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個大夫吧。”沈味一走,君御便在旁邊開口。
他不想她這般勞累,連三餐都不能準時。
“大夫肯定是要請的,但還不是現在,晚點吧。”她有自己的想法,這藥鋪纔剛開,她得先把生意做穩定下來。
君御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多言。
這時,酒樓又陸陸續續地上了菜。
那些小二多少猜到君御的身份了,原本便不敢多看他一眼,如今更是戰戰兢兢,深怕哪兒出了錯,衝撞了這位萬民敬仰的戰神王爺。
折騰了剛剛那麼一場,楚傾言還真覺得又有些餓了。
不過喫了一會,左鷹和兩名侍衛就過來了,拿了畫好的畫像給君御。
“王爺,畫像已畫好,那羣商藥行老闆屬下已經放走。今夜之事,他定會守口如瓶,也不敢再冒犯王妃娘孃的藥鋪。”
君御淡淡“嗯”了一聲,左鷹做事,他向來放心。
左鷹見他沒接畫像,便將畫像恭敬地遞向楚傾言。
楚傾言接過畫像一看,是個女的,應該是上了些年紀了,臉上有皺紋,臉型微胖,三角眼,嘴脣上方左邊有顆黑痣。
但她不認得這人。
“去查查。”君御淡聲吩咐。
“是,王爺。”左鷹領了命就想去吩咐人去查。
“不急。”楚傾言將畫像摺疊好,收入袖袋中,“慢慢再查,不急於一時。”
君御沒作聲,算是同意了她的話。
左鷹便沒走。
楚傾言拿了三個碗,分別夾了三塊大雞腿進去,看着左鷹和兩名侍衛,“剛剛你們事辦得很好,給你們加雞腿。”
左鷹還穩得住。
兩名侍衛卻立即惶恐起來,“王妃娘娘,這……”
“怎麼,事辦得好,都不準獎勵的?北狂王府這麼苛刻的嗎?還是你家王爺苛待你們?”楚傾言故意問。
“沒有!沒有!”兩名侍衛趕緊想解釋。
君御卻開了口,“王府有王府的制度。”
那兩名侍衛趕緊閉嘴不敢言語了。
楚傾言知道各府有各府的規制,規制要是朝夕令改,便不足以管制下人。
她也知道自己是哪根蔥哪根蒜,沒資格去撼動人家王府的制度,便道:“你們王府有你們王府的制度,我不亂你們王府的制度,但現在是我要給他們加雞腿。”
那兩名侍衛還是很惶恐。
楚傾言便又道:“這一頓算我請王爺的,他們幫了我,我犒勞他們,王爺應該沒意見吧?”
君御這纔開口,“王妃犒賞你們,還不快喫。”
“是,王爺。”兩名侍衛趕緊道。
但沒動,看向左鷹。
左鷹是他們的首領。
“怎麼,還要本王請你?”君御看向左鷹。
左鷹趕緊把裝着大雞腿的碗拿起來,“屬下謝王爺,謝王妃娘娘。”
兩名侍衛見左鷹拿了,這纔跟着趕緊拿起裝着大雞腿的碗。
楚傾言知道古代制度嚴苛,他們是絕對不敢坐下來跟她和君御一塊喫的,便吩咐酒樓再上了一張小桌,讓左鷹他們三人在小桌上喫。
她又將自己餐桌上的食物分了一半過去給他們。
“不必,讓酒樓再上一份。”君御道。
“夠了,我這邊夠喫,我看他們那邊也是夠的。夠喫就好,多了浪費就沒必要了。”楚傾言道。
“你倒是會給本王省銀子。”他看她。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都說了,這頓我請啊王爺。”
她省的是自己的銀子。
那兩名侍衛本來是不敢看楚傾言的,但剛剛聽王爺說要再上一份菜,他們就想望過來說不必。
這一望過來卻剛好對上了楚傾言這麼一笑,目光璀亮,笑容明媚,真的是太好看了。
他們瞬間就覺得王妃娘娘太好了,人好,長得也好,跟自家王爺真配。
那狗皇帝倒是做對了一件事情,把王妃娘娘賜婚給了王爺。
君御沒再說話。
而且這頓飯還真的是楚傾言請。
她付銀子的時候,君御一點要叫人付銀子的意思都沒有,左鷹有銀子也不敢動,只在心裏腹誹:王爺您平時也不摳啊,怎對王妃娘娘這麼摳?還真讓王妃娘娘去付銀子,您就不怕老婆嫌您太摳門,跟別人跑了麼?
出了酒樓,楚傾言想起一事,“王爺,我的狼爲什麼跟你這麼要好,你還沒說呢,你說過你要告訴我的。”
“因爲本王也是狼。”他道。
狼?
“王爺你明明是人!”
別逗她好嗎?
“本王的確是人,但本王本性是一頭狼。”兇猛的狼,嗅覺敏銳的狼,時刻守候獵物的狼。
楚傾言皺眉,這算什麼答案?
可君御已經被左鷹推着遠去。
她趕了上去,“王爺,這算什麼答案?你這是逗我呢?你說過要告訴我的,你不能這麼言而無信!”
“本王說的是實話,沒有逗你。”他聲音輕輕的,跟夜一樣,有些涼,但卻聽起來,異常的好聽。
楚傾言還是不信,“王爺,你可是王爺啊!你怎能這般言而無信呢?你得告訴我!”
“本王都說了,本王沒騙你。”他聲音依然如夜般涼,卻更加低沉了,比剛剛還要好聽。
楚傾言不花癡,卻被這個聲音迷得有些醉。
她愣了愣,君御便已經被左鷹推出好遠。
她趕緊又跟了上去,“王爺,你走錯方向了,這是去楚侯府的方向。”
“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識路,我也不怕。”
君御不跟她廢話,只讓左鷹推着他繼續往前走。
楚傾言知道,這人說要送,那就是要送的,她說什麼都無用。
她只得默默地跟着往前走。
到了楚侯府,他看着她入了府,才讓左鷹推着他往回走。
楚傾言入了府內,又偷偷跑了出來,扒着門框,伸出一個腦袋,往他離去的方向望。
他突然回了頭,與她四目相對。
她趕緊縮回腦袋。
真是的,怎麼又望過來了,搞得好像她依依不捨一樣?
她有些懊惱,把大門一關,就跑回鳳蒞院了。
“王爺,王妃娘娘不捨得您呢。”左鷹打趣道。
“雞腿可好喫?”男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到底是什麼情緒。
左鷹趕緊單膝跪了下去,“王爺……”
他好無辜啊。
王妃娘娘賞,他真的不能不喫,可王爺您也別這麼小氣呀,王妃娘娘只是賞了一隻雞腿一頓飯,您怎麼就喫醋了?
那兩名侍衛也跟着趕緊跪了下去。
“本王只問你好不好喫,緊張什麼?”君御聲音還是如夜般涼。
左鷹不知道是該回答好喫,還是不好喫,想了想,如實說:“好喫,這個王妃娘娘,屬下覺得挺好。”
那兩名侍衛在君御面前向來不敢多言,這次也破天荒地嘀咕了一句。
“屬下也覺得挺好。”
“屬下也覺得王妃娘娘長得好看,人也好。”
君御勾了勾脣,自己推着輪椅往前,輕飄飄落下一句,“下次再看本王的王妃,自挖雙眼。”
那名說楚傾言好看的侍衛恨不得現在就戳了自己的眼睛。
蠢啊,說王妃娘娘好就好,幹嘛要說王妃娘娘好看,王爺的女人,他們怎能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