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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最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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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並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天可能是tom的緩兵之計。但是,在他內心深處,即使看到tom爲平安步步退讓,不惜一死,他也還是不能相信那個殘忍冷酷的孩子,會對某個人用情至深。因此,他下意識的選擇了保守的做法。或許在他潛意識裏面還是認爲,倘若激怒了tom,他也許連平安的生死也不會顧了吧,到了那個時候,想要殺死tom,就幾近毫無可能。

以目前鳳凰社的能力,能做到將平安看得滴水不漏。即使tom親至,想要在重重攔截中救走一個大腹便便行動遲緩的孕婦,也是毫無可能。如果真的到了最後關頭,甚至可以安排人攻擊平安。

鄧布利多精明的藍眸掩下了冷酷的算計。他已是垂暮之年的老人,tom卻仍如日中天,鳳凰社中並沒有出現能堪大任的繼承人。詹姆和西裏斯,勇猛有餘,謀算卻不足,倘若他撒手人寰,如何是tom對手?只能在他活着的時候,將一切塵埃落定。

回到了鳳凰社目前的臨時駐地,莉莉·波特忐忑不安的迎上來,緊張的問:“校長,怎麼樣,黑魔王接受了我們的條件了麼?”

其餘幾個鳳凰社骨幹,包括阿拉斯託·穆迪,個個屏住呼吸,臉上出現了極其扭曲的不安神情。

鄧布利多淡淡點頭,這些人立刻喜形於色,尤其了莉莉,幾乎要喜極而泣。唯有鄧布利多,神色淡然,在他看來,這一役,即使贏了也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也並不情願使用這樣的手段,只是有些時候,總有些事情,是不得不爲的。

莉莉在高興中不忘向鄧布利多彙報平安的情況:“鄧布利多校長,無論我怎麼勸說,平安教授始終不肯用餐。我想……我們可能需要使用其他方法……”

那些餐點中,包含着一劑強力魔藥,可以解決平安肚子裏的隱患。但是,無論他們怎麼威脅恫嚇或者利誘討好,她始終軟硬不喫,不爲所動。作爲一個母親,莉莉佩服她保護孩子的堅決;但是,同樣的,她是哈利的母親,她也必須爲自己兒子的未來努力。因此,她對她不會有絲毫的心軟和憐憫。

阿拉斯託·穆迪神色猙獰:“阿不思,你對那個油鹽不進的女人,實在太客氣了!黑魔王的小崽子,絕對不能出生!會後患無窮的!”

莉莉·波特咬着嘴脣,眼中閃過一抹堅毅的光:“校長,如果不能說服平安教授配合我們,那麼就使用魔咒吧!我願意,校長,我願意承擔平安教授因此的所有怨恨。”

鄧布利多深思着看着莉莉,這個昔年百合花一樣溫柔明淨的女孩子,已經蛻變成了一位如斯堅強冷酷的女性。這充分證明了,女性,會爲了自己的孩子,改變到什麼程度。他看向走廊盡頭緊閉的房門,那裏面也有着一位這樣的女性。以平安目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想要弄掉她肚子裏的孩子,並不難。但是,他不能保證,在目前這麼緊張的局勢下,還能承受她瘋狂絕望的反撲。母愛是可怕的,在莉莉身上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因此,鄧布利多選擇了按兵不動。

“不,我們現在能做的,是等待。”牽一髮而動全身,目前情況看來,不變應萬變纔是最合適的。畢竟,只要平安還在手中,他tom就難免投鼠忌器。

脾氣暴躁的穆迪顯然認爲鄧布利多暫時性的妥協意味着心慈手軟,這個脾氣暴躁又和tom結怨甚深的傲羅只差沒暴跳如雷:“阿不思!你對黑魔王的女人實在太心軟了!我向來就反對你留下活口,現在連黑魔王的小崽子你都想留下……”

“阿拉斯託,請你相信,我有我的考慮。”鄧布利多雖然不像穆迪那樣大嗓門,態度也很平靜,卻比穆迪有震懾力的多。幾個因穆迪的叫嚷而神色猶豫的年輕成員,聞言立刻放下心來,畢竟鄧布利多的話,在鳳凰社裏,從來不會有人質疑。

穆迪雖然還是憤憤的,卻也冷靜了幾分。鄧布利多並不像是個會因爲私人感情而影響大局的人,只是,不給黑魔王留下一些銘心刻骨的記憶,怎麼對得起他的一條腿……

“好了穆迪,那個嬌滴滴的女人不足爲懼。目前最重要的是讓黑魔王伏誅。”隆巴頓拍打着穆迪的肩膀。

韋斯萊爽朗的大笑:“只要黑魔王死了,我非要喝上個三天三夜不可!”

“亞瑟,你真的太得意忘形了,小心莫莉聽到……”

雖然隔着房門,還設下了防竊聽咒,但是五感極其敏銳的平安還是一字不落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些人的雀躍慶祝好像一把尖刀,刀刀都在剜她的心。她緊緊閉着雙眸,可是細細的淚水還是順着眼角往下滴落。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脣更是白得幾乎透明,眉間一道痛苦的褶皺,一滴一滴的淚水落在她的衣裙上,氤氳出一圈的溼跡。

她重重的咬着嘴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心裏彷彿被油煎得火燒火燎,全身痛苦的不斷顫抖,她還是極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殘餘的理智告訴她,落淚與事無補,那些人只會享受她的悲痛和絕望。只有冷靜,只有不放棄,才能救tom,救孩子,救自己。她尖尖的犬齒咬破了嬌嫩的嘴脣,鮮血和着眼淚滴落,苦澀和疼痛令她迅速的清醒。

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只要她能順利的逃出生天,tom就不必受制於人!那些人的如意算盤就會落空,正面交手,tom不會落在下風。她閉眸運氣,不再理會那些人。她不能等tom犧牲自己來保她和孩子,她必須要自救!

裏德爾莊園內,tom背對着落地窗,長久的站着。幾十年來,這是他首次這般驚慌失措。鄧布利多精準的捏住了他的弱點,他現在的感覺不啻於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從來不畏懼失敗,無論多麼糟糕的局面,他也都有自信可以從頭再來。但是這次不一樣,他從沒有這樣的,完全處於被動過。只是現在的他,已經並不在意勝負了。他滿腦子裏充斥的,是孩子,是平安。

“大人,平安現在怎麼樣了?”貝拉像是忍受不了那窒息般的死寂,有些緊張的問。她原本十分畏懼tom,跟隨他多年,早就清楚他或許是個好丈夫,但是絕不是個好侍奉的主人。在他眼裏,也幾乎不存在愛屋及烏這種事。即使她和平安私交甚篤,她也從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分毫。但是,或許是爲同樣一個人的境遇而揪心着,同樣的夜不成寐食不知味,貝拉覺得,她似乎沒有那麼怕他了。

tom怔了怔,大概是沒有想到會有人敢在這種時候主動開口詢問平安的情況,隨即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她會回來的,鄧布利多的目標從來不是她。”

“老蜜蜂是不是提出了什麼條件?”貝拉並不天真,顯然,大人爲了妻子,向鄧布利多妥協了。

tom輕蔑的笑笑,有幾分漠然與不屑:“他所朝思暮想的,不過是我的性命。只有我死了,他才能徹底安心,不是麼?”

大廳裏所有的食死徒都鼓譟了起來,貝拉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那個該死的老蜜蜂!大人,請您下令,帶領我們去殺了他!”

“對!徹底的解決他!”

貝拉的聲音變得又急又尖銳:“您答應了?”

tom不在意的抿脣,鄙薄的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他既然敢提出來,當然就是肯定我不得不答應。他有着很好的籌碼,不是嗎?”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出,大廳裏安靜的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不,您不可以這麼做。平安她絕對不會希望看到您這樣,我瞭解她,如果她知道您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她,她會死的!她那麼愛您……”貝拉終於承受不了的啜泣起來。

tom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勃然大怒,他只是溫和的笑笑:“我當然知道,不到最後一步,我也不會這麼做。我還想陪着她,陪着孩子……但是,貝拉,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測,請你告訴平安,爲了我活着。”

他的黑眸深邃無比,似乎藏着內心全部的溫柔。

“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不會放棄。活着,一定要活着。”

“大人,讓我代替您吧!使用複方湯劑,老蜜蜂不會發現的!請您讓我代替您吧!這本來就是我欠平安的,讓我補償她吧!”貝拉跪在地上,往前膝行了幾步,神色堅定,被淚水洗濯的眼睛清澈明亮。

tom負手站在窗前:“貝拉,你比誰都清楚,複方湯劑,不可能欺騙得了鄧布利多。我不能冒險,鄧布利多要的是我的命,一旦他識破你的僞裝,平安就會有危險。我必須,親自去面對他。”

貝拉木然的癱坐在地上,一旁的西茜忍不住說:“可是,就這樣讓老蜜蜂得逞,什麼也不做?”

tom冷笑:“我永遠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我還有一天的時間,去營救我的妻子。”

西茜看看大廳裏的人,盧修斯,斯內普和雷古勒斯還有萊斯特蘭奇等人都不在。顯然,大人是在等候着什麼消息。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最後一個歸來的雷古勒斯·布萊克才臉色蒼白的跪在tom面前,雖然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大人,幸不辱命。”

tom看着面前的地圖,在最後一個地點上打了叉。現在,地圖上唯一用紅圈標出的只有一個地方——鄧布利多的出生地,高錐克山谷。

這一天來,他反覆確定了鄧布利多身邊親信的行蹤,派人去所有可能藏匿着平安的地方查看,甚至,追蹤魔法部裏飛路網的使用信息。由於飛路網使用的過分頻繁,要在多達上萬條的信息中篩選出有價值的並不容易。一直到最後的幾個小時,tom才能排除掉鄧布利多所有的障眼法,肯定平安並非在傳說中固若金湯的霍格沃茨,而是在格蘭芬多聚集地——高錐克山谷。

由於知道他是蛇佬腔,鄧布利多顯然能推測出他的身世必然和斯萊特林有關,因此這個多疑的老人,連自己一手掌控的霍格沃茨都不放心,選擇了高錐克山谷。

但是,在對高錐克山谷幾乎是逐尺逐寸的搜尋中,tom並沒有找到鄧布利多的家。他立刻敏銳的意識到,鄧布利多顯然是預先做了防範纔會這麼有恃無恐。

“他使用了保密咒……”tom低聲自言自語,“即使我就在平安一米外的地方,也找不到她……”

他想起鄧布利多那令他強烈憎惡的從容,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自信。距離最後的期限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卻連平安的落腳點都無法確定!

衣袖中的手握得蒼白,他的腦子極速的運轉着,思考着所有可能破解這條咒語的方法。但是,從他越來越焦灼的神色來看,他顯然一無所獲。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他嘶嘶的喚出了納吉妮:“納吉妮!”

銀白色的小蛇從他袖口爬出,昂起頭與他對視。

tom看着它,狂熱的好像看着自己最後的期望:“納吉妮,爲我找出平安的所在地!我知道,她就在這哪裏,幫我找出她!”

保密咒是極其精密的魔咒,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出破解的方法,而且,一想而知那個保密人除了鄧布利多本人肯定不作他想。但是,魔咒是針對人設立的,或許,對於魔法生物來說,限制並沒有那麼大!納吉妮也可以尋求其他生物的幫助,只要那所宅子裏有人以外的生物,納吉妮就能潛進去!

銀白色的小蛇消失在草叢中,帶着tom最後的希望。

平安並不知道tom正在絞盡腦汁的尋找她的下落,她始終一心一意的打坐運氣。或許是蒼天不負苦心人,她那始終空空如也的四肢百骸中,竟彷彿有着一縷如遊絲般微弱的靈力在遊走。這讓她看到了一線曙光,她更是不言不語,專心的凝神靜氣。

這一日以來,並不是沒有人來打擾她。穆迪以及一些跟tom私怨甚深的鳳凰社成員便三三兩兩的結伴來嘲諷恐嚇她,污言穢語的罵tom,和她。尤其是穆迪,經常興奮的滿臉漲得通紅,神情猙獰。只是,無論他們怎麼發泄,平安始終如同老僧入定,充耳不聞。礙於鄧布利多明言在先,他們尚且不至於對她動粗,因此罵罵咧咧了一會兒,只得悻悻的走了。其他人倒還尚可,唯有阿拉斯託·穆迪,似乎樂此不疲,隔個一會兒,就要來對她冷嘲熱諷一番。

在初初聽到的響聲的時候,平安只當是穆迪去而復返,因此厭煩的皺了下眉,連眼都懶得睜。直到一個冰涼的東西觸到了她的手臂,她纔不耐煩的睜開眼。

這一眼,幾乎嚇得她從牀上滾了下去!

漆黑的小蛇,盤在牀上,翹起蛇首看着她。平安本來就怕蛇,差點沒驚呼出來。她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也不敢呼救,生怕慘遭蛇吻。她雖然和納吉妮相處多年,但也還是不敢碰它,看到其他的蛇類,還是恐懼得要命。

直到另一條小蛇悠悠的從門縫裏面滑進來時,平安才壓住了即將脫口的驚呼。

她小聲,不確定的看着那條蛇:“納吉妮?”

納吉妮憤怒的用尾巴掃了下她:“笨蛋,連我都認不出來!”

“呃,在我看來蛇都長得差不多麼,何況你還縮得這麼小……是tom讓你來找我的?”平安壓低了聲音問。

“是啊!tom都快擔心死了!你等一下,我馬上去——”

納吉妮的聲音被粗魯的開門聲打斷,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推開了房門,獰惡的看着平安:“喂,黑魔王的女人,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乖乖的聽話弄死你肚子裏黑魔王的小崽子,不然……”

納吉妮是聽得懂人類語言的,它立刻明白過來,眼前這個人想對平安和tom的孩子不利!它低低的嘶嘶了一聲,甩了甩尾巴,回覆了巨型的身長,擋在了平安面前。

醉眼惺忪的男人本來沒有看見納吉妮,赫然出現一條搖頭擺尾的大蛇讓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就是鋪天蓋地而來的枯骨銘心的憎恨。

“黑魔王的寵物——”阿拉斯託·穆迪只覺得自己失去的那隻斷腿在隱隱作痛,他狂笑,“來得正好!四分五裂!”

身軀過於龐大的納吉妮顯然不夠靈活,被魔咒擊中,痛嘶一聲。

“納吉妮!”平安看着執着的擋在她身前的納吉妮,它痛得厲害,巨大的尾巴憤怒的向穆迪掃過去,揚起蛇首不斷嘶嘶着。

穆迪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傲羅,實戰經驗豐富,納吉妮的攻擊幾次都落了空,倒是自己的身上有多增了幾道傷痕。幸好它有蛇怪血統,魔咒的殺傷力沒那麼大。可是,地上星星點點的,已經到處都留下了它的血跡。

不行!再這樣下去,納吉妮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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