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歌仍舊是那副淡定溫和的樣子,好似沒聽懂秦晗奕的話,亦或是秦晗奕在他眼中就是個笑話。
較之他,秦晗奕神色平靜,但眸子裏卻多了一絲沉重。
他這會兒最擔心的,就是葉以沫的反應。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許安歌站起身,正了正自己的衣服。
“許安歌,你早該清楚,感情是強求不來的,就如夏嵐當初強求你一樣。”秦晗奕跟着起身,勸道。
“不要拿我跟夏嵐比。”許安歌有些怒了,因爲他覺得夏嵐是根本沒有辦法與他相比的。夏嵐的扭曲和變態,他是都知道的,但他不會傷害葉以沫,他一心只希望她好,卻是真的。
話落,許安歌不給秦晗奕再說話的機會,轉身便走。
他不相信,所有事情安排的那麼周密,他就能拿到證據。
如果,他沒有證據的話,那他自然有辦法,讓葉以沫不信他。
畢竟,這些年來,他對葉以沫是真的好。而葉以沫對他的信任,絕對是多過秦晗奕的。
秦晗奕看着他闊步離開後,才揉着額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應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情,才能讓以沫少受點傷呢?
之前,他在葉以沫面前提起懷疑許安歌的話,也有想試試葉以沫的反應,那時候他就已經可以肯定,事情與許安歌有關係了。
他不是葉以沫,她不會相信這世界上會有那麼多的巧合。
所以這件事情,一開始就鎖定了許安歌去查,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查出那些事情的時候,不得不說,他很震驚。
但,轉念一想,那不過是一個男人太愛一個女人,得不到,所以纔會變得偏執了。
許安歌說他與夏嵐不同,其實他不過是比夏嵐高明而已。
夏嵐如果聰明一點,也不會變得今天這般的狼狽。
無論如何,他肯定不會讓葉以沫嫁給許安歌就是了。
秦夫人在辦公司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了電話。這是女兒第一次求她,她不想女兒失望。
電話很快被接起,對方顯然知道是她,直接問:“怎麼了?”
“能不能放藍家一馬?”秦夫人說話的底氣有些不足,因爲她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件事情,他籌劃了那麼久,怎麼肯能會聽她的。
“只要他放棄市長的位置,自己退下來,我就放過他。”對面男子的聲音很冷淡,沉沉的回。
“好,我知道了。”秦夫人在心裏嘆了聲,“先這樣,不打擾你了。”
“晚上一起喫飯吧!”電話那邊的聲音,總算是緩和了些。
“不了。”秦夫人果斷的拒絕,掛斷了電話。
他有他的家庭,有他的政治生涯,她不想毀了他。
而且,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什麼愛也都枯竭了。
或者,她真的該跟以沫離開這裏了。
以沫都可以不恨,她爲什麼還放不下呢?
這是高天愉第一次正式與藍父見面,以前都是在一些宴會上見過,因爲景浩不喜歡藍父,所以她與藍父也只能點點頭,不能多言。
雖然,景浩和藍予溪都覺得,藍父根本不會爲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地位,但,高天愉還是想試試。
“我可以叫您爸爸嗎?”高天愉主動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藍父一愣,沒想到高天愉會這般說。
“您不拒絕,我就當您是答應了。”高天愉看着藍父淡淡的笑,“爸,我想您已經猜到了,我是爲了誰而來。”
“景浩那小子這輩子做的最聰明的決定,就是娶了你。”藍父不禁感嘆。
“謝謝爸的誇獎。”高天愉覺得藍父也不像是他們兄弟說的那般難以相處。
“天愉,爸爸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不該說的話,就不要說了。”藍父冷了臉,很是鄭重的警告道。
“不該說的話,天愉自然是不會說。”高天愉溫和的笑笑,“爸,您年歲也大了,有沒有想過,一家人共聚天倫之樂?”
“天愉!”藍父的臉色愈發的沉。
“爸,我和浩打算要孩子之後回美國,您願意跟我們一起過去嗎?”高天愉好似看不到藍父的怒意,繼續道。
“夠了。”藍父的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爸,你爭這麼多,是爲了什麼?是爲了子孫後代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二哥和浩都無心於政治,而大哥雖然從政了,但是我相信在大哥心裏,沒有什麼官位會比彩寧重要。”高天愉平靜的看着藍父,一點都沒有被他的怒火嚇到。
在她看來,他再霸道,他也是個父親,斷然不會動手打她這個兒媳婦。
藍父本來被氣得火冒三丈,但這會兒卻因爲高天愉的淡定,平靜了下來。
憑着他在政界的威望,沒有幾個人會不怕他。這小丫頭的淡定,不禁讓她有點刮目相看了。
“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我是爲了那三個臭小子?也許是我自己本身就貪慕權勢呢?”
“我外婆總是說,人老了,就沒有什麼比一家團聚更重要了。”高天愉認真的看着藍父,“所以,爸,我希望您可以跟我們一起去美國。浩那人,嘴上說的比誰都絕情,但是他心裏還是想着您的。”
“真的?”藍父有些驚訝的問。
“嗯。”高天愉點頭,見藍父動容,便又繼續道:“而且,大哥那裏,您不可能關着他一輩子,只有他自由了,他肯定不能放任彩寧待在監獄裏。若是他做出點什麼,毀掉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前程,是整個藍家。”
“那混小子如果敢那麼做,我就打死他。”藍父很有威嚴的怒聲道。
“爸真的能下去手?”高天愉笑着反問,問得藍父一哽,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所以我說,爸是個慈父,一定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爸,就算你現在不下來,再過幾年,也是要退休的。倒不如早點跟我們去享清福。”高天愉繼續遊說道。
“你這張嘴,我真是說不過你。”藍父無奈的看着高天愉,“讓我考慮一下。”
“好。”高天愉微頷首,知道這件事情急不得,藍父在位掌權那麼多年,你讓他一下子就放手,簡直是不可能。
“改天叫上那臭小子,爸做東,請你們喫飯。”藍父雖然被高天愉氣到了,但心裏也是很高興,能與景浩夫妻邁出了第一步。
“好的,爸。”高天愉笑着點點頭,又與藍父敘了幾句家常,才起身離開。
有些話不宜多說,只能靠當事人自己去感悟。
出了藍家,高天愉接到了葉以沫的電話。
“天愉,對不起。”葉以沫一開場,就是有些抱歉的說。
“葉以沫,你再這麼說話,我就罵你了。”高天愉依舊是那麼張揚,即便她現在很心煩。
“我去找過了秦夫人,我不知道她認識的人是誰,她只說,對方說如果想讓他放過藍家,除非藍市長辭職。”葉以沫很是抱歉的說。
“我想到了。”高天愉並不驚訝,如果這是一場政治鬥爭,又怎麼會因爲誰的一句話,就不爭了呢!
如果對方放過了藍家,那藍家若是還在位,又是否能放過那人?
“天愉,你別急,我們再想想辦法。”
“以沫,沒關係,藍家自己會有辦法的。”高天愉心裏雖然有點急,但也沒明白,藍市長能走到今天,定然也是有自己的勢力的,最壞的打算,不過是棄了藍予澤。
但,她真的不希望走到這一步,倒時候藍老爺子只怕就知道,什麼叫孤獨終老了。
只怕不管是藍予溪,還是景浩都不會原諒他,更何況是當事人藍予澤了。
這個年歲,若是走到了那一步,要再大的權勢,又有什麼用?
親人在身邊的時候,很多人,總是忘記了要去珍惜,可真等失去了,想挽回去很難很難,這世上,最難修補的,就是感情。
“天愉,一定會沒事的,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彩寧和大哥一定可以在一起的,老天是不會苛待有情人的。”葉以沫嘆息一聲,是真的打心裏的祝福着兩人。
“那你呢?你和秦晗奕,你真的的打算放棄他,和安歌在一起了?”高天愉不禁擔憂的問。
不是說許安歌不好,只是真的就這樣放棄了自己愛的人,不會後悔嗎?
人生短短幾十年,不如意的事情,已經很多了,難道還要因爲不能和摯愛在一起,抱憾終身嗎?
秦晗奕以前是離譜了些,但是他是真的愛葉以沫,這點誰都否認不了。
“天愉,我……”葉以沫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那般堅決的說,她不會和秦晗奕在一起了。
她之前之所以那般堅決,是以爲自己的生母害死了他的生母,怕他會恨她,以後他們還會分開。
但,從母親那裏,她得知了一切都是秦老夫人做的,她心裏的那股子擔憂自然就沒了,而對秦晗奕,心裏還多了一分的同情和心疼。
“以沫,如果你不能徹底的斬斷對秦晗奕的愛,就別讓自己遺憾,也沒讓安歌跟着你一起痛。”高天愉心疼的勸道。
葉以沫喫了多少苦,她是最清楚的那個。
可是,最合適她的人,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我知道了天愉。”葉以沫輕嘆一聲,不待高天愉接話,便忽然道:“天愉,安歌回來了,先不說了。”
“好。”高天愉掛斷電話,不禁在心裏嘆氣,她真的很希望,天下的有情人都可以終成眷屬,不必再蹉跎。
葉以沫這邊剛掛斷高天愉的電話,許安歌就已經開門走了進來,幾個跨步上前,就抱住了剛想要開口與他說話的葉以沫。
“安歌,怎麼了?”她沒有推開他,只覺得他今天視乎有點不對勁。
“小痕,我們結婚吧!好不好?”許安歌的聲音裏帶着痛,近乎哀求的說。
“安歌!”葉以沫一驚,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死死的,根本掙扎不開。
“小痕,我爸逼你的事情,我剛剛纔知道。對不起,但是他也是爲了保住安歌工作室和許家的名聲纔會這麼做的。你別怪他,好不好?”許安歌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在她的耳邊迴響。
“安歌,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伯父的錯,你不用自責。”葉以沫心疼的回他,那本就不是他的錯,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就像是他的一個磨難一般,她又怎麼隱忍怪他?
即便,這一切就像是秦晗奕所說的,是他一手策劃的,她也不怪他,她的確是耽誤了他好多年。
“小痕,你真善良。”他鬆開她,拉開些兩人之間的距離,定定的望着她,“爲什麼你總是能這麼善良?”
“不是我善良,是你太好,好到我沒有資格,也沒有勇氣去怪責你。更何況這還不是你的錯。”葉以沫迎上他深情的視線,盈盈的眸子裏,卻帶着一分傷人的愧疚。
許安歌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那劇烈的疼,讓他幾乎站不穩,想要轉身就逃。
如果,她說些薄情寡義的話,他還能叫囂着她的無情,她的冷血,她的不知好歹。
可是,她偏偏就拿出一副不管他做了什麼,她都不會怪他,都是她的錯的架勢。
她這樣的善良,大度,忽然讓他很是歉疚。
“安歌,怎麼了?”葉以沫不解的問。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不是人,我應該幫你擋下這件事情,而不該是逼你嫁給我。”許安歌苦笑,就算是逼着她嫁給他,他們之間就會有快樂和幸福嗎?
他太瞭解秦晗奕那個人了,他既然已經動作了,就不會輕易的放手。
而葉以沫心裏念着他,小樂樂又是他的兒子。只是這兩點,他已經輸了一大劫。
他除了這樣逼着她嫁給他,他還能做什麼?
“安歌……”葉以沫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只是覺得這會兒的安歌有點不對勁。
“我沒事,我們的婚事,你考慮一下,如果你不同意,即便是賠上安歌工作室,我也不會讓任何人逼迫你。”許安歌深吸一口氣,語氣定定的說。
他這般一說,葉以沫心裏越加的過意不去。
她怎麼能讓許安歌爲她犧牲了那麼多之後,又賠上安歌工作室呢!
“安歌,如果我認下抄襲的罪名,並且願意賠給許氏違約金,這樣就不會連累到安歌工作室了。”葉以沫想了又想,這是唯一對許安歌傷害最小的辦法。
“你瘋了?如果秦家這個時候和你爭樂樂的撫養權,怎麼辦?”許安歌大驚,斷然沒有想到,葉以沫情願自毀前程,也不願意嫁給他。
“安歌,你爲我做了那麼多,也該是我爲你做些什麼的時候了。而且,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坐視不理。”葉以沫本來還沒有下定決心,但許安歌的痛苦,近在眼前,她不能再猶豫了。
即便,樂樂回了秦家,那個家裏的人,相互之間有再多的仇恨,都會是愛護樂樂的。
她不能爲了自己和樂樂的安樂,就看着許安歌的爲難,坐視不理。
“不,小痕,你先冷靜點,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的。”許安歌立刻阻止葉以沫這瘋狂的念頭,“你努力了這麼久,我不會讓你爲了我搞得身敗名裂的。”
“安歌,這不是爲了你,如果和我簽約的集團不是許氏,早就告我了,也不會給我選擇的機會。而且,抄襲這種事情,很難說清楚的。就算是法官最後沒有證據判我抄襲,但她畫那些設計在先,也必然是要將那份設計的所有權判給她的。到時候,事情一旦傳出來,即便法官判我無罪,我也是百口莫辯。”葉以沫很是平靜的分析着這件事情,其實名利什麼的,不過是身外之物,她之前一直在乎的,不過是害怕失去小樂樂。
但,再害怕,她也不能看着許家的人被她連累。
至於,秦晗奕的懷疑,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她不會跟着一起去猜疑許安歌。
這麼多年來,許安歌爲她做了多少事情,別人不知道,她卻比誰都清楚,她如果懷疑他,會傷了他的心。
亦或是,於她而言,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許家和安歌工作室,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她才安心。
哪怕,許安歌是因爲算計她,才弄得一無所有,她一樣會內疚。
若是,她早在五年前,就當斷則斷,不依賴他,也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小痕,你就這麼不想嫁給我嗎?情願身敗名裂也不想嗎?”許安歌覺得很傷,很痛,好似徹底的被他拒絕一般,“你不是答應過我,會考慮我們之間的感情嗎?我們之前一家三口不是好好的嗎?”
“安歌,答應你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忘記。只是,安歌,我不能爲了自己的名聲嫁給你,如果我這麼做了,我會覺得抹黑了你對我的感情。”葉以沫的眼圈不禁泛紅,她忽然覺得原來之前種種,一步步都是錯的。
步步錯,纔到了今天這般的情形。
“是秦晗奕對你說了什麼嗎?他污衊我了,對不對?”許安歌想起之前秦晗奕對他說的話,這會兒便將所有錯,都歸結到了秦晗奕的身上。
他就知道,秦晗奕肯定沒有那麼大方的放他一馬。果真,他是來找葉以沫挑撥了。
“沒有,你誤會了。”葉以沫搖頭,“而且,我也不會爲了任何人懷疑你。我只是不想再爲了自己,將你扯進來。”
“小痕……”
許安歌這會兒也才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
他只記得葉以沫不能失去樂樂,卻忘記了,葉以沫的心雖然不在他身上,卻是真的希望他好。
而她那樣歉疚他,又怎麼會願意以這樣的方式,去解決問題呢!
“安歌,我會親自跟伯父去說的。”葉以沫深吸一口氣,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以沫,再給我點時間,讓我來解決,好不好?”他縱使再想得到她,也不願親眼看着她身敗名裂。
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因爲愛她,而不是想要傷害她。
“好。”葉以沫嘴上應了許安歌,心裏卻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這個時間,不用回工作室嗎?”
“要過去的,我回來看看你。”
即便不回工作室,他現在也很想逃。逃的遠遠的,他害怕看她的淺笑,那笑容裏揉着讓她他無法喘息的疏離。
“我先走了,你在家裏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我會解決好一切的。”許安歌害怕葉以沫會做出點什麼傻事來,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次。
“好。”葉以沫點頭,應他,目送他開車離開後,纔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秦晗奕的電話。
“以沫。”對面很快傳來了秦晗奕的聲音。
“我想見見你,方便嗎?”葉以沫有些沉重的問道,畢竟那樣的決心,不是誰都能下的。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秦晗奕也聽出了她的聲音不對勁,馬上緊張的問道。
“我去找你吧!”
“好,我在永夜煙火。”秦晗奕又將自己的詳細地址說了一遍。
“你等我,我半個小時以後到。”葉以沫掛斷電話,出門便取了車子,直奔永夜煙火,卻不知道在她離開家後,身後另一輛車子正尾隨着她。
許安歌親眼看着葉以沫下了車,又進了秦晗奕的別墅,氣得用力狠狠的一打方向盤,到底是爲了秦晗奕。
虧他還以爲,她是爲了他呢!
連名聲都不要了,是做好了準備,要與秦晗奕雙宿雙棲嗎?
那他算什麼?他一心爲她,捨不得她受一點的傷,她給他的,就全是欺騙嗎?
葉以沫,你對得起我嗎?
許安歌不禁紅了眼睛,對葉以沫從來不曾有過的怨恨,在這一刻升騰而起。
而屋子裏的人,還全然不知屋外有這樣的一雙眼睛,正在盯着他們。
葉以沫忽然又來見秦晗奕,其實秦晗奕已經想到了原因。
“是打算將樂樂交給我了嗎?”秦晗奕問得有些咬牙切齒,讓他說這個女人點什麼好呢?
她就只會在關鍵的時刻,犧牲掉自己嗎?她還可不可以再笨一點?
葉以沫微愣,她沒想到,原來秦晗奕還是瞭解她的。
隨即,她點點頭,應他,“嗯。”
“你打算認下抄襲的罪名?”秦晗奕努力壓抑下自己的怒,但聲音裏還是散發着危險的因子。
“我打算和許氏協商解決,付違約金給他們。我不想事情鬧開了,連累樂樂也不得安寧。”葉以沫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決定,看着秦晗奕越發難看的臉色,她知道他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背上了抄襲的罪名,你就什麼前途都沒有了,而且一輩子都洗不掉這個污點了。”秦晗奕試圖心平氣和的和她講道理,卻是越說越氣。
“就算我不肯承認,如果真的打官司,能證明那稿子在我之前,我一樣會敗訴的。與其鬧上法庭,鬧得自己不得安寧,我情願現在承擔下一切。”葉以沫試圖讓他冷靜的分析這件事情。
可是,不冷靜的又何止是秦晗奕?
“不是你做的?你爲什麼要認?爲什麼你就是不相信,一切都是許安歌安排的?”他本想用溫和一些的方式,告訴她這麼殘酷的事實,可是她真的氣到他了。
別人的錯,她爲什麼笨到要去承擔?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是不會相信的。”葉以沫微昂頭,直視着秦晗奕,語氣肯定的道。
“好,要證據是嗎?”秦晗奕狠狠的點頭,隨手拿過放在茶幾上的檔案夾,遞給葉以沫,“你自己看,看清楚了。”
葉以沫遲疑了下,才緩緩伸出手,接過檔案夾翻開。
她現在對檔案夾有些牴觸,秦老夫人的三份檔案夾,讓她明白了什麼叫痛徹心扉。
只是,再不想看,事實就在眼前。她不能逃避,也不想逃避。
一頁接一頁的翻開,全是觸目驚心的證據。她拿着檔案夾的手,不禁顫抖了起來。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在美國就醫的時候,打過電話過許安歌。”秦晗奕看着她不停顫抖的樣子,真的很想攬她入懷。
可是,他不能,他要讓她永遠的面對眼前的事實。
“你打過電話給安歌,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葉以沫一驚,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
“我打電話給他,也是問問他,你好不好。原本不告訴你,就是不希望你和他之間,會有什麼心結,而且,他愛了你那麼多年,那樣做也無可厚非。可是,以沫,他這次做的太過份了,如果一切失控,隨時可能要賠上你的名聲,你懂不懂?”秦晗奕握住她還在顫抖的手,“以沫,就算是你欠了他的,也不該用自己身敗名裂去償還。”
“也許,這些證據有誤呢?”葉以沫強制的笑了笑,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你不相信我?”秦晗奕整個人僵了下,驀地鬆開她的手。
他到現在才明白,難怪許安歌會那麼自信,原來就是篤定了她的信任啊!
他將證據,已經送到了她的手中,她居然會以爲他僞造證據冤枉了許安歌。
“我沒有。”葉以沫被他眼中的同意,弄得手忙腳亂,“你只是覺得,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出錯,也許幫你調查的人出錯了,也不一定呢!”
“總之,你就不願意相信,一切與許安歌有關係,對嗎?”秦晗奕的心裏舒服了些,但還是忍不住想要與許安歌一爭高下。
明知道是輸,他還是爭了。
他做了那麼多的錯事,怎極許安歌在她心裏那般的光輝。
“如果安歌都不能信任了,我不知道這世上,我還可以信任誰。”她苦笑,坦白自己的心聲。
他痛苦的深呼吸,但他就是不能怪她,因爲她沒有錯,錯的是他,是他一手摧毀了她的信任。
“以沫,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的錯事。”他復又握住她的手,“所以你纔不信任我。但,以沫,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秦晗奕,我們還可以嗎?”她聲音發哽,一提起那些過往,仍舊是痛徹心扉。
“以沫,只要你肯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你再難過。”秦晗奕也跟着紅了眼圈,那些過往不但是她的傷,亦是他的傷。
“可是,我怕,我怕你突然又不見了,你突然又不要我和樂樂了,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在失去的痛苦中煎熬。”她甩開他,眼中的淚已經決堤,湧落。
“不會的,除非我死,除非你不再愛我了,要不然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的手。”秦晗奕上前一步,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
“秦晗奕,你每次把話說的都這麼動聽。可是,我不敢相信你了。”葉以沫想起過往,心裏不禁就升起了恐懼,不禁在他懷中掙扎了起來。
許安歌的事情,她都沒能解決,她又怎麼敢想和他在一起?
“以沫,我會給你時間相信我的。”秦晗奕在她耳邊落下一吻,鬆開了懷中的她。
信任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回的,他有的是耐心陪她一輩子。
他眼前要解決的就是抄襲一事,他決不能讓她爲了許安歌,笨得賠上自己的名聲。
“真的?”葉以沫微昂頭,看着他,有點不信一向霸道的秦晗奕,會這麼好說出話。
“真的。”秦晗奕點點頭,拉她坐下,“這次的事情,答應我,別自己去處理,去犯傻,交給我來處理,好不好?”
“你想怎麼處理?”葉以沫立刻緊張起來,擔心秦晗奕會去對付許安歌。
“我跟你保證,我不會去對付許安歌的。”秦晗奕心裏氣怒,嘴上卻還是要大方着,誰讓許安歌在葉以沫那打的底子好呢!
不過,好在葉以沫心裏邊愛的那個還是他,這也算是欣慰了。
“真的?”葉以沫有點不相信的盯着秦晗奕。
“真的。”秦晗奕無奈的點頭。
“秦晗奕,其實我們都欠他的,如果沒有他,樂樂也不會恢復的那麼快。”葉以沫知道他心裏不是滋味,才嘆了聲,說了軟話。
“我知道。”秦晗奕點頭附和她,他如果不是看在許安歌做了那麼多的份上,哪裏會給他那麼多次的機會,還不對付他。
聽她這麼說,葉以沫才放了心。
她知道,秦晗奕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只要他也覺得欠了許安歌的,必然不會對付他的。
秦晗奕要是知道葉以沫這會兒心裏所想的,一定會感激涕零,終於是把他化到好人堆裏一回了。
翌日,新一期的楓雜誌,又出了爆料:藍市長之子,藍少校包YANG情人,爲其建起“紙醉金迷”的愛巢。
雜誌的正文裏,甚至還炮轟藍予澤無情無義,知道事情要暴露,便讓情人頂下所有罪名。
大衆一時間不禁譁然,紙醉金迷那可是本市最大,最豪華的娛樂場所啊!
如果不是貪污而來的錢,沒人會相信藍家拿得出這筆錢來。
而且,楓雜誌上最有利的證據,就是數張牀照。
照片中,女人與男人在牀上歡愉的樣子,顯露無疑,讓人不禁唏噓,平日裏冷酷嚴謹的男人,竟然是這般樣子。
而女人的樣子,很多人都不曾見過,更不曾想過像紙醉金迷那樣的地方,幕後的老闆居然是個女人。
藍市長更是不曾想,事情就這樣被暴露在了大衆的視線中。
他以爲,至少還會給他一些時間做準備。
主要是,他沒想到,對方可以拿到那樣有力的證據。
即便,那些牀照不能證明藍予澤貪污,但是YAN照門事件也足以讓藍予澤的政治生涯舉步艱難。
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快就完了,對方是衝着他來的。
高天愉在看到報道後,第一時間就去見了於彩寧。
別人想要拍到藍予澤的牀照,根本就是很難。而且,於彩寧這個人,這些年的身份都是個死人。
能進入他們住的地方的人,少之又少,想一想,值得懷疑的,也就那麼兩人。
她想,於彩寧一定知道是誰。
於彩寧一見來的人是高天愉,有些愣神,隨即問道:“我姐不肯來見我嗎?”
高天愉心疼的看着她,雖然沒有回她的問題。但這樣的神態,已經很好的說明了一切。
“出事了,對不對?”於彩寧頹敗的跌坐在椅子上,她應該先去見見姐姐的。她以爲她下了狠心,自首了,姐姐就可以看在她的份上放過藍予澤了。
可原來,什麼都阻止不了姐姐復仇的腳步。
“你和大哥的照片被刊登了出去,他們直指大哥貪污,包YANG了你。”高天愉儘量簡化的將事情告訴給於彩寧,怕她接受不了。
“是牀照吧?”於彩寧直白的問道。
“你知道?難道?”高天愉一驚,心裏卻期望着不要是她猜的那樣。
“是,我拍的,我原本想用這些照片和藍予澤同歸於盡的。”於彩寧忍不住哽咽起來,如果她當初不是滿心的恨,一切也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你將照片交給了於姐?”高天愉試探着猜測道。
“是。”於彩寧蒼白的臉頰上,有淚水滑過,“可是她後來明明已經說過,那些照片她刪除了,爲什麼還會這樣。”
難道,就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能信任嗎?
“彩寧,你先別急,我會去找於姐問清楚這件事情的。或許一切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呢?那些照片連你的臉都露了出來,我想於姐就算是要找藍家報仇,也不會犧牲你的。”高天愉冷靜的分析着,試圖給她一些安慰。
“是陸名揚,一定是陸名揚。”於彩寧肯定低吼了兩聲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人和高天愉有關係,有些尷尬的說:“天愉,對不起。”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這一切確實與他有關。不過,他也不過是別人的一顆棋子。”高天愉不禁爲陸名揚感嘆,如果藍老爺子這次棄掉藍予澤,保住自己的位置,那麼第一個倒黴的人,就是陸名揚了。
“可惜我現在出不去,姐又不肯見我。”於彩寧其實早就想到了,也許於婉蓉不會肯見她的,大概是怕她的哭求,動搖了她的決心吧!
“我會再去見見於姐的。”高天愉輕嘆了聲,回道。
“謝謝你,天愉。”於彩寧這會兒出不去,只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高天愉身上了。
“彩寧,你不用這麼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早晚我要叫你一聲大嫂的。”高天愉這話有寬慰的成分在裏邊,誰都清楚這事情鬧得這麼大,於彩寧,甚至是藍予澤想要全身而退都很難。
“忽然發現,大嫂兩個字,真的很好聽。”於彩寧輕輕的笑,恬靜的模樣好似將這一切早就已經看透了。
只是,高天愉很清楚,她沒有。
如果她看透了一切,就不會從頭到位,都不肯問問顏予澤的情形了。
她大概是怕知道了,會傷心吧!
走出看守所時,高天愉只覺得外邊的天空,格外的晴朗。
人真的要惜福,否則一旦抓不住,轉眼即逝!
如果彩寧能早一些摒棄仇恨,也就不會出了牀照事件了。(未完待續)