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下人已經站了起來,各自拿了一根雞毛撣子裝做若無其事地在撣灰塵。
司公公踏入書房,眼神四下一掃。
楚樂瑤則第一時間往牀榻望去,沒見到父親,暗暗鬆了口氣,隨後輕咳一聲。
兩名下人趕緊回身,驚惶地趕緊跪了下去,“大小姐……”
楚樂瑤看着他們問:“你們可知父親離府去了哪裏?何時纔回府?”
兩名下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回大小姐,侯爺出城去了,好像是老夫人的墓地出了點問題。至於何時回府,出了城最早也得晚上。”
這些話,是楚侯讓楚樂瑤去應付司公公之後,在書房跟下人交代好的。
“什麼,祖母的墓地出了問題?什麼問題,可嚴重?”楚樂瑤一聽,假裝着急起來。
那下人搖頭,“侯爺沒說,但若老夫人墓地問題嚴重,怕是今晚也回不來。”
楚樂瑤頓時一臉心焦,“祖母的墓地怎會突然出現問題?可千萬別出什麼大問題纔好,她老人家最信這些了,若是墓地出了問題,她老人家在天上肯定不安寧。”
說完,像是不得不強壓心裏的擔憂,轉頭看司公公,想說什麼,又不敢說一樣,最終心一橫,回頭吩咐下人,“去,快馬加鞭去把父親請回來,皇後孃娘有懿旨要傳達。”
她裝得很像,司公公一時沒能看透這楚侯到底是真出府了,還是假出府。
若是真的,他也不好真讓楚侯回來。
再說,這一去一回,自是得大半天時間,他哪能真在這裏等。
於是便也把話說得好聽起來,“既然楚侯是去老夫人墓地,便不必特地請回來了,皇後孃娘只是命咱家送些補品來給大小姐。咱家剛剛說要等侯爺回來,是因爲皇後孃娘看重大小姐腹中胎兒,命咱家得當面囑咐楚侯好好照顧大小姐。”
楚樂瑤要的就是這效果,立即屈膝謝恩,“樂瑤謝皇後孃娘賞賜和關心。”
“都送進來吧。”司公公尖着聲音對外面喊。
託着托盤的宮人魚貫而入。
司公公尖着聲音念,“皇後孃娘送大小姐南山宮燕兩壺……”
走在前面的兩名宮人將托盤上面蓋着的絨布打開,絨布下面是個金紫壇,金紫壇裏面疊放着一瓣一瓣的燕窩。
南山宮燕,那可是燕窩中的上品。
一壺南山宮燕就得上百金,皇後一下子就給她送來了兩壺,足見是真的看重她的。
“皇後孃娘送大小姐凌雲深海幽蓮一株……”
凌雲深海幽蓮?
那可是養顏美容的聖品,據說服用一株,可延緩衰老二十年,凌雲深海百年才得一株呢,有市無價的至寶!
宮人掀開絨布,打開紫檀盒子。
紫檀盒裏面的深海幽蓮,花瓣白玉如雪,透着淡淡香氣。
楚樂瑤眼睛都忍不住放光了,上前伸手就去摸了一下,花瓣冰涼,果然是長年浸泡在深海之物,只摸一下,都覺得手被凍得微疼。
“大小姐,趕緊蓋上,這深海幽蓮嬌貴,外露時間太久,會枯萎的。枯萎了,藥效可就不好了。”司公公趕緊上前提醒。
楚樂瑤一聽,趕緊縮回手。
宮人將紫檀盒蓋上,司公公繼續往下念:“皇後孃娘還送大小姐人蔘一株,靈芝一株,上等刺蔘20頭,紅雞赤嘴鰵魚膠二斤,南珠粉一壺……”
樣樣皆是奢侈補品,別說平常人家喫不起,就算達官貴人,也未必就能全喫得起這些。
尤其那凌雲深海幽蓮,更是不可得!
“大小姐,皇後孃娘送的補品皆已送到,皇後孃娘對大小姐的關愛,可全都在這些補品當中。”司公公道。
楚樂瑤趕緊施了一禮,“皇後孃娘厚愛,樂瑤深謝皇後孃娘。”
說完,朝瑪瑙使了個眼色。
瑪瑙上前,一包銀子塞入司公公手裏,“公公辛苦了,侯爺不在府,怠慢了公公,公公海涵。”
司公公笑眯眯地將銀子收起,“不怠慢不怠慢,侯爺着實不在府,豈能說是怠慢。”
聽到司公公說侯爺着實不在府,楚樂瑤暗暗鬆了口氣,這司公公是個聰明人,收了她的銀子,沒能看出什麼最好,就算能看出什麼,也必然會替她遮掩一二。
“補品已送到,咱家也該回去覆命了,大小姐有孕在身,便不必送咱家了,就此留步吧。”司公公拘了個退禮。
“謝公公體恤。”楚樂瑤還了一禮,命令瑪瑙,“瑪瑙,替本小姐送公公。”
“是,小姐。”瑪瑙說完,側身請司公公,“公公,請。”
司公公跟着瑪瑙出去。
送走司公公,楚樂瑤又鬆了口氣,回身盯着那盒深海幽蓮,手撫上盒子,就怎麼都捨不得移開了。
能延緩衰老二十年啊!
是個女人,做夢都想得到!
“人呢?還不快來扶本侯出去!”楚侯在牀底下慘叫怒吼,身子被折成“7”字形,腰已經疼得他快要窒息,若不是身爲武將,忍受力比旁人強,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剛剛早就疼得大叫出聲了。
“侯爺!”下人這纔想起楚侯還在牀底,趕緊蹲下去,抓着他的手,就把他扒拉出來。
楚侯呈“7”字形的身體,被人一拉,“咔擦”一聲,變直了,疼得他眼淚直飆出來,“輕、輕點!輕點!!哎呀我滴的娘,你們是想要本侯的老命嗎?!”
兩名下人被他一吼,猛地鬆手。
楚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這下直挺挺躺在地上,不會動了。
“父親,你不要緊吧?”楚樂瑤聽到聲音,趕緊回過身來問。
楚侯疼得臉色灰白,卻還在惦記着皇後送禮的事,哆嗦着聲音問:“剛剛司公公唸的那些,本侯沒聽錯,真的……真的有深海幽蓮?”
楚樂瑤點頭,“是的。”
楚侯大喜,“好,好,看來皇後還是看重你的,等你嫁給太子,再聰明一點,要當上太子妃,也不無可能。”
楚樂瑤也開心,“承父親吉言,女兒一定不讓父親失望。”
“好,好……哎呀,疼死我了!”楚侯臉色更加灰白,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地落下,“不行了,這腰看來是真的不行了!瑤兒,你可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