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有多大的禍事呢?”她試探的問道,反覆試了很次依然拔不出來的佟雲兒放棄了,這手鐲就是認定她了,她不想要都不成了,唉,都是貪財惹得禍啊。
他抿嘴,斂去笑意的臉默默的盯着她手上的手鐲,彷彿從這東西上看到了什麼熟悉的影子一樣,而這種斂去表面滑頭的一面,給人一種壓抑的沉悶,有着淡淡的悲傷的眸子在意識到情緒外露之後立馬就收了回去。
他輕笑,“怎麼?知道以後你想怎麼辦?”
“我在想有沒有嚴重到需要剁了這隻手——”佟雲兒非常直接的深思着,求助的目光一閃不閃的望着他,兩人躺在一張牀上非常和諧且沒有尷尬之色的談起了眼前的鐲子引起的事件,絲毫沒發現這有多異類。
他似笑非笑的注視着她,佟雲兒一臉痛惜的望着戴着手鐲的手,割下來一定很痛吧?所以——割別人的也不能割自己的對吧?
那痛惜的表情一閃而過,情緒恢復的特別快,“果然,失去一隻手腕的女人就不美了,還是將手鐲留在上面好了,反正有公子在身邊,誰還敢跟公子搶人不成?”
“這東西是牢裏那死了的女人給你的嗎?”傅子軒若有所思的問着她,“如果想這隻手安全的在自己身上,雲兒還是得老實交待一下比較好,雖然現在是我的小妾,如果他們真查到我家來了,即使是公子我也得量力而爲呢。”
咬着脣,佟雲兒默了片刻,在反覆對牀上這個人進行打量之後,可憐的扯了扯傅家少爺的衣服,“公子,雲兒都已經是你的人了,能忍心將這麼可愛的小妾讓別人帶走麼?”
“嗯?”傅子軒態度不變的瞄了她一眼,那眼神完全看她自己怎麼打算,不逼她也不問她。
“我知道了——”佟雲兒非常識相的將牢裏發生的事大致講了一遍,當然也省略了不該講的,關於那女人讓自己帶話的一幕被她忽略過去了,她又不是傻子,雖然這手鐲的來歷頗令人憂心,可傅家少爺是不是好鳥這也是一個未知數。
“只是見了一面就給你這個?”傅子軒的笑得更加燦爛了,只是那笑意的眼睛裏沒有一點信任,“雲兒,你將你少爺我當傻瓜麼?既然不願說那便不說,少爺我也沒那閒心逼問麻煩的事,但我想過不了三日便會有人自動找上門來,到時候雲兒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撇開了,徹底撇開了!
佟雲兒知道這人會不相信那麼簡單,這人鎮定的說三日之中會有人拜訪,看來多少也瞭解一些背景纔敢這麼斷定,於是,佟雲兒翻過身,背對着他,遄帕常趺窗炷兀課辶櫻苛櫻
這古代還有哪裏敢稱兒子爲龍的?她真是白癡啊,忽略了這麼大的問題……
難得幹了一回好事偏偏惹上這種事,喂,老天在懲罰她曾經壞事幹太多不相信她了嗎?
這回她是真的見那女人可憐才很爲難勉強的答應的啊!
難不成坐了一回牢還在帶一屁股的債無法安生?唉,這就是在別人的地盤不知根不知底容易幹麻煩事啊。
糾結了一會兒之後佟雲兒從裏側又將頭轉了過來,傅家少爺也不怎麼搭理她又拿着書在那看起來,瞧瞧,人家根本不管她是生是死,也對,就一個小妾而已,像她這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唉,佟雲兒默了,想了一想又開口嘆息的說,“公子啊,好歹雲兒在死之前也嫁了一回人,知足了,如果雲兒有一個三長兩短,您一定要記得在雲兒墳前燒三柱香,沒事的時候拜一拜,多添點香火……”
在交待遺言麼?
“那個女人交待的事那麼重要嗎?連自己的男人也不說爲其保密,值得麼?”傅家少爺側過頭,眼裏沒有笑意,而是非常認真的問着那個沒打算開口女人,這女人雖然一副死到臨頭的樣子,可根本沒打算將事情的原委交待出來,“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本來與你就沒什麼關聯,就算你說出來也沒人知道是你告密,何苦爲了他人隱瞞而惹禍上身呢?傅家家業雖大,可不會什麼閒事都管。”
她爲難的扁扁嘴,苦瓜臉,“雲兒不想連累公子,公子若是知道雲兒的事到時候如果對方要殺人滅口那不就得殺倆人了麼?還是雲兒一個人承擔好了,反正雲兒地位卑微,死不足惜。”
佟雲兒不是想拿自身的生命去保密,只是據她所瞭解,祕密一旦說出來的人通常死得更快,而且,這男人的眼裏她所看到的……就是這個……
“別將這東西隨便露出來,是福不是禍,是禍你也躲不過。”傅家少爺看了這女人許久,佟雲兒態度依舊,於是,傅家少爺也不問了,最後淡淡吐出幾句良言,摸了摸雲兒幾乎皺到一塊的臉,“沒想到雲兒嘴這麼倔,少爺我倒是小瞧女人的決定了。”
傅家少爺完全還在看好戲中,只是那笑意莫名的有點嗆眼,似乎很開心,笑聲也異常的悅耳,她雖然常常看到這傢伙帶着笑意,可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笑得很開心……
他說,“睡吧,養足精神來應付你自己惹下的事吧。”
佟雲兒眼睛瞄着他那異常的舉動,看來,剛剛縈繞在她周身的殺氣……已經消失了……
佟雲兒打了一個哈欠,大方的將臉對着他的方向眼睛一閉去夢周公了,躺在這麼舒服的牀上,即使天天在牢裏睡的她也能抱着被子安逸的睡着了,那一臉滿足的神色讓傅子軒越看越納悶了,這女人就不知道憂心兩個字怎麼寫嗎?
還是他說得太輕鬆了?
在男人的牀上比在自己的屋裏還在隨意,佟雲兒,你真的以爲這事我說得簡單了麼?
傅子軒搖了搖頭,有些好笑,還真是小看她了。
聽到外面那輕微的聲音後傅子軒對着躺着睡覺的佟雲兒點了睡穴,對着外面叫了一聲,“進來吧。”他順手將帳布放下遮住了女人的身影。
門被推開,進來的正是白天他安排出去的冷麪男子,當進來的楊飛看到主子牀上另一個模糊的人影時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恢復了鎮定的恭候在一旁。
“查出什麼事了嗎?”傅子軒靜靜的問道。
“風瑤公主好似對牢裏突然死了的犯人非常感興趣,不過聽說正在打聽關於曾經與死囚同一間牢房裏的佟姑孃的消息,”他低頭未再對那主子身邊的主子觀望,“追蹤佟姑孃的人一時半會也很難查到根底,對方似乎斷了一切的線索,令人無從下手。”
“是嗎?”傅子軒點點頭低頭看身邊的女人時,正好看到那女人睫毛可疑的動了一下,他眼一眯,而後又若無其事的對着楊飛吩咐道,“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鳳……”楊飛正準備開口時便看到公子身邊那可疑的人物動了一下,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子軒低下頭,看到佟雲兒比先前更糾結的目光看着她,爲了提醒他還將他的手臂搖了好幾下,一臉請求的說,“公子,少爺,您點穴時候能點重一點嗎?雲兒皮厚,點輕了沒感覺到——”
她欲哭無淚,不要聽祕密,再也不要聽祕密,請將她敲暈吧?那渴望救贖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傅子軒,她知道傅子軒這人不簡單,也不像單純的只是傅少的少爺,所以她更不想湊合進去,她打打醬油跑跑腿哄哄主子開心就行,別的都一邊去。
傅子家爺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與這女人對視了一會兒之後傅家少爺嘴角溢出一抹壞笑,吐出兩個讓佟雲兒咬牙的字,“不要!”
“少爺,你不能這樣,祕密怎麼能隨便讓別人聽到呢?”佟雲兒身體一僵,極力的勸阻着,雖然不知道這傅家少爺說一出唱一出讓人捉摸不透,喂,給她聽真的好麼?
“雲兒你都是本少爺的人了,少爺的事對你也無需隱瞞了不是嗎?”傅家公子很誠實又帶着威脅的說,“你可是第一個爬上本少爺牀的人,莫非還生了二心不成?”
有一種人天生就愛與人作對,佟雲兒知道自己遇到對手了,這人,雖然不知道他那話中試探的成分佔了多少,但連這都敢賭嗎?
愣愣的望着帶笑的傅子軒,佟雲兒將自己的手慢慢縮了回去,將整個身體朝裏面縮了一縮,堅決的搖頭示決心,“沒有二心,可爲了防止以後生二心所以不想聽到公子您的祕密,現在雲兒已經惹禍上身了,如果被對手逼打成招那不是牽累您了麼?”
“你倒是老實——”傅家少爺笑了笑,“雲兒都能爲陌生人守口如瓶了,更何況是自己男人的事那不是更應該盡心盡力麼?”
佟雲兒別提有多委屈了,這娃真會做作,先是給她戴一頂高帽子退無可退,再讓她身陷局中,腹黑的娃娃,她可什麼都沒幹分幹嘛要拖她下水呢?
楊飛垂着頭,而佟雲兒只得點點頭,大義凜然的說,“反正朝左走是死路,朝右走還是死路,雲兒拼了!”
“不錯,有氣魄!”傅家少爺誇讚的說,“雲兒前途不可估計,真讓少爺我刮目相看了。”
某女立即掐媚的說,“只要有喫有住有銀子花,會很聽話……”
“說吧——”傅家少爺對着那立在一旁低着頭的楊飛說道。
雲兒的嘆息一聲,嘴裏雖然答應了他的話,可骨子裏某個女人硬是不想插上一腳,先不知道是不是什麼好消息,有沒有用,平白無故聽到一件事就被卡牢就太無辜了,她摸了摸他剛剛點的位置,點穴也是一門學問呢,想也沒想的學着他的樣子狠狠的朝自己胸口處某處點去。
用力過大而導致某個女人悶哼了一聲,而後一臉笑意的看着傅子軒片刻呆滯的表情頭悶進他的腰間,小樣,這回我看你讓我怎麼聽!
傅子軒看着某個自己點自己穴道的女人悶笑了一聲,撫摸着某個女人的髮絲喃喃自語,“這可怪不得少爺沒提醒你了,這本來就是你參與的事,本少爺心好讓你聽聽你倒是不領情了,下回可別怪少爺我沒顧及你哦——”
“說吧——”他靜靜的收起笑意。
“怕是不會放過佟姑娘了……”楊飛望着被逗笑的傅子軒,疑惑的望了一眼那個女人,這一切他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是嗎?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傅子軒揮揮手,楊飛領命後立馬就離開了,傅子軒望着這個自己虐待自己的女人,搖了搖頭,心情很好的說,“你這女人怎麼那麼不安分呢,連聽話也是聽一半違一半,不過,看在你守口如瓶的份上,這回本少爺心情真的很好了,手鐲的事也不與你計較了,這條小命暫且也留着好了……”
那深深的目光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鐲時表情有所鬆動,將某個女人放在身側,喃喃自語,“小妾麼?找着這麼一個特別的女人,二孃私自做的決定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