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樂瑩深覺有理,立即就爬起來,下意識地拍拍膝蓋。
可她不知道她的身體比地面還髒,這一拍,身上還有蝨子往下掉,五皇子皺眉,一臉嫌棄。
楚樂瑩高興得都快過頭了,哪裏會注意到這些細節,連跟五皇子告退都忘了,轉身就往外跑。
她一路遮遮掩掩跑回府,深怕被別人認出她。
因爲髒兮兮,路上好幾次被認爲是乞丐,有好心人丟了饅頭給她。
她覺得受羞辱,撿起饅頭砸回人家腦袋上,朝人家吐唾沫,罵人家眼瞎,咒人家被馬車撞死。
回到侯府,她不敢從正門入,經後門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院子。
要打水洗澡,卻一個下人都找不到,只得想先找件衣裳換上。
畢竟沒那麼狼狽再出去找人打水,纔不至於太丟臉。
可這一找衣裳,便發現自己的金銀首飾都不見了。
楚樂瑩趕緊去找自己的私房錢,牀底下藏私房錢的箱子空空的,已經一個銅板都沒有!
一萬多兩銀子不翼而飛,那可是她藏了好幾年的私房錢!
楚樂瑩當場就炸了,哪裏還顧得着自己現在有多狼狽,奔出院子,看到一名丫鬟逮着就問:“我的私房錢呢?本小姐的私房錢呢?誰去了本小姐房間?誰把本小姐的私房錢偷走了?說!你要是說不出來,本小姐打死你!”
那丫鬟突然被楚樂瑩逮住,嚇得半死,還以爲府裏進了瘋子。
聽到楚樂瑩的聲音,定眼一看,才認出是四小姐。
只是四小姐不但髒臭,還兇惡得跟個母夜叉,活似要喫人一般,這丫鬟是負責楚樂瑩院子附近灑掃的,剛好看到楚樂瑤進了楚樂瑩的院子,嚇得當場脫口就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見過大小姐昨日進了四小姐的院子!其他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楚樂瑤!
原來是楚樂瑤!
除了這個假惺惺的大姐和那個廢物大哥,也沒人有膽子去她房間偷東西了!
錢財大過命,楚樂瑩哪裏還顧得着沐浴梳洗弄乾淨自己,立即火大地直奔楚樂瑤的院子而去。
楚樂瑤已經穿好了嫁衣,梳妝完畢,只等着蓋上紅蓋頭便可出門上轎。
時辰未到,她端坐牀榻,命人去把楚傾言請了過來。
楚傾言很給面子地來了。
楚樂瑤昨日還對她怒目相視,恨不得活撕了她方能解氣,如今見她,卻已是一臉姐妹情深,含笑如春。
她看着楚傾言,先是感嘆了一聲,再道:“這緣分啊,可真是奇妙。咱們本是親姐妹,現如今我出嫁,等妹妹也出嫁,卻要成爲姐姐我的長輩了。咱們姐妹註定永遠是一家人,要不離不棄,相護相持的。”
奇妙嗎?
分明是你搶了我的未婚夫,再設計讓我成爲北狂王未婚妻。
不離不棄,相護相持?
拜託要臉一點,說這話時,臉紅一下行嗎?
楚樂瑤繼續含笑道:“本以爲妹妹會先出嫁,姐姐我可是給妹妹早早備好了添妝禮的,卻未曾想是我先出嫁。”
楚傾言就知道,楚樂瑤這副嘴臉,是想跟她要東西。
果然就聽瑪瑙也道:“小姐,您備的禮怎比得過二小姐,二小姐是北狂王妃,她給小姐備的禮,肯定要比小姐您備的禮厚。”
提醒她要備禮,還得備厚禮,真夠不要臉的!
楚樂瑤感嘆:“是啊,二妹妹現在是北狂王妃了……”
瑪瑙附和,“還是小姐您以後的皇嬸呢,要是備的禮小了,那可是連帶北狂王的臉面也丟了呀。”
把北狂王也扯進來了,這是想要她多大的禮啊,太太不要臉了。
就聽楚樂瑤低呼,“啊,那怎麼行,太重的禮我也不好意思收啊。”
瑪瑙立即安慰,“小姐不必不好意思,二小姐的禮對於我們來說是厚禮,對於二小姐和北狂王不過是九牛一毛。二小姐給的重禮,小姐您要是不收,反倒是不給北狂王面子呢。”
楚樂瑤有些爲難地道了一句,“也是啊……”
說完,兩人都看着楚傾言。
可楚傾言就是假裝聽不懂,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坐着,還抓了把桂圓剝着殼喫了起來。
楚樂瑤已經說到嘴酸,再說也不知說什麼了,心裏微惱,只得給瑪瑙使眼色。
瑪瑙厚着臉皮,直接就道:“二小姐,大小姐出嫁,你得給大小姐添妝!”
楚傾言這才眨了眨眼,將桂圓殼扔下,揚眸看她們,“添妝啊,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着你們說完拿出來呢。你們說完了?”
“……”
“……”
楚樂瑤瑪瑙二人皆無語,
有備好不早拿出來,合着她們剛剛說的,都白說了。
楚樂瑤惱怒,但看在禮物的面子上,沒有發作。
瑪瑙問:“不知二小姐給大小姐添妝備的是什麼禮?”
楚傾言笑眯眯,“絕對是你家小姐想要的。”
她想要的,不是銀子就是鳳氏的醫書!
能給她銀子最好,不給銀子,給醫書也行。
鳳家的醫書,賣出去一本都值好幾千兩。
楚樂瑤有些期待了。
楚傾言回身叫:“琉璃。”
琉璃走了進來,手裏託着一套文房四寶。
楚傾言拿過一盒墨打開,笑道:“這是水墨,很香的。”
楚樂瑤臉頓時黑了。
瑪瑙也黑着臉問:“你給大小姐添妝,就送這個?”
“這可是我在寶墨齋裏面專門推選的,姐妹添妝一般送手帕胭脂啊什麼的,可我覺得那些挺俗氣的,你家小姐可是有名的才女,送墨寶最適合她了。”楚傾言從琉璃手裏接過其他三寶,一起遞給瑪瑙。
瑪瑙一臉嫌棄。
楚樂瑤臉更黑了,“合着我們剛剛說的,妹妹一句都沒聽懂,妹妹現在可是北狂王妃,送這個,不覺得丟北狂王的臉?”
“我是北狂王妃,可我還沒嫁他呀。”楚傾言道。
“就算沒嫁,你也是內定好的北狂王妃,一舉一動關乎北狂王的名聲!”
“……好像也是哦……”這下輪到楚傾言低呼了,她歪着腦袋想了想,將遞出去的文房四寶收回來,起身往外走,“那我去問問北狂王要給我多少銀子送添妝禮。”
只是讓她多送禮,送值錢的禮,她居然就要跑去問北狂王?
北狂王要是來了,說不定禮沒要到,還得倒大黴,楚樂瑤哪敢讓她去,趕緊站起來就要去攔楚傾言。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快速從外面衝了進來,隨之被帶進來的,還有一股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