身,正因爲他清楚她的身份,纔在她試探性地求免狀元跨街遊行時,得到他的默許如果她是兒子的話,如果
“只要與我無關的,我都不會投注一分心力。”雲秋塵淡淡地道,換言之,只要是有關的,她都會關注到底。
“如今你想躲避卻也不容你了。”皇上嘆口氣。
雲秋塵默然,是啊,竟然敢在京師下手,擺明了這個人身份高得出奇,否則就是借他個天膽也不敢啊
皇上見她沉默,以爲她是感到害怕,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朕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怕?雲秋塵早在四年前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了,”雲秋塵淡淡一嘲,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在想,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放手一擊,我們走到這一步,難道還要退讓下去?哼,這麼多年了,也該讓他見識一下簫尊的本事了。”
“你”
“你認爲,哪位殿下可能性比較大?”將皇上的錯愕撇開,雲秋塵徑自問起皇上。
“他們,都是你的”
雲秋塵抬頭眸光淡然地瞥了皇上一眼,成功地阻止了皇上想要出口的話。
“我有我的打算,我事先説明,這一切都是爲了保命,如果有一天做法超過了你的承受範圍,你大可以將我治罪前提是你找到證據。”雲秋塵淡淡地道。
皇上張口欲言,卻懾於雲秋塵冷淡縹緲的臉色,終究轉了一個話題。
“你和朔昀,關係很好?”
雲秋塵看着他,明白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
“你對他母親,瞭解多少?”遲疑了一下,皇上又問。
雲秋塵看着他的眼睛,毫不含糊地道,“不瞭解。”
“那你對朔昀怎麼看?”
“朔昀?”她的臉色柔和下來,卻什麼都沒説,“沒有看法。”
皇上仔細地觀察她的神色,長嘆了一口氣,面色惆悵顯然,雲秋塵根本不信任他,“好吧,朕會讓掠天注意的,只是,你要和他保持距離,你現在還是男子身份,等到有一天朕能夠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朕會爲你找一個好孩子掠天不是不好,只是他的身體朕不希望你過得不幸福。”
“我的事情我作主,不敢麻煩你。”雲秋塵毫不猶豫地拒絕,鳳眼灼灼,“你還是操心你那幾個兒子吧。”
皇上微微一頓,雲秋塵如果嗆辣起來,絕對有將人氣爆的本事,可惜,皇上不敢生氣。
此時皇上只能苦笑,灰溜溜地安慰幾句,慈祥地看着她,卻得不到她一眼的青睞,就算如此,她願意單獨見他,他也心滿意足了。
“朕先回宮了,你她,請你好好照顧,你們的事,朕一定會盡快查清,還你們一個安寧公平。”
皇上轉身欲出去,想了想又回過頭來,“如果朔昀能夠保證你們的平安”
“那不是讓他涉入他最痛恨的政治的理由,我的事,我自己作主。”雲秋塵蹙眉重申。
“好吧,那就算是真多管閒事了。”
表面上,似乎是三個兒子在爭奪身後的大寶,實際上,真正是哪些人的野心,他心底怎麼可能沒有數,只是有數歸有數,他卻已經沒有了魄力去整頓幾十年的依賴,不是説消除就能夠消除的。
那個體弱多病的兒子,真的只是一個渴盼權力的女人手中的傀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