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言怎麼都想不到,她只是跟君御去了一趟軍營,又被君御送了回來,有些人的心思就已經繞遍了九曲迴腸,氣的氣,算計的算計。
她回了鳳蒞院,先去看了琉璃。
琉璃傷已經好了七八成,下地走路完全不是問題,還能幫忙幹些雜活。
聶婆子現在不敢再動別的心思,每日都把院裏的活分配得妥妥當當,晴兒雲兒兩個丫頭也聽她吩咐。
白狼這些日子,一直在院子裏頭。
楚傾言用過午膳後,就去找了五皇子,將琉璃的弟弟接了回來。
琉璃得知弟弟斷了一根手指,自是傷心的。
楚傾言什麼話都沒說,因爲無論說什麼她心裏都是愧疚。
她放了琉璃七天的假,讓她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琉璃一家原先都是良民,上頭還有一個哥哥,只因當時父親病重,無錢醫治,纔將琉璃賣入楚侯府當了下人,入了奴籍。
琉璃家裏只有幾分薄田,一家人日子過得貧苦。
琉璃的哥哥,楚傾言見過,長得身強力壯,是個老實人。
以前的楚傾言在侯府只會被欺壓,也沒能給得了琉璃什麼,主僕二人的月例被剋扣,琉璃自然也沒有月例可補貼家用。
想到這些,楚傾言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第二日,京兆府找了她去。
案子已經結了,但是兩家藥鋪的掌櫃都咬死是自己售賣假藥想從中牟利,沒有人指使,跟鳳氏藥鋪前後兩任東家……也就是楚樂瑤和楚傾言都沒有關係。
楚傾言一點都不意外。
是誰讓兩位掌櫃承擔下罪名,她也知道。
孟大人自然也知道其中原因,“二小姐,抱歉了。”
楚傾言微笑,“大人,是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纔對。”
楚侯有心摘清楚樂瑤,孟大人再深究下去,那就是楚侯威逼利誘兩名掌櫃的家人,逼兩名掌櫃承擔下售賣假藥的罪名了。
楚傾言也是楚家人,這樣深究下去,對她也是不利的。
反正鳳氏藥鋪已經回到楚傾言手裏,日後自然是不會再售賣假藥的。
京兆府結了案,重開藥鋪就提上日程了。
雖說查抄了藥鋪,但藥鋪裏只要不是假的藥,孟大人都給楚傾言留了下來。
藥鋪夥計孟大人自然也是審過的,除了兩名掌櫃和清陽街藥鋪的賬房先生,其餘人,孟大人覺得是沒有問題的,建議楚傾言可以留用。
畢竟藥鋪重開,再找人手也不易,就算找到人手,也得一段時間才能上手。
楚傾言相信孟大人的判斷。
對此,對孟大人也是再一次感激。
重開藥鋪緊鑼密鼓地進行着,侯府卻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爲了給楚英哲還十萬兩的債,楚侯還真暗示了一戶姓金的商戶,想要跟金家結親,但以侯府門第高爲由,要求對方陪嫁得豐厚。
金家跟楚侯是同一個地方人,自從把生意做到京城來,就找上了楚侯,想讓楚侯打通朝中關係,給金家開便利之門,以便生意可以做得更大。
但楚侯以前假清高,沒同意。
如今主動示好,金家一打聽,也就知道什麼事了。
金家的女兒叫金秀秀,雖是賤商,但卻是刁養着長大的。
得知自己要被父親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頭,用來換取生意上的便利,當即死活不願意,還自己暗中去找了楚英哲,告訴他:“想要娶我,就你娶我,我可不嫁你爹那個老頭!”
楚英哲雖然內裏不像樣,但外表還是長得挺人模狗樣的,那金秀秀一看只看到皮相,自然覺得還是這個年輕的好。
楚英哲爲了得到銀子還債,自然是裝得要多好有多好,那金秀秀一下子就喜歡上他了。
可楚侯不知道這些啊!
他還盼着這個兒子能找門好親事,對楚英哲和對他自己的仕途都有幫助,怎會讓兒子隨便娶個賤商的女兒當正房。
不讓楚英哲娶金秀秀當正房,只當妾也不行。
楚英哲未曾娶妻就納了兩門妾室,要尋門正經好親事那就更難了。
楚侯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是挺爲兒子着想的。
於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把那個賤商女兒納爲妾,比較有利。
金家也有金家的計較,楚英哲的人品他們是打聽過的,根本就難成大器,往後侯府落在他手中,就敗落了,金家想要以侯府爲倚仗,也沒多少日子,他們自然是想尋求長遠的。
要是把女兒嫁過去給楚侯,那邊現在沒了正房夫人,兒子又不成器,女兒要是得了寵,生個兒子,說不定這侯府以後一半就姓他們的姓了。
所以他們合計完,還是覺得把女兒嫁給楚侯當小妾比嫁給楚英哲當小妾有利。
於是雙方一拍即合,就讓金秀秀嫁給楚侯當小妾了。
但金秀秀不願意啊,入了楚侯府,還沒等到楚侯去圓房,就去找楚英哲了。
一見到楚英哲,立即就從後面抱住了他,又幽怨又熱情如火,“我要嫁的人是你,我不要跟那老頭圓房,我想要圓房的人是你,我愛你!”
楚英哲喝得醉醺醺的,根本不知道是誰,還以爲是翠竹,轉過身來,一把抱住金秀秀就親了起來。
楚侯去到新房,卻發現新娶的小妾不見了。
一通逼問下,才知道小妾去了自己兒子那。
他火急火燎地趕去,一進門就看到兩人抱在一起親個難分難捨。
楚侯一陣氣血上湧,差點沒氣得暈過去,上前一巴掌就甩在兒子腦門上,大罵:“逆子,你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你還是人嗎?畜生!”
楚英哲直接被打得清醒過來,看了看父親,再看了看剛剛和自己親個沒完沒了的女人,嚇得臉色都白了,“爹!爹……”
可還來不及解釋,楚侯又一巴掌甩了過來,“畜生!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生母纔給他戴了綠帽子,現在連他都敢來給他綠帽子戴,簡直是畜生不如!
楚侯氣得打完兩巴掌還不解氣,第三巴掌又打去。
楚英哲抱頭就往外跑,“爹,我沒有!我沒有……”
跑出了院子,剛好碰到楚傾言忙完藥鋪的事情回府,他眼睛一亮,指着楚傾言就大叫:“爹,都是她!都是她害我這樣做的!爹,你要打打她,跟我沒有關係,不要打我,都是她害我的!都是這廢物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